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电子病历的江湖：50年风云，霸主已现

从手写病历到电子病历，是现代医疗体系的标识之一。

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科研实验到今天的人工智能时代，半个世纪的信息化历程见证了医学界的数字革命。

这是一个新的领域，一个从群雄并起到霸主初现，再到人工智能开启新篇的江湖，也是一部科技与理想交织的医学史。

术语

• 电子病历（Electronic Medical Record，EMR） 通常指医疗机构里患者病历的数字化版本。

• 电子健康档案（Electronic Health Record，EHR） 更为广义，强调跨机构跨场景方便共享的医疗信息。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对电子病历的认知从“局部数字化记录”逐渐转变为“互联便捷数据驱动的基础设施”组成部分。

• 健康信息技术（Health Information Technology, HIT） 是更广义的概念，涵盖EMR/EHR，以及决策支持系统、健康信息交换（HIE）、数据分析等一整套数字医疗生态。

方便起见，本文用电子病历来统称常见的电子医疗信息。

江湖初现，群雄逐鹿

新兴市场：电子病历的早期阶段

电子病历在美国的发展历程跨越半个多世纪，其发展演变由技术创新、政府政策与医疗文化的共同推动完成。

1. 先驱时代（20世纪60–80年代）

这一时期的EMR主要是资金充足、技术先进的学术中心的试验性产物。那时的机器笨重、造价高昂，受限于硬件、计算能力、成本与缺乏操作标准等各种因素，它们远远没有广泛应用。

• 印第安纳州Regenstrief Institute于1972年创建了世界上最早的电子病历系统之一，Regenstrief Medical Record System，其数据标准后来演化为国际通用的HL7格式。

• Lawrence Weed在1969年提出“以问题为导向的病历（POMR）”，为后续的电子病历提供了逻辑框架和结构化记录模式。

• 美国退伍军人健康管理局（VA）在1980年代开发了分散式医院计算程序（DHCP），后来演变为VistA系统，成为世界上最早的全国性电子病历网络之一。

2. 技术进步及政策形成（1990–2000年代）

随着计算机成本下降，早期企业级医疗信息系统开始出现。例如美国医学研究院（IOM）在1991年与1997年的报告中呼吁全面计算机化病历来提升质量与安全；《健康保险携带与责任法案》（HIPAA，1996）首次确立了电子健康数据的隐私与安全标准；Brigham and Women’s Hospital尝试电子医嘱录入系统（CPOE），显著减少用药错误；Intermountain Healthcare开发的HELP系统尝试早期临床决策支持与实时质量监测。

3. 国家层面的加速：HITECH法案（2009）

2009年美国通过《健康信息技术促进与临床健康法案（HITECH Act）》，提供巨额补贴来推动经过认证的电子病历的“有意义使用（Meaningful Use）”，激励与惩罚机制双管齐下。

这一政策驱使电子病历在10年间从不到10%的使用率飙升至超过80%，标志着美国医疗正式进入数字化时代。

至此，江湖初定，群雄各立门户。

过去十几年，电子病历的发展和推广尤为迅猛，以下是几个关键驱动力

• 技术进步：随着计算与存储成本的降低、网络与云基础设施的发展、移动计算、软件平台以及互操作性标准的建立，EMR/EHR系统的扩展成为可能。数据库、数据架构、API、决策支持以及人工智能/机器学习的发展，为核心病历系统叠加了新的功能层。

• 联邦政策与激励措施：国家卫生信息技术办公室（ONC）的成立，以及推动全国健康信息化的《HITECH法案》可谓是EHR普及的最大加速器。认证项目确保了厂商在基础功能与互操作性方面的合规性。更近期的法规，比如限制“信息阻断”、患者API访问权与互操作性强制要求，进一步推动了系统间的数据互通。

• 医疗体系整合与规模化：医院及医疗系统的合并大潮后，具备资本实力的大型机构更有能力投资全面的EHR系统。将多个机构统一在同一EHR平台下，有助于简化跨院区整合、提升连续照护并建立企业级数据网络。

