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是个周六的下午,阳光透过窗子,懒洋洋地落在厨房的瓷砖上。
我正收拾碗筷,水声轻轻地响着,空气里带着洗洁精的味道。
家里很安静,小东在房间里写作业,我甚至能听见他削铅笔的声音。
我以为,这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
直到电话铃响起,像刀子一样割开这份宁静。
我随手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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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哪位?”我语气平平地接起。
“你是沈阳?”那头传来一个尖尖的女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是你隔壁王姨!你家儿子刚才在楼下玩弹弓,把我家阳台玻璃打碎了!”
我愣了两秒。
小东今天确实下楼玩过,也带着我前几天给他买的小玩具弹弓。
那玩意儿橡皮筋软得很,顶多能打到几米远的小纸团。
他回来时一脸正常,还跟我说看蚂蚁搬家。
“王姨,您别急,能不能先说清楚点?”
我尽量压低声音,“孩子刚回来,我还没问情况。
要真是他弄坏的,该赔我肯定赔。”
“赔?你知道我那是什么玻璃吗?”
王姨的嗓门又高了八度,“双层钢化的!还定制的!一块就得一万块!
你赶紧拿钱来,不然我报警!让警察抓你儿子,破坏公物是犯法的!”
一万块?
我差点没稳住。
一块玻璃能值这么多?
更离谱的是,她竟然威胁要报警抓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我深吸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王姨,这价格咱得核实一下吧?我得先问问孩子具体情况。”
“核实?”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我亲眼看见的!你家儿子拿着弹弓对着我家阳台瞄准,紧接着玻璃就碎了!
你别想抵赖!半小时内不拿钱来,我立刻报警!”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手心发紧。
小东平时老实得很,他要真做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更何况那玩具弹弓,根本不可能打碎钢化玻璃。
我沉着脸道:“王姨,您可以报警,这是您的权利。但在警察没来之前,请别随便给我儿子扣帽子。
如果真是他干的,我们绝不会逃避。
可要不是他,还请您收回刚才那句话。”
“呵,你还挺横?”
她冷笑,“我看你就是想赖账。半小时内不拿钱,我就让警察上门!”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快。
不是害怕,而是窝火。
一块玻璃要价一万,这哪是协商,分明是讹人。
我走到小东房间门口。
他正坐在书桌前,听到我的脚步,身体微微一僵。
“妈妈……是不是王奶奶打电话来了?”他怯生生地问。
我点点头,蹲下看他:“你老实告诉妈妈,刚才在楼下,有没有打过她家玻璃?”
他摇得头都快掉了:“真的没有!我只打树叶,还没打到几片呢。
她家阳台那么高,我哪打得着啊?而且我的弹弓力气很小。”
他说着举起那玩具弹弓,眼睛发红。
我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有数了。
这孩子不会撒谎。
那问题就怪了——
王姨为啥一口咬定是小东?
她家玻璃真值一万块?
而且,她那种急着要钱的样子,更像是……另有图谋。
我摸了摸儿子的头:“别怕,妈妈在。”
安抚好他后,我走到窗边,望向隔壁。
隔壁阳台那块玻璃确实碎了个角,光线从裂缝里透出来,闪着白光。
可那样的损坏,不至于引起这么大反应吧?
她的反应,不像单纯的生气,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重新看向手机上那个陌生号码。
半小时?一万块?报警?
我冷冷一笑。
行,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
这块你口口声声喊价一万的玻璃,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这事儿,早就不只是赔钱的问题。
它关系到我儿子的名声,也关系到我身为一个母亲的尊严。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到家门口。
我坐回沙发,慢慢理了理思路。
要不要报警?
可对方都放话要报警了,我这时候打过去,反倒显得被动。
再说,没证据的情况下,警察来了,也多半是和稀泥,谁都拿不出个准信。
她要是一口咬死是小东弄的,我还真说不清。
去她家谈?
以她那副咄咄逼人的劲头,十有八九是鸡同鸭讲。
我抬头看向窗外。
隔壁阳台的那块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反光,隐隐透着点古怪。
直觉告诉我,王姨那么紧张,恐怕不是因为一块玻璃。
也许,玻璃后头藏着什么她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我决定,得亲眼去瞧瞧。
我拿起手机,拨回她的电话。
几乎一响就接,像是早就等着我。
“想明白了?钱准备好了吧?”她的语气透着一种急切。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王姨,一万块可不是小数。
我得看看损坏的情况,还有你说的价格凭证。我现在过去看看,方便不?”
