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凯律师：调研在看守所的日子里

在同在一片蓝天下，有那么一个小天地，风吹不进，雨刮不进，一般人也不能进，只有公、检、法、律等特殊人员可以进。看守所里的生活不足为外人道，看守所的位置在地图软件上无法搜索，这似乎是一个从地图上消失了的存在。

本文内容来源于调研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会见，以及从看守所释放的当事人的回忆，通过对当事人口述的整理，还原看守所内的真实情况，让当事人家属能够全面了解看守所，了解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看守所内真实的羁押生活，以期对如何帮助家人早日重获自由有所启发。

一、入所

在去医院体检之后，嫌疑人将被送往看守所。

到达看守所的接待室，公安办案人员与看守所人员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办理入所登记、填写个人信息、按手印、录指纹、量身高、测体重、拍照片；留下家属的联系方式；说明因涉嫌什么罪名被拘留等。自此，留下了该人的指纹及DNA信息。

检查：将全身衣服脱掉，检查身上是否有纹身、是否有明显疤痕；检查是否有不允许带进看守所的物件，比如鞋带、皮带、钱需交给公安办案人员，由办案人员带回派出所，通知家人去取或者交给管教；穿皮鞋的，要将鞋子底部的钢板抽出。

分发生活用品：分发一件囚服、一双拖鞋/棉鞋、一个塑料小凳子，两个一大一小的蓝色塑料箱，小箱子里装一块香皂、一卷卫生纸、一条毛巾、一支牙刷和一管牙膏，大箱子里装一床被褥。其他看守所分发的东西大同小异。

分配到过渡监室：刚进入看守所的人员，会被先安排在过渡监室，在过渡监室过渡六七天，缓解一下刚进去的情绪；然后再根据犯罪情况、案件性质、嫌疑人身体情况等重新分监室。过渡监室不用干活，闲暇时间打坐（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面朝墙，面壁思过）；其他监室一般需要干手工活，具体也看不同的看守所规定。另外，律师或者懂法律的犯罪嫌疑人被羁押的，一般会关在已决犯（已判决，准备送押的）的监室，以防其可能会对其他犯罪嫌疑人进行法律指导。

登记室到过渡监室：进入监室的路上一般会途经其他监室，其他监室关押的人员出于新鲜无聊，像看电影一样在窗户边不断打量，并向新入监室的人员打招呼，若遇到认识的人还会询问是因为什么案子进来的。

到达监室门口：管教开门时，需双手抱头面向墙蹲下，待管教打开监室门后会让站起来；每次进出监室都要打报告，并喊出自己囚服上的编号，管教准许进入之后，要说“谢谢上级（各地称呼不同）”。若跟管教熟悉认识，管教此时便会跟该监室“大头”（“狱霸”）打招呼，让多照顾，“大头”自然不敢怠慢，甚至会给予特殊照顾；管教也会帮忙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当然，更多年轻嫌疑人的选择是不告诉父母。在那里，与管教熟悉，的确有很大的便利。

进入监室：进入监室的第一件事，一般是“大头”或其他人员询问是因为什么案子进来的（简称“开庭”），并对案子的刑期进行预判。普遍的认知是，如果因为打架斗殴进去的并不丢人，特别是年轻人，年轻人就“应该”打架……监室里的人，更关心的是打架斗殴的双方哪一方胜了，若是胜利的一方，说起来也是以此为荣，监室里听的人更是赞不绝口。比如，“一方人多，一方人少，人少的一方胜出，当然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而对方目前已确定死了一人，一个在重症监护室（已开颅），能不能保命暂时不知道，剩余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没挨过揍的，但都是不同程度……”而因强奸等涉嫌性犯罪或者违背传统道德犯罪的嫌疑人，在监室内的地位普遍低下，会被其他嫌疑人看不起，受到欺负也是常事。