• 对数据质量的需求：对循证医学、质量指标、成本控制、群体健康（population health）以及价值导向医疗（value-based care）的重视不断提升，这些都依赖数据采集、整合与分析功能——正是EMR/EHR系统的核心价值所在。科研、预测建模以及医疗反馈循环依赖于可访问、结构化的临床数据。

• 应用界面及工作流程的优化：临床医生的参与度、培训、系统可用性及工作流程整合，一直是EHR实施中的主要障碍或失败点。随着时间推移，对以终端用户为本的临床界面不断优化、决策支持系统、警示机制调节及个性化配置等方面在不断改进。

独揽半壁江山，霸主已现

Epic的崛起、成功与竞争

群雄混战中，Epic Systems悄然崛起，改变了全球医疗信息的版图。

1. 谁是Epic？

Epic Systems Corporation 是一家总部位于美国威斯康星州的私人医疗软件公司。1979年，Judy Faulkner 在一间地下室中创办了这家公司，当时只有三名兼职员工。如今，Epic 已成长为全球医疗信息技术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公司。看看下面几个数据：

• 根据 Becker’s Hospital Review 的数据，Epic 软件目前管理着超过 3.25亿名患者的病历，覆盖全美约78%的患者，以及全球超过3%的人口。

• 截至2024年，Epic系统覆盖约42%的美国医院、管理了超过一半的住院床位。

• 稳步增长的市场份额：

· 2021年Epic市场份额约为 31%。

· 2022年增长至约 35.9%。

· 2023年进一步增长至约 39.1%。

· 2024年再增至42.3%。

2024年美国电子病历系统（EHR）市场份额分布: Epic 以 42% 的市场份额稳居首位

独揽半壁江山，而且稳步占领市场份额锋头似剑，当之无愧的江湖霸主。

主要竞争者中，Oracle Health (原Cerner)凭借政府项目是Epic唯一的大型竞争对手。MEDITECH在社区医院市场稳健；athenahealth以云端敏捷性在门诊领域增长迅速。

2. Epic 系统的核心特色

• 一体化架构全流程软件体系全方位集成能力：支持临床、管理与财务等各环节的数字化运作，涵盖住院、门诊、收费、排班、实验室、科研、群体健康管理及患者端平台（MyChart）。医生只需登录一次即可查看患者完整病历。

• 卓越的扩展性与稳定性：采用InterSystems数据库架构，支持超大型医疗集团。Epic的“Community Connect”模式允许大型机构将系统延伸至附属医院和社区诊所。

• 互联互通：Care Everywhere 重视保护数据隐私基础上的互联互通，以提升诊疗与运营效率。Epic 率先实现跨机构病历共享。目前已有超过6000家机构接入，成为美国医疗互联的基础网络。

• 建立品牌信任并持续创新：通过与一流学术医疗中心深度合作，Epic建立了强大的信誉，并在互联互通、引入语音录入、影像识别等AI辅助决策与自动文书化等方面持续领先。

3. 低调的女掌门

创始人Judith（Judy）R. Faulkner，1943年出生于新泽西，父亲是药剂师，母亲是建筑师。1979年她在地下室创立Epic时，仅有初始资金7万美元，助手两名。她的目标简单而大胆：用软件革新医疗，让病历安全、高效、可共享。

她被誉为具有远见的创新者，不追逐风投，不炫耀财富，却在医疗行业引领了病历记录与共享方式的根本性变革，将 Epic 发展为市值数十亿美元的巨头。至今，她仍担任首席执行官。每日上班，亲自审阅代码与反馈。她将个人财富放入慈善基金会，用于教育与医疗创新。她常说：“We are not here to make a living. We are here to make a difference.”我们活着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带来改变。她坚持：“不必向华尔街交代，就能专心服务医生与病人。”

与许多科技公司不同，Faulkner 始终坚持独立与品质：

·所有软件由内部自主研发；

· 从未接受风险投资；

· 从未通过并购扩张。

她的坚持和远见，让 Epic 在资本驱动的时代，在喧嚣的科技世界中独树一帜，保持了难得的纯粹与专注。

4. 在工作中持续学习与成长的企业文化

Epic 引以为傲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深植于战略中的企业文化。总部坐落于威斯康星州农田之中，建筑如中世纪城堡。公司不上市、不并购、不设销售部门。在这里，员工不是执行任务的雇员，而是推动公司成功的重要一环，是公司使命的一部分。公司倡导一种文化：“在这里成长、享受、探索，并拥抱可持续性。”