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犹豫。
随后才传来一句:“……行,来吧。隔壁单元三楼,301。”
“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口气。
这一步,也许会把我拉进麻烦里。
可为了孩子,我没得选。
我叮嘱小东:“妈妈出去一下,你乖乖在家,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
他点点头,眼里还有点担心。
我换好衣服,确认手机满电,便走了出去。
隔壁单元就在一条绿化带那边,几步路而已。
上到三楼,301的防盗门关得死紧。
我按下门铃。
“叮咚”刚响,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五十岁出头、头发烫成小卷的女人站在那儿,脸上写着烦躁。
她盯着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进来。”她侧了下身,语气不太客气。
我走进屋。
屋子有点旧,光线暗,空气里混着一股湿土味,还有股奇怪的甜气。
我目光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阳台那儿。
推拉门的玻璃完好,但阳台被厚厚的窗帘挡着,只露出一点光。
“玻璃在哪?”我开门见山。
她指着阳台,声音冲得很:“外头!自己看去!大洞呢!”
她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帘子。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
阳台上果然有块玻璃碎了,在靠角落的地方。裂纹呈放射状,中间像被打出个小坑,碎渣撒了一地。
看着的确像是被东西击中。
可我注意到,阳台几乎被各种植物塞满了。
那些花盆里,种的不是常见的绿萝吊兰,而是一些陌生的植物,叶子掌状分裂,边缘有锯齿,看着怪得很。
这些植物被照料得极好,茂盛得都快贴到窗上了。
那股甜腻味,就是从这堆植物里飘出来的。
我盯着那些植物看了两秒。
王姨的表情明显变了,身子微微往前挪,像是要把阳台挡住。
“看玻璃就行!盯那些干嘛!”
她声音有些紧,“这块玻璃是双层钢化的,弧形的,当初装花了一万多!
我现在只让你赔一万,算照顾你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可那语气听着反倒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往前走了几步,没急着看玻璃,反倒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些植物上。
叶子形状、气味……
虽然我不是搞植物研究的,但平时也刷新闻,看过不少社会案件。
一个不太敢往下想的念头忽然蹦了出来。
难道——?
不可能吧?
可我脑子里一连串的画面开始拼在一起:
她那不合常理的暴躁、要价离谱的赔偿、看我盯着盆栽时那种明显的慌乱……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而那方向,说出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我心里“咚咚”直跳,脸上却一点波澜都没露。
我抬手指了指那块碎玻璃,语气平淡:“王姨,这玻璃一看就是从外面打裂的。
您真确定是我家孩子干的?
他那玩具弹弓,根本没那么大力气。”
“除了他还能是谁!”王姨嗓门陡然拔高,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我亲眼看到的,你别想狡辩!赶紧拿钱来!”
“您亲眼看到?”我盯着她的眼神,语气一转,“那当时,您是在阳台?”
她的眼神一抖,嘴巴动了动:“我……我在客厅。透过窗户看见的。”
“隔着窗户,楼下孩子的手势都能看清?
还看得出他是冲您家玻璃打的?”我慢条斯理地问,声音压得很低。
她脸色“唰”地变了,气势明显虚了几分:“你……你这是想赖账?好啊,那我就报警!”
说完,她拿起手机,做出要拨号的动作。
我却没拦她,反而淡淡一笑:“报警?行啊。”
这一下,轮到她愣住了。
手机停在半空,脸色僵硬。
我往前一步,扫了眼那一整排绿得发亮的盆栽,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真巧,我有个朋友就在禁毒支队。”
我顿了顿,轻描淡写地接一句:“前几天他还教过我怎么分辨一些‘特殊植物’。
您阳台这几盆,长得真挺特别的。”
那话一出,空气都冷了。
王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唇角发抖,眼神乱得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她的手开始打颤,手机几乎要掉下来。
“你……你胡说什么!”
她尖叫着,嗓音都变了调,“我这些是普通花草!别乱诬陷人!”
我冷笑:“那就让警察来鉴定一下呗。要真是普通植物,您不就能洗清嫌疑?
顺便也让他们看看这块玻璃,看看该不该赔这一万。”
她彻底慌了。
额头上全是汗,眼神在我和阳台之间乱飘。
“不……别报警!”
她话一出口,自己都意识到不对,又赶紧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邻里之间的事,用不着惊动警察……伤和气嘛。”
我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那这玻璃的钱——?”
“算了算了!”她慌忙摆手,“不用赔了,我自己修!”