第二件事可能就是学习监规，监规被要求牢记。

二、监室内的布局

若干年前，甚至于现在，也有部分看守所依然是大通铺，靠窗的位置一般是“大头”的床铺。近些年，看守所内部升级改造，逐渐转变为单人单床或者部分单人单床模式，比如2018年的某县级看守所内部构造如下。

监室大小大约有20多平方米，监室门的两侧墙面上各有一扇窗户，窗户里外有两层防护网，在进入监室门的上方有一台壁挂式的电视，门右侧窗台下面距地面约40公分位置的墙上有个水龙头，可以随时打热水喝，冲着监室门是屋里的走廊，走廊左边和右边都是单独的床铺，左边床铺依次为1号、3号、5号、7号、9号、11号，右边则为2号、4号、6号、8号、10号、12号，5、7、9号和6、8、10号床铺是连接在一起的。床的序号一般是监室内排行的象征，老大一般在1号床，老二一般在2号床……与11号床铺有半截墙相隔的是厕所，与12号床铺有半截墙相隔的是洗刷间，可以洗漱、洗澡、洗衣服；厕所和洗刷间之间有道门，是每天去放风的出口。另外，在6、8、10号床铺的墙上面，挂着一大块刊版，刊版上印着看守所的监规。

三、看守所里的24小时

看守所里的生活作息相对有规律，监室里没有表，大概时间一般是根据阳光照射进监室的角度来判断推算或询问管教，不同看守所时间安排有所不同，但大同小异。

6:00，起床收拾被褥（叠成方块），洗脸刷牙（看守所的牙刷，短的，只有一个毛刷头，后面的杆是空心的，手指头插进去带动着牙刷）；

6:30，管教查监室、吃早饭（有的看守所先吃饭后查监）、收拾卫生（跪在地上，用手拿着旧衣服拖地）；

7:00，排队读在押人员行为规范（监规）；

7:30，打坐、做手工（有的看守所或监室不做手工）等；

9:00~10:00，放风半小时左右，做广播体操；

11:30，吃午饭、收拾卫生、擦地；

12:30~14:00，午休；

14:00，打坐、做手工等；

15:00~16:00，放风半小时左右，做广播体操；

16:30，吃晚饭、收拾卫生、擦地；

19:00，周一至周五看新闻联播；

19:30，固定频道看电视剧，有的看守所仅周六周天允许看；

19:30，可以轮流开始洗澡；

21:30，睡觉；值班管教在值班室用声控向每个监室喊话。睡觉期间每两人一组轮流值班。

附：在押人员行为规范（即所谓的“监规”）

1.遵守法律法规和看守所管理规定，服从看守所民警的看管和执勤武警的看管。

2.遵守看守所一日生活制度，按规定的作息时间和内容进行活动，接受看守所法制文化道德等教育。

3.发现其他在押人员有预谋实施逃脱、行凶、自杀等行为的，要立即报告或制止，不得隐瞒包庇。

4.不准拉帮结伙、恃强凌弱，不准殴打、体罚、侮辱其他在押人员，不准打架斗殴。

5.不准私藏刀具、绳索、香烟、火柴和打火机等违禁物品。

6.保持个人和监室卫生，不准随意刻画。

7.爱护公物，不准损坏看守所公共设施装备和物品。

8.不准占用他人购物，未经管教民警批准，不得私自馈赠衣物或钱财。

9.不准抢吃多占，不准伙吃伙喝。

10.不准擅自调换铺位睡觉，不准两人合盖被子，不准蒙头睡觉。

11.不准向其他监室喊话、扔纸条或者其他物品，不准托人或者为他人带书信、口信等。

12.生病及时治疗，如实陈述病情，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不准私藏药品，不准抗拒治疗，不准自伤、自残、绝食或者装病。