Epic 鼓励员工不断学习，通过课程、工作坊、讲座等形式拓展专业知识。公司设有导师制度，新员工入职后会获得一位资深导师的指导，在最初几个月内获得鼓励、支持与建议，帮助他们面对挑战、找到方向。

Epic 的园区几乎没有传统的格子间。员工拥有独立或共享办公室，建筑间通过走廊相连，营造自由开放与协作合作的氛围。公司还提供国际派遣机会，员工可通过“Epic International”项目在不同国家工作，拓宽视野。Epic 推崇好奇心、创造力、领导力与毅力，鼓励员工对项目负责，在工作中持续成长。

5. 挑战

尽管占据主导地位，Epic仍面临一些挑战：实施与维护成本极为高昂；医生负担与职业倦怠问题；不同机构间互通操作性争议；反垄断与监管压力。但凭借其强大的生态体系和持续创新能力，在可预见的将来Epic仍然是医疗信息系统的引领者和金标准。

使用者群盟，纵横江湖

医院视角映射EMR演变

产品优秀与否由使用者说了算。Epic 的崛起并非孤立。它的盟友们，那些最顶尖的医院，在使用中不断推动医疗信息化的进化。

目前几乎所有美国顶尖学术医疗系统，Cleveland Clinic、Mayo Clinic、Mass General Brigham、Stanford、UCSF、NYU Langone及Cedars-Sinai等，全部采用Epic系统。

大型医疗机构不仅是EMR的使用者，更是其发展的推动者与创新试验场。顶级医院在医学专业和管理上都是业内翘楚，拥有海量高品质数据，而且都有科研创新团队，所以他们既是行业标杆也是规则制定者。跟这群机构结盟，EPIC自然是如虎添翼。

Cleveland Clinic：整合电子病历的先行者

早在多数同行机构尚停留在纸质记录阶段时，Cleveland Clinic便已着手推进临床与行政数据系统的计算机化。1990年代末，医院在部分科室试点使用 Epic 模块，并逐步扩展至更多部门，实现电子化文档记录。进入21世纪初，Cleveland Clinic正式采用 Epic 作为全院统一的电子病历平台，同时部署住院、门诊与收入管理等模块，构建了一个贯通临床与管理的企业级系统。如今，Epic系统横向覆盖住院、门诊、实验室、病理、科研及行政管理模块，纵向连接地区附属医院与国际分支机构（如阿布扎比与伦敦分院），成为美国首批实现全院级、跨院区、全球互联的医疗体系之一。这一整合模式为后续多家大型学术医疗中心提供了蓝本与参考标准。

Cleveland Clinic同样是以患者为中心信息化改革的先行者。它率先启用 MyChart 让患者能够在线查阅医生记录与就诊信息；并由临床团队主导信息化进程，确保技术真正服务于诊疗而非流程本身。电子病历在这里不只是记录工具，更是科研与全球协作的创新平台。早在 COVID-19 大流行之前，Cleveland Clinic 就已建立虚拟门诊与远程监测体系，并将相关功能深度嵌入 Epic 工作流程。医院设立的数字健康中心（Digital Health Center）和远程医疗项目成为集成化远程医疗的典范，并在疫情期间实现飞跃式发展。

与此同时，Cleveland Clinic广泛利用 EMR 数据进行疗效追踪、临床登记与绩效分析，尤其在心脏外科、肿瘤学、神经学等领域形成闭环质量改进体系。其“结果透明化（Transparency in Outcomes）”举措——在线公开详细绩效报告——正是建立在精准、可追溯的电子病历数据之上。多篇发表于 NEJM Catalyst、JAMIA、BMJ Health & Care Informatics 等权威期刊的研究均以 Cleveland Clinic 的 EMR 数据基础设施为研究案例，凸显其在医疗信息学与数字转型中的引领地位。

Mayo Clinic：2018年，梅奥诊所斥资18亿用Epic取代多个旧系统，实现明尼苏达、佛罗里达与亚利桑那三地分院的统一。构建了跨站点的数据湖与预测模型平台，与谷歌云合作开发AI分析与精准医疗工具，展示了大型系统整合带来的科研与互联价值。

