一杆秤称量世间善恶

（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黄福胜

作家褚福海的《秤星照心》是一篇以小见大的历史小说，通过崇祯年间乌泽镇瘟疫背景下的一桩药铺纠纷，折射出中国传统商业伦理与人心善恶的博弈，彰显了主人公张远帆那感天动地的道德力量，刻画了冯贵才见利忘义的贪婪嘴脸。作品篇幅不长，却蕴含深意，犹如秤杆上那十六颗星子，虽微小却能照见人心，丈量世间善恶。

沈从文先生说过，细节“要贴到人物来写”。《秤星照心》巧妙运用了“秤星”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道具，透过冯贵才与张远帆这对师徒四个时间段跌宕起伏的矛盾冲突，将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物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第一个时间段：十六岁的张远帆在仁济堂当学徒，掌柜冯贵才亲手教他把秤：“看见这星子没？头七颗是北斗，教你辨方向；中间六颗定六方，要你心不偏；最后三颗——禄、寿、福。短人一两损禄，二两折寿，三两？福气就败尽了！”张远帆感到这杆秤不一般，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透过这个细节，冯贵才给读者留下的是公平买卖的好印象。他的教诲让张远帆铭记在心，也为张远帆后来与冯贵才的矛盾冲突埋下了伏笔。

第二个时间段：瘟疫来袭，镇里接二连三有人染上瘟疫而亡，人心惶惶。冯贵才的仁济堂那清瘟散成了救命符，他想趁机发“瘟疫财”，价格一日三涨。他说：“这世道，讲不得良心。”并吩咐张远帆：“每包清瘟散，减三钱”；张远帆听着窗外传来的唢呐声，心如刀绞，他质疑师傅违反规矩，冯贵才却说：“那是太平年月的混账话！现在真金白银才是活路！少三钱谁能察觉？”张远帆看到一位阿婆可怜巴巴地为孙子买药救命，动了恻隐之心，违背了冯贵才的吩咐，连续几天坚持足斤足两，让冯贵才勃然大怒，他觉得张远帆是挑战了他的权威：“滚！你这蠢货会毁了我！”

小说通过鲜明的对比，将两人的道德品质和盘托出：张远帆心系苍生，坚持公平交易；冯贵才出尔反尔，贪得无厌。

第三个时间段：公堂上，张远帆与冯贵才的激烈较量。

冯贵才将张远帆赶走后仍不解气，便通过诬告试图让张远帆身败名裂：“大人明鉴！都是这孽徒手脚不干净，用劣药换了好药，才使得瘟疫愈发猖獗。小人亲眼见他往药里掺假。”

面对威严的县令与丧心病狂的冯贵才，张远帆从怀里抽出那杆铜秤，从容不迫地用冯贵才传授给他的技艺反击对方，然后巧妙地借助秤星投影的自然现象作为“神证”。公堂上秤星投下影子的场景，颇有神话色彩，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是全文最精彩的一幕。冯贵才“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陷害张远帆，却将自己送进了监狱。买过药的百姓、县令、路过的药农对张远帆的交口称赞，从不同的角度凸显出张远帆品质的高尚，也是对冯贵才恰到好处的讽刺。

第四个时间段，张远帆多年后开了家新药铺，仍然用那杆秤称药。月色皎洁，秤星依然闪闪发光，学徒领悟到“秤在暗地里默默称量着世人的心的分量”。这一结尾寓意深远，体现了张远帆的优良品质得以发扬光大，既升华了主题，也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思考空间。

张远帆是《秤星照心》中浓墨重彩书写的人物，他的为人处世不仅是故事情节的核心，更是作者传递主题思想的重要载体。他在瘟疫肆虐的乱世中，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道德定力和智慧勇气。他冒着违背命令被开除的风险，坚守初心，“一钱不多，一钱没少”，以真诚去温暖每一位卖药的群众；这种选择建立在对生命的尊重和对职业操守的坚持之上。在公堂上，面对着冯贵才的诬陷与县令威压，张远帆表现出了惊人的沉着与智慧，巧妙地运用秤杆这一“武器”，“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扬眉吐气地取得了这场人性较量的胜利。

作为历史题材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张远帆的一言一行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秤星的反复出现，仿佛是在提醒我们：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我们都应该在心中保留一杆秤；我们所想的所做的，都要对得起天地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