这算是“最好”的生活作息规律，可惜一释放、回归社会，大多数人一般都没有保持住这个“好习惯”。

四、看守所里的饮食

早餐，玉米碴粥、馒头和汤菜；

午餐和晚餐，没有粥，只有馒头和汤菜。

汤菜口味整体偏咸，没有油水，汤菜中的菜叶等较少，黄叶子、死叶子未摘，汤菜底有泥沙……

随着制度的优化和完善，为了增强嫌疑人身体的抵抗力，各看守所饮食质量大都有所提升，部分增加了鸡蛋、牛奶等。

为了改善伙食，某些看守所允许预订食品和生活用品，每月可订2次，时间分别是1号和15号，每人一次最多可订两份。18年一份食品里有：中量培根肉2根，金锣火腿肠10根，青岛钙奶饼干4包，咸鸭蛋4个，牛奶5袋，咸菜小包量的5袋，白糖1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6袋，一共150元。

在押六个月以上被释放的，一般都能很好地减肥十几斤。

五、守所里的话题与“娱乐”

1.话题

进入高墙中，最关注的一般是自己的案子，希望有一个好的结果；因此会有人聊起在公、检、法提讯时，如何说才能对自己有利。

女人聊的大多是孩子，表达对父母的思念。

男人聊的更多的是对女友、妻子的思念（笔者遇到过几起嫌疑人给其女友写的血书），对父母的思念，由此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后悔；甚至担忧妻子是否能够等自己回家的问题；混社会的人更多地在聊自己有多牛，在外面跟谁混、聊共同知道的事情、互相吹捧。

2.娱乐

也许是苦中作乐，也许是时间充裕，有人拉呱聊天，有人看书，有人玩着自制的五子棋，有人坐着闭目养神，有人研究怎么搭配吃饭既好吃又节省……比如“将饼干取出一半，放在空方便面袋子里，放在床板上，用手按压再用手来回地挤捏将近二三分钟，把饼干捻成的面放在饭盒里，倒些白糖，打饭时打点玉米碴熬的粥，和着饼干面吃。”“用之前回家了的或者判刑发往监狱的嫌疑人、被告人留下的饭盒制作成小刀，切火腿肠、培根肉、咸菜疙瘩……”“从床底下箱子里拿出方便面，拿出饭盒，从箱子里找出一块咸菜疙瘩，用特制的小刀切成小块，找出培根肉，把咸菜疙瘩放进饭盒里，再往饭盒里打上热水，放回床底下静等半个小时，拿出泡咸菜疙瘩的饭盒，用手从饭盒里捞出切好的咸菜疙瘩，把水挤干，把饭盒里的水倒掉，打开一包方便面放在饭盒里，打了热水泡上，泡好后把水倒掉，把方便面调料撕开倒在方便面上，抓一些咸菜疙瘩大小块放饭盒里，又切了些培根肉的小块放入饭盒里，然后用小叉拌，拌均匀后，‘炸酱面’就做好了。”

看守所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3.放风时光

按照看守所规定，一天放风两次，上午9:00~10:00左右一次，下午3:00~4:00左右一次，每次15~30分钟不定。但具体让不让放风、每次放多长时间都得看是哪个管教值班，就像每次看电视的时间一样。具体操作中的时间由管教控制。

每个监室人员在各自监室对应范围内活动，活动的放风区左右两侧是高达4米的高墙，头顶和正面都是用铁管焊接起来的笼子。放风时喇叭里会响起上学时做广播体操的音乐，大家听到音乐后都自然站好队形，准备做广播体操，做5套体操；做完体操后在笼子里的区域来回溜达。

放风时，笼子外面的管教，也就是不进监区的管教会挨个监室走一遍，只要有需要点烟的就会给点。放风时间结束回到监室将门锁上后，需对着声控喊，“报告管教，X室门已锁好，检查完毕请指示。”每次放风结束后均需如此报告。

六、看守所“潜规则”

1.等级森严，谁是“大头”？

每个监室里都有“大头”，又叫“读报员”“安全员”，也就是所谓的“狱霸”。“狱霸”实际上是看守所培育或者说默认支持的一种存在。谁能当上“大头”基本是看守所管教说了算的。

