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导语
在汉武帝的“推恩令”出台之前,大汉朝的继承法,简单、粗暴,且稳定。
你,就是那个权倾一方的“河南王”。
你坐拥着广袤的土地和无数的子民。
按照规矩,等你百年之后,你的一切,你的王位,你的土地,你的军队,都将由你的嫡长子——你正妻生的第一个儿子——完整继承。
他,将成为新的“河南王”。
至于你的其他儿子,那些庶出的,或是非长子的,对不起,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这就是宗法制,一个维持了千百年的铁律。
然而,“推恩令”一出,天,就变了。
你还是那个“河南王”,威风不减。
但你死后,你的儿子们,却不再是只有一个“河南王”了。
他们都能分到一块地。
老大继承你的王号,但地盘可能只剩下了郑州。
老二,封一个“周口王”。
老三,封一个“信阳王”。
老四,再封一个“许昌王”。
你的王国,被你的儿子们,像分蛋糕一样,切割得七零八落。
01
这个念头,不是汉武帝第一个动。
他的父亲,汉景帝,早就想这么干了。
汉景帝刘启,是个狠人。
他登基时,面对的局面比他爹汉文帝时还要棘手。
那些个封在各地的“刘氏诸侯王”,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是高祖刘邦的子孙,血脉尊贵,但几代人过去,跟长安的皇帝早就生分了。
他们手里有地、有钱、有人,甚至有自己的军队和铸币权。
“王国”二字,名副其实,就是国中之国。
尤其是吴王刘濞,他的封地跨三郡五十三城,富可敌国,盐铁之利冠绝天下。
这样一群猛虎卧在身侧,汉景帝睡不着觉。
他的老师,晁错,给他递上了一把刀——《削藩策》。
晁错的意思很明白:“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其反迟,祸大。”
意思是,这些王爷早晚要反,不如趁早动手削他们。
汉景帝一听,有道理,干!
于是,一道道削减封地的诏书发往了各大王国。
这一下,等于汉景帝抡起大锤,直接砸向了马蜂窝。
公元前154年,以吴王刘濞为首的七个刘姓诸侯王,打着“清君侧,诛晁错”的旗号,悍然起兵。
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七国之乱”。
叛军声势浩大,西汉王朝一度岌岌可危。
汉景帝慌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给他递刀的晁错给卖了。
他下令将晁错满门抄斩,试图用自己老师的血,去平息诸侯的怒火。
但他想错了,血腥味只会让猛虎更加兴奋。
刘濞公然宣称,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晁错,而是皇帝的宝座。
遮羞布被扯下,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武力对抗。
幸运的是,汉景帝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周亚夫。
周亚夫挂帅出征,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将这场声势浩大的叛乱彻底平息。
叛乱是平息了。
七国被除,土地收归中央。
但这个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
它用无数的人头和血流成河的现实告诉了长安的皇室:
硬拉,弦是真的会绷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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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汉景帝在惊恐和后怕中度过了余生。
这个烂摊子,连同那个必须解决却又无比烫手的问题,一同留给了他的儿子——刘彻。
那个雄才大略的汉武帝。
汉武帝登基时,帝国表面风平浪静,但“七国之乱”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朝堂之上。
诸侯王的问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必须解决。
可怎么解决?
再学他爹汉景帝,来硬的?
风险太大了。
万一再搞出一次“某某之乱”,他可没有第二个周亚夫能兜底。
更何况,汉武帝的雄心壮志在北方的匈奴,他不能允许帝国的心脏地带再次起火。
打,不行。
不打,更不行。
就在汉武帝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叫主父偃的大臣,站了出来。
主父偃这个人,出身贫寒,却才华横溢,一肚子奇谋诡计。
他给汉武帝递上了一封奏疏,只用一句话,就点醒了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说:“今诸侯子弟或十数,而适嗣代立,余虽骨肉,无尺寸之地封,则仁孝之道不宣。”
(现在诸侯王儿子一大堆,但只有嫡长子能继承王位,其他儿子连一寸土地都分不到,这不符合仁孝之道啊。)
汉武帝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阳谋”,就此诞生。
这个主意,就是“推恩令”。
“推恩令”的核心,用今天的话说,就叫“阳谋”。
它不像阴谋那样需要偷偷摸摸,它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它堂堂正正,冠冕堂皇,让你明明知道这是个巨坑,却还得高高兴兴地自己往下跳。
“推恩令”到底规定了什么呢?
它非常“人性化”。
他没有废除诸侯王,更没有直接剥夺他们的土地。
它只是对过去的继承法,做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调整。
以前,你是“河南王”,你死了,只有你的嫡长子能当新的“河南王”,继承整个河南。
现在,“推恩令”说了:
“王爷,您的福气不能只给一个儿子啊!”
