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
1945年4月17日。
15岁的吴盛墉趴在草丛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2000日军进了龙潭镇。
镇上只有百来号人，眼看要完蛋。
就在这，远处石灰场爆破的烟雾让日军以为遇幸到了主力，赶紧占山头不敢进攻。
这个误会奋战了几小时，让周志道的第51师死命赶赶回来。
接下来的28天，鹰形山上120人的连队打到了最后3人，赤脚死队最终夺回阵地。
01
1945年4月9日凌晨，湖南芷江，第四方面军指挥部。
"报告总司令！日军第116师团开始渡资水了！"参谋长邱维达冲进作战室。
王耀武盯着墙上的大地图。八条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一个点——芷江。
"多少人马？"
"八万！五个师团！"
王耀武手指微微一紧。
他手下虽有十二万人，可要守两百公里战线，兵力不算宽裕。
更麻烦的是，部队刚从长衡会战撤下来，正是士气低落的时候。
"日本人这回是玩命了。"副参谋长罗幸理走过来，"太平洋那边让美国人打得节节败退，他们急眼了。"
王耀武点点头。
日军这次的目标很明确——芷江机场。
说起这座机场，那可是让日本人头疼了好几年。
1942年美国陆军航空队进驻芷江，1943年陈纳德将军又带着第十四航空队来了。
那些涂着鲨鱼嘴的P-51和B-24，天天往日军头上扔炸弹。
从台湾到华中，从长江到珠江，到处都挨过芷江飞机的炸。
日本大本营的算盘很简单：炸掉芷江机场，切断中美空中联络，为本土决战争取时间。
任务落到第二十军司令官坂西一良头上。
这老鬼子调了五个师团，八万人马，准备"分进合击"，直取芷江。
王耀武在地图上的龙潭位置重重一点："电令第74军施中诚，让周志道的51师立刻回师龙潭！第73军韩浚部在资水一线布防，第18军胡琏部准备侧翼包抄。"
"总司令，龙潭那边现在只有第100军的一个文工团留守......"
"来得及！"王耀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龙潭是雪峰山的咽喉，谁拿下龙潭，谁就能控制整个战局。传令下去！"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场仗会成为中国抗战正面战场的最后一次大会战。
02
第73军军长韩浚举着望远镜，看着对岸密密麻麻集结的日军，嘴角微微上扬。
"军长，日军第47师团主力都在对岸，咱们打不打？"参谋长问。
"打。不过不是守，是攻。"韩浚放下望远镜，"日本人还没集结完，咱们先打乱他们的节奏。"
"主动进攻？"参谋长愣了一下。
"没错。"
4月9日晚，第73军突然以两个团的兵力主动向对岸发起进攻。
日军第47师团师团长渡边洋正在帐篷里研究地图，外面突然枪炮大作。
"纳尼？中国军队反攻了？"
渡边做梦也没想到，撤退中的中国军队居然敢主动打过来！
他的部队被打懵了，连着调了两次兵才勉强稳住阵脚。
这一仗把日军的士气打下去了，韩浚也摸清了第47师团的底细。
到了4月14日清晨，日军开始强渡资水。
"军长，日军开始过河了！要不要开炮？"
"不急。"韩浚很平静，"让他们过，别打得太狠。"
"啊？"参谋长有点懵。
"照我说的办。"
日军果然渡河很顺利，渡边大喜，觉得中国军队不堪一击。
等日军主力刚刚过河，还没来得及在岸边集合——
"打！给我狠狠地打！"韩浚一声令下。
轰！轰！轰！
重炮齐发，炮弹往江心和岸边砸。与此同时，芷江机场的飞机呼啸而来，机枪把江面上的木船小筏打得稀烂。
"八嘎！中计了！"
渡过河的日军死伤大半，各部自顾不暇，根本集合不了。
渡边想指挥部队，发现各部虽然相距不过几千米，却因为中国军队的火力封锁，整整一天都合不拢。
4月17日下午三点多，溆浦县龙潭镇。
15岁的吴盛墉趴在自家附近的草丛里，从草缝往外看。
山下那支穿土黄色军服的队伍蜿蜒而来，像一条蛇。
日本人！至少两千多号！
这是日军第116师团第109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饭岛克已带着"饭岛挺进队"突然出现在雪峰山腹地。
镇上只有第100军留守的百来号人和地方自卫队。
双方在转溪江碰上，噼里啪啦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
"轰隆隆！"
远处青溪垅石灰场传来爆破声，黑烟冲天。
那是当地人在烧石灰，每天中午和下午都要爆破矿石。
日军情报官紧张了："大队长阁下！龙潭方向炮声密集，支那军队主力可能就在附近！"
饭岛克已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烟雾，心里犯嘀咕："先占领制高点，稳妥些。"
日军匆忙占了青山界、红岩岭、鹰形山这几个高地，在圭洞河东岸停下了脚步。
这个阴差阳错，给中国军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第74军第51师师长周志道接到命令时，正带着部队从邵阳往溆浦城撤，准备休整。
"报告师长！日军占领龙潭附近高地！"通讯兵气喘吁吁跑来。
"什么？"周志道霍然站起，"全军听令，掉头，回师龙潭！"
"可是师长，弟兄们刚打完仗，又累又饿......"参谋长有些为难。
"龙潭要是丢了，芷江就完了！"周志道拍着桌子，"传令各团，轻装，急行军，天黑前必须赶到龙潭！"
4月17日深夜，第152团第一个赶到龙潭，紧急占领了张家塘、莲荷、草泥湾几个要点。18日天亮，三个团全部到位。
周志道站在临时指挥所里，望着被日军占据的鹰形山，脸色铁青。
"老王！"他叫来第153团团长王梦庚，"鹰形山，交给你了。天黑后发起进攻！"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周志道声音低沉而坚定，"鹰形山是龙潭的大门，拿不下这座山，咱们全得完蛋。"
4月18日深夜，月光被乌云遮住，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153团第二营第七连，120个兄弟，在连长带领下，由当地村民带路，悄悄往山顶摸。
"都轻点儿，别出声。"连长压低声音。
山路又陡又滑，战士们手脚并用往上爬。
由于是从山下往山上仰攻，他们带的主要武器就是手榴弹。
爬到离日军阵地五十米的地方——
"扔！"连长一声令下。
几十个手榴弹呼啸着砸向敌人阵地。
"杀啊！"
战士们从掩体里跳出来，端着刺刀往上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