10年前的看守所，谁有社会背景（谁能打架）或者谁有关系，谁就是“大头”。

而据2018年某县级看守所男性释放人员口述，其2018年所待的看守所只要有钱就可以是“大头”。“只要有钱能找到关系，联系上民警，给他一千元钱的现金，让他自己拿着，然后你需要什么就让他给你从外面买回来捎给你，前提是你的需要不能太离谱，他们都会满足你，基本都是捎烟进来，但火是坚决不让往里面捎。一千元花到剩三四百元的时候，管教民警就会和你说，你在他那的钱几乎没有了，让你想法和家人联系上，继续存钱在他那，也就是和你说一下，然后在你同意的情况下，他打电话联系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把钱给到他那里，他给你捎东西，然后再扣留你部分钱，在这样互利的情况下，他就会让你在监室里做‘大头’，其实很多所谓的‘大头’根本就不行，不具备做老大的条件。”

虽说近年来，看守所管理调整，“大头”不太像之前一样耀武扬威，擅自截留其他人员预订的食品和生活用品……但是出于管理方便，每个监室里依然存在“大头”，“大头”依然具有某些权力。

2.值班也有讲究

看守所里睡觉不能关灯；且不管是午休还是晚上睡觉，都必须有人轮流值班。

值班表由“大头”安排，“大头”不值班，“大头”认可的人也一般不安排值班，其他人值班时间由“大头”定，因此，谁跟“大头”关系好，自然会被安排在好的时间段值班，在这里，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便有人因此去巴结“大头”。

值班时间从晚上9:30到早上6:00，每45分钟一班（也有的看守所值班时间更长，一个小时一班、两个小时一班……）值头班最好，从9:30~10:15,45分钟一会就到点，再上床睡觉，一点心事也没有，一觉到天亮；再就是末班，就是最后一班，无非就是提前45分钟起床。其他人值班就不行了，最不好的时间点是2:00~4:00，这个点睡没睡够，就要起来，值完班再睡不等睡着就到点了。

值班安排是同一班两个人，要求来回溜达，两个人一起溜达或者对头溜达。

3.如何吸到一支烟

通过管教捎香烟（有的看守所里称之为“炮仗”）基本是看守所的潜规则。在看守所在押人员看来，在外面再怎么有钱，进去了没有关系不好使；在外面再怎么厉害，进去了没人认识也不好使。只要找到管教的关系，有烟、有食品，就可以在看守所里舒服地过每一天。

管教对此掌握的原则是，烟可以捎，火坚决不可以捎。因此，想抽烟，只能在管教巡逻的时候向管教借打火机点烟，当然也并非所有管教都会借。

在屋里不让有烟盒，属于违禁品，如此基本是每个人家里找关系，找到值班民警路过窗口的时候，叫名字过去，然后手递手的把烟递进去，拿到烟后把烟全拿出来，烟盒撕成小碎片扔马桶里，马桶是自己冲水那种的，拿个盆装水冲下去，把新的卷卫生纸在中间掏出一块纸，然后把烟放在里面，外面再用纸塞回去，自制的烟盒就有了。

管教早上6:30查监室，之后每间隔30分钟到各监室外溜达一圈。管教查监室时就是吸烟嫌疑人的“福利”发放时间，条件好有烟的嫌疑人一般每30分钟吸一支烟。有时“烟荒”（没有烟）的时候，一支烟每人吸一口，然后将烟屁股留下来，舍不得吸，等下次再过过烟瘾。

每个看守所都有驻所武警中队，除了协助守备，还负责清监工作。在清监的过程中，武警基本上能找出所有藏烟的地方，直到嫌疑人将烟用塑料纸扎在长条拖把里，这个秘密不知道现在是否已被武警识破。为了吸烟，可谓用尽聪明才智。

4.看守所里的“弱肉强食”

“大头”或者其他利害角色一般有人争相巴结，甘做“生活秘书”“专职厨师”，睡前有人负责铺床铺、起床后有人给叠被子、衣服脏了有人给洗、洗澡时有人给搓澡、一日三餐有人负责统筹准备（搭配）……