Mass General Brigham：作为最早开发CPOE的机构，MGB迁移至Epic后实现了全网统一。引领临床决策支持与AI模型验证标准并通过EMR数据推进群体健康与政策研究。

Kaiser Permanente:群体健康的典范。自2003年起推出Epic系统的KP HealthConnect，连接超过1200万患者：实现预防、门诊、住院、药房数据的全链路整合；支持纵向健康追踪与预测分析；证明EMR可成为价值导向医疗的核心引擎。

Stanford and UCSF：斯坦福医疗中心在Epic中嵌入AI分诊与语音文书系统。UCSF率先发起OpenNotes项目，并利用EMR数据进行真实世界研究。它们体现了从电子化到智能化、以临床体验为中心的转变。

Veterans Affairs（VA）：从VistA到Oracle的系统更替

在民间医疗机构之外，美国政府体系的电子病历改革同样具有标志意义。退伍军人事务部（VA）长期使用自研系统VistA（Veterans Health Information Systems and Technology Architecture），这是全球最大的单一医疗数据网络之一。为解决与国防部（DoD）之间的数据割裂并提升互操作性，VA 于 2018 年启动EHR Modernization（EHRM）计划，决定采用Oracle Health（原 Cerner）作为下一代统一平台。新系统已在部分医疗中心上线，但 VistA 仍在多数机构并行运行。

共同趋势

这些顶级机构的共同方向是：把电子病历从记录工具，转变为战略性数字平台。

Epic使用者同盟共同制定了当代医学数据治理的基本行规：系统统一化、互联互通、数据驱动的质量改进、安全合规；AI嵌入与自动化；患者参与与透明化。

VA从自研到商业、从封闭到互联的转型，标志着联邦医疗体系开始迈入与主流生态融合的新时代。

江湖未了，机遇与挑战

再进化：从信息系统到智慧平台

五十年间，电子病历从最初的数字档案，走到了智慧医疗的前沿。它不再只是医生的记录工具，而是正在走向医疗体系的“中枢”——连接医生、患者与科研的智能网络。

然而，当科技的洪流涌来，隐私保护、算法偏倚、医生倦怠、成本不均等新问题也接踵而至。技术越强，越需要人文与制度的平衡。医疗的未来，不是机器取代医生，而是让医生重新拥有时间——去理解、倾听与治愈。

智能临床：从“记录”到“思考”

电子病历的演变，是医疗数字化的缩影。它从一份静态的“电子病案”，成长为可学习、可预测、可决策的智能平台。嵌入系统的AI模型能自动识别患者风险，实时预警败血症、再入院或心脏骤停；语音识别与自然语言处理技术让医生“口述即成文”，自动生成结构化文档；病理、影像与临床数据实现深度融合，多学科会诊因此更高效顺畅。Cleveland Clinic和Mayo Clinic等机构已率先在Epic系统中启用AI模块——它们能自动识别高危病人、生成病历初稿。这种“无声的智能”，正在成为医疗现场新的常态。

信息自由流动的新格局

FHIR标准与开放接口的普及，使得跨系统、跨机构乃至跨国的数据流通共享成为可能。未来的病历不再“属于”某家医院，而将真正属于患者本人。无论他身在纽约、伦敦还是阿布扎比，医生都能即时调阅完整的病史与检查结果。这意味着，医疗照护将从一次性的就诊行为，转变为长期的健康陪伴。Apple Health、MyChart等平台让患者能够实时查看、管理、甚至分享个人病历，成为健康管理的主动参与者。可穿戴设备的实时监测数据构成“动态病历”，让医生看到的，不再是一个静止的患者，而是一段持续更新的生命曲线。

科研引擎：真实世界的数据革命

电子病历不仅改变了临床，也在重塑科研生态。它为“真实世界证据”（RWE）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土壤。药物研发、AI算法训练、临床试验，都能在保护隐私的前提下，从分布式数据网络（如TrinetX、PCORnet）中汲取真实世界数据。未来的病历系统，将既是临床工具，也是科研引擎。可穿戴设备将血压、血糖、心率、睡眠等实时数据上传云端；基因组与影像数据也正被嵌入诊疗决策中当基因组、蛋白质组、药物基因组学等信息被整合入病历，每位患者都将拥有独一无二的完整的分子画像。精准医疗的承诺，正一步步变为现实。