“您的其他儿子,那也是您的亲骨肉,也应该得到您的恩泽。”
所以,您去世后,您的封地不应该只由嫡长子一人继承。
而应该由您的所有儿子(至少是主要的儿子们),共同继承。
大家把地盘分一分,每个人都当王(侯)。
这一下,就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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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比如,原来一个实力强大的“河南王”,管辖着几十个县城。
他死了,他有五个儿子。
那么好,嫡长子可能分到核心区域,还是叫“河南王”,但地盘小多了。
老二呢,分到东边几个县,当个“洛阳王”(侯)。
老三,分到西边几个县,当个“南阳王”(侯)。
老四、老五也各有封地。
你看,推恩令这个名字,起得是多么的登峰造极。
“推恩”,意思是推广、施加恩德。
朝廷的官方说法是:
“这是朝廷体恤你们王爷家族人丁兴旺,为了让您的所有儿子都能享受到您的福荫,共享富贵。”
这听起来,多么的冠冕堂皇,多么的充满了人情味!
这个“阳谋”,究竟妙在何处?
首先,它把朝廷要“削弱诸侯”的真实目的,完美地包装成了“为诸侯家族着想”的无上善意。
诸侯王能反对吗?
他很难公开反对。
如果他跳出来,对着长安派来的使者破口大骂:
「不行!我的家产只能给我大儿子,其他儿子一个子儿也别想拿!」
那会怎么样?
他立刻就会在自己的家族内部,成为众矢之的。
他的其他儿子、那些儿子的母亲、以及他们背后的外戚家族,都会恨透了他和那个嫡长子。
还没等朝廷动手,他自己的王府里就先乱套了。
所以,大多数诸侯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表面上,还得跪下来叩谢皇恩浩荡,高呼:
「陛下圣明!」
其次,它精准地利用了人性。
对于那些非嫡长子的王子们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福。
在旧规矩里,他们是“输家”。
一辈子都得看嫡长兄的脸色过活。
现在,皇帝舅舅(或伯父)发话了,他们也能凭空得到一块地盘,当一个逍遥自在的小王爷(侯爷)。
谁会不支持?
谁会不感恩戴德?
推恩令成功地把诸侯王家族内部的利益矛盾,转化为了支持中央政策的无穷力量。
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就在诸侯国的内部,找到了无数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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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它产生了“温水煮青蛙”般的长远效果。
“推恩令”不是一次性砍你一刀。
它设定的是一个可以持续生效、自动运行的规则。
第一代王爷死后,地盘分给几个儿子。
每个儿子又成了一方诸侯。
等到这些儿子们死了,他们的地盘,又要再分给他们的好几个儿子。
就这样,一代,一代,一代地分下去……
大的诸侯国,被分成了中等的。
中等的,又被分成了小的。
小的,最后可能就只剩下一个县那么大。
其实力,甚至还不如当地的一个富豪。
这就好比一块一吨重的大金子。
第一次,被敲成了几个百斤重的金元宝。
第二次,每个金元宝被敲成了几个金镯子。
第三次,每个金镯子又被敲成了几个金戒指。
几代人之后,金子还是金子,但已经化整为零,再也无法熔铸成具有威胁的大金块了。
“推恩令”的推行,几乎是在风平浪静中完成的。
没有激起大规模的动荡。
因为反抗的成本太高,而顺从的利益又显而易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侯国“大国不过十余城,小侯不过数十里”的局面,自动形成了。
它们彻底失去了与朝廷抗衡的资本,变成了只能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有实际地位的“吉祥物”。
这种高明的设计,不像刀剑那样锋芒毕露,却比刀剑更为有效。
它通过改变规则,利用人性,以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彻底的方式,解决了困W扰西汉王朝几十年的心腹大患。
刘备总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听起来很厉害。
但细看他的家谱,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他的先祖刘贞,是中山靖王刘胜的第五个儿子。
问题是,这位王爷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
这就像一棵大树,主干资源就那么多,却要分给数不清的枝杈。
在汉代的老规矩里,家产基本都由嫡长子,也就是正妻生的大儿子继承。
其他儿子能得到的非常有限,几代人之后就成了普通的远房亲戚,慢慢就远离财富中心了。
很多人觉得汉武帝的“推恩令”让诸侯封地越分越小,是刘备家道中落的原因。
但换个角度想,对刘备祖先这种非长子的后代来说,这可能还是件好事。
在“推恩令”之前,家产基本由嫡长子说了算,其他儿子没什么发言权。
“推恩令”相当于朝廷出面,规定所有儿子都有权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