新进入的有纹身的人让人忌惮，混社会的人几乎没人敢惹；甚至于，看到有纹身或者身体健硕、比自己厉害的人，有的“大头”会主动让出自己的“大头”位置；如果进去的时间刚好错过了订食品的时间，也会有其他人主动分给食品，亦或者是将自己订购了2份的食品分1份。要知道，在他们看来，看守所里的食品就像黄金一样贵重；这样的馈赠，有的是因为仗义，有的是因为巴结……

5.男嫌疑人对女性的关注

据男嫌疑人所述，之前男女监室没有分开时，会借机多关注女监室，任何出监室的时间都会多看几眼女监室。如今，男女监室基本不在一起，除了提审人员、律师之外，长时间都见不到女人。也正因此，男嫌疑人在提审、甚至会见时，会长时间盯着女提审人员、女律师看。

年轻力壮的在押嫌疑人性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

七、看守所其他规定

1.不允许任何时候你的身边没有人

进入看守所后的每一刻，都不允许自己一个人，不管干什么旁边必须有人，律师会见必须律师和管教交接，不能让嫌疑人自己一个人待在会见室。嫌疑人在监室时，洗澡时旁边必须有人；睡觉时必须有人看着值班；值班人员亦必须是2人同时；抽烟时、甚至上厕所旁边也必须有人在互相监督，不过一般会距离2米左右。

2.发型要求已适当放松

有的看守所，对于嫌疑人发型的要求相对之前较为宽松，女嫌疑人可以保留长头发；男嫌疑人可以留锅盖头、大背头等发型，当然也有留光头的，但总体发型相对随意，或许这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不过在大部分看守所，男嫌疑人统一留光头或者超短发型依然是主流。

剃光头，侵犯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利。古语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因头发对古人十分重要，所以，在古代剪头发也是一种酷刑，称之为“髠刑”，就是剃光头发或是剃掉大部分头发。一旦被施以髠刑后走在大街上，大家都会知道此人犯过罪，对其避而远之，甚至父母也会把他赶出家门。

3.看守所里的“军事化管理”

被子叠成豆腐块。

部分看守所要求，起床后非睡觉时间不能再上床。

凉水洗澡，没有香皂、没有沐浴露、没有洗发膏，洗身上用硫磺皂，洗头用洗衣服的透明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马甲，方便在监室里第一时间找到、实时监控，因此除了睡觉时可以不穿，其他任何时间都得穿在身上，马甲有多种颜色，一般是普通的蓝马甲居多，重刑犯一般穿黄马甲，聋哑人、残疾人一般穿绿马甲。

在押人员若违反看守所规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比如上吊环（将一个胳膊拷在吊环上，双脚稍微着一点地）；关禁闭（让长时间坐在铁椅子上）等。

某些看守所让坐在床上打坐，打坐的时候面朝同一面，每个人都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背，不允许下地走动，可以看书，可以向管教要各种各样的小说、报刊、读物……

有的正式监室需要做手工活，比如男监做钟表的边框；女监摘韭菜、做塑料花等。

4.看守所里“不能”生病

嫌疑人在看守所生病后，想要得到好的治疗，实在太难，在看守所里“不能”生病。

比如有律师在会见时了解到，一位涉嫌组织卖淫的当事人传染了性病，律师让其报告狱医，要求治疗，该当事人说不用报告，这里面有很多人都传染了，这种情况很普遍，医生不管；一位嫌疑人患重感冒，找狱医要感冒药，狱医不给，后来没办法狱医给了一个药片，不知是过期的止痛片还是什么其他的药；还有一位贩毒的女嫌疑人，在其被提出看守所指认现场时，接触了一个人拿到了一根针，她把针刺到了自己的右胸部，想要通过自残的方法取保候审，谁知事与愿违，却在其被送到医院做完手术后，马上被押回了看守所里，根本没有得偿所愿，而且治疗花了1000元钱，还得其本人支付医药费。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总有出来的机会。