前路挑战：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尽管前景诱人，智能化之路仍布满荆棘。

互操作性的现实困境。标准虽在，但厂商各自为营，数据格式不一，医院与企业的利益博弈让信息共享难以真正落地。

成本与结构问题同样棘手。部署或维护或者升级企业级EMR动辄耗资上亿美元，中小医院难以承担，数字化造成的差距正在扩大。怎样让资源有限的地区也能跨越基础设施鸿沟，接入全球数字医疗网络更是充满挑战。

医生的倦怠。许多电子病历的初衷是合规。医生被迫在屏幕上点选无数次，注意力从病人身上抽离。AI虽然能生成病历，但如果医生不了解算法逻辑、如果生成结果不够可靠，智能反而会成为新的负担甚至制造混乱。此外，护士与管理者都需要学习和适应数字化流程。抵触、倦怠、不信任——这些非技术性的壁垒，往往比算法更难攻破。

数据质量。不规范记录、自由文本、复制粘贴、缺失记录，甚至医生本身的诊疗水平都决定着数据的质量。“垃圾进、垃圾出”是AI时代的隐忧。未来的系统必须建立严格的数据标准化与验证机制，否则再强的算法也是沙丘上的城堡。

隐私与安全风险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着可穿戴设备、基因组与消费数据的融合，隐私威胁倍增。2024年，美国医疗领域的网络攻击事件同比上升近50%。患者渴望透明与掌控，如何在开放与保护之间取得平衡，将考验制度与伦理的智慧。

尾声：智慧医疗的真正意义

江湖未了，传奇仍在继续

五十年风云，电子病历的“江湖”已从混战走向秩序。从上世纪70年代的科研雏形，到当今AI赋能的生态系统，它见证了医学从纸笔时代迈向智能时代的全过程。

电子病历的终极目标，不只是记录疾病，而是让医生更从容、患者更方便、社会更健康。

真正的智能医疗，是让科技和数据服务于生命，而不是让人被系统所累。

江湖未了，传奇仍在继续。当数据与智慧真正融合，医学的未来或许才刚刚开始。

参考资料

• Lawrence L. Weed. The Problem-Oriented Medical Record.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 Press, 1969.
• Regenstrief Institute. Regenstrief Medical Record System: History and Legacy, 1972–2020.
• U.S. Department of Veterans Affairs. VistA System Overview.
• Institute of Medicine (IOM). The Computer-Based Patient Record. National Academy Press, 1991.
• HIPAA (Health Insurance Portability and Accountability Act), 1996.
• HITECH Act, 2009.
• Adler-Milstein J., Jha A.K. Health Affairs, 2017;36(8):1416–1422.
• Becker’s Hospital Review. Epic retains majority of U.S. hospital market share in 2024.
• KLAS Research. U.S. EHR Market Share Report 2024.
• Epic Systems Corporation. Company Overview & Timeline., 2024.
• Cleveland Clinic. Digital and AI Strategy., 2022.
• Mayo Clinic. Epic Implementation and Google Cloud Partnership., 2018.
• Kaiser Permanente. KP HealthConnect: Data Integration., 2019.
• UCSF Health & Stanford Medicine. OpenNotes and AI Documentation Projects., 2021–2024.
• ONC (U.S.). FHIR & TEFCA Interoperability Framework., 2023.

美国华人执业医师协会(SCAPE)

The Society of Chinese American Physician Entrepreneurs

美国华人执业医师协会(SCAPE)是成立于2014年的非盈利性的美国华人医师组织。拥有近千名来自全美各地、不同专业的华人执业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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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稿：

陈雄鹰 - 美国阿拉巴马州 Jackson Hospitalist Group

黄 鹂 -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Doctors Medical Center

熊丁丁 - 美国全国儿童医院托莱多分院 Nationwide Children’s Hospital, Toledo

主编：

张晓彤(Gloria) - 美国俄亥俄州 Cleveland Cli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