八、出所

出所前，不光是本人，监室里的其他人甚至比要出所的人都兴奋，出所路上遇到的其他监室的人也显得十分高兴，纷纷道贺，每个人心里都期待有这么一天……

收拾东西，跟随管教，穿过一道道门，到达看守所的值班大厅，在文件手续上签字，具体签了什么内容出所人基本顾不上，只顾着高兴了。关键是要拿着释放证明，只有将释放证明给值班站岗的武警看，才允许出大门。

九、公检法提审以及律师会见

进入看守所两三天，侦查人员基本会去提审，巩固口供；但人一旦进入看守所，自己会思考，监室其他人员会传授如何录口供，基本重新问口供会跟之前在派出所或刑警队的有所出入。

看守所里盛传的一句话：“头皮硬，零口供，有一丝希望定不了你的罪；配合公安机关、态度良好，问啥答啥，百分百批捕你，百分百定你罪，只不过开庭的时候能少判点刑……”

律师会见能够为当事人答疑解惑，给与当事人支持，当事人出于关心案子进展的情况以及对律师的信赖，一般会希望多见律师，网上流传王林清进入看守所后最大的追求就是律师会见，律师的作用不言而喻。在会见当事人时，律师也一定要在问话之前，先仔细观察嫌疑人的情绪状态，适当化解其近几天可能的“遭遇”，缓解其情绪，才能保证更顺利地会见。

但亦出现一些需要律师引以为戒的事情，比如个别律师出现递交违禁品（帮忙传递信件、给嫌疑人递烟等）最终被处罚的情况，为防止瓜田李下，存在串供或者伪证的嫌疑，律师会见时要严格遵守会见的相关规定。另外，女律师会见男嫌疑人时着装亦要注意，尽量偏保守，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十、看守所存在的问题及解决方法

1.加强监管，看守所监管透明化

近年来，躲猫猫死、做梦死、针刺死、喝水死，看守所里出现各种离奇死亡……社会各界存在诸多疑问，虽然可能并非所有看守所内的死亡事件均存在问题，比如根据看守所出来的人员反馈，确有突然脑溢血死亡的情况存在。但是，看守所监管的不透明及反馈的不及时，导致社会各界对此存在极大的疑问。因此，看守所需要反思自己的管理制度，妥善处理在押人员之间的纠纷，及时处理突发事件、反馈社会争议，使监管更加透明化；不应使看守所成为一块禁地，其应展示在阳光下，如此更能维护在押人员的权利。

2.看守所应由司法行政部门分管

看守所由公安机关分管，存在一系列的问题，比如公安机关利用分管之便利，有时会轻易把人提审出来指认现场，而不及时送押回看守所，多数情况下涉嫌所外提讯、刑讯逼供等情况；部分特殊案件，不允许律师会见或者仅允许律师视频会见，但却允许公安侦查人员面对面对嫌疑人进行讯问；公安机关在看守所内安插卧底（线人），通过狱侦获取口供，比如朱明勇、张凯律师办理的张辉、张高平侄叔强奸再审（无罪）案，侄叔二人因此案一审被判处张辉死刑、张高平无期徒刑；二审改判张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张高平有期徒刑15年。该案中，警方便是在无法获取口供的情况下，通过卧底线人袁某某获取假口供，最终制造了一起冤假错案……

为了防止以上情况的频繁发生，应该改变看守所的管辖，由司法行政部门，即司法局分管，不应该由公安机关分管。

3.为防止限制人权，看守所应减少羁押，以非羁押为常态，或者以取保候审为常态

看守所里的人员本是未被宣判人员，其中的部分人可能最终会被无罪释放，而监狱里人员属于已决犯。但相比较而言，看守所里的羁押却比监狱里还要严格，监狱里往往更轻松。实属本末倒置，限制人权。

基于此，减少羁押、以非羁押为常态，或者以取保候审为常态或是解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