我笑得更淡:“怎么行?要真是小东打的,咱该赔还得赔。
不能让人说我们占便宜。”
“不是他!肯定不是!”王姨急得直摇头,声音都在颤,“我看错了!对,看错了!
可能是家里的猫撞的!
跟你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脸上的那份心虚,几乎藏都藏不住。
我盯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脸色惨白得像纸,心里的猜测一点点坐实。
这些植物,果然有问题。
不然,她怎么会在短短几句话后,立刻从咄咄逼人变成求饶模样?
那可是一万块钱——她放弃得太干脆,太反常。
这说明,她害怕的东西,远比钱更要命。
我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份沉默,比任何语言都让人煎熬。
她搓着手,嘴角挤出僵硬的笑:“沈……沈阳啊,这事儿真是误会。
孩子没问题,玻璃也不严重。
咱们别计较了,好邻居一场,何必伤和气?”
我没答。
心里已经清楚——我现在握着她的把柄,一个让她寝食难安的秘密。
可也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谨慎。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还是把这事彻底揭出来?
我扫了一眼那片诡异的绿意。
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
而是犯罪。
但我只是个单亲妈妈,身边就一个孩子。
要是真揭穿了,会不会引来报复?
那对夫妻,究竟是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更浓了,像是提醒我:危险就在眼前。
“王姨,”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她抬不起头,“这件事……暂时就到这。”
她听完,明显松了口气。
可我接着说的下一句,又让她全身一僵。
“不过,”我目光锐利,“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别再拿我儿子说事,也别有任何骚扰。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她连连点头,声音发抖,“你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那就好。”我淡淡应了句,最后扫了那几眼熟又陌生的盆栽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她的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拉开门,走出那间光线昏暗、气味诡异的屋子。
门“咔嗒”一声在背后合上。
楼道里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呼吸声。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那场短暂的交锋,看似我占了上风,实则险象环生。
只要我一句话说错,局面可能完全不一样。
我抬起头,长出一口气。
可心里明白,这事还没完。
王姨那样的人,不会轻易罢休。
她知道我知道的太多,而我,也没打算真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
不能贸然报警——一旦判断失误,就是报假警。
可若我猜对了,惊动他们又太冒险。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李瑶。
大学同学,如今在省公安厅文职岗。
虽然不在一线,但消息灵得很。
我按下拨号键。
“喂,瑶瑶,是我,沈阳。”我尽量压低声音,“有件事想问你,可能有点……特殊。”
我走到楼道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街景。
夕阳笼罩着整栋小区楼,我却觉得那光一点都不暖。
电话那头的李瑶语气瞬间严肃起来:“阳阳,你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口,迟疑着该怎么说。
我该告诉她,我怀疑邻居在阳台上种了罂粟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起了一身冷汗。
“阳阳?你还在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端,李瑶的声音透着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稳住心神。
楼道里寂静,只剩下我压低的呼吸声。
“瑶瑶,我接下来得说的,听上去有点离谱。”
我把思路整理了一下,尽量讲得清楚条理,“但我有八成把握,情况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说吧,我听着。”李瑶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把刚才的经过压缩着说了一遍——从王姨打来的索赔电话,她异常激烈的态度,我上门后看到的那些奇怪盆栽,她当场情绪的骤变,以及我凭常识和直觉产生的怀疑。
“……瑶瑶,我又不是植物专家,但那叶型、那气味,我在禁毒宣传里见过类似的介绍,网上也有相关图片,感觉太像了。”
说到这里,我声音里带了点发抖,“而且她刚才那反应,怎么也不像纯粹为一块玻璃发火——她看到我盯着那些盆栽就慌,连一万块的索赔都撤了,这反常得很。”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我知道这些信息需要时间消化。
“阳阳,”李瑶的声音变得很认真,“你说得有道理。
按你描述的情况,尤其是她那种被揭穿般的慌张,确实值得警惕。
我们系统最近也接到零星通报,说有居民区阳台天台有人偷偷种植某些可疑植物。”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连她也这么说,说明我猜测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那我现在怎么办?”恐惧涌上来,我觉得自己像被推进了一个危险的漩涡,“我住在隔壁,她和她丈夫现在肯定警觉了。我今天已经打草惊蛇了。”
“先别慌,先稳住自己。”
李瑶先安抚我,“你今天处理得挺聪明——没当场撕破脸,也没直接揭穿,给自己留了余地。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安全。”
“嗯。”我点头,尽管她看不见,“我会注意的。”
“你先回家把门窗锁好,今晚尽量别出门。
观察,但不要接触他们,也别表现出异常,就装作一切如常。”
李瑶说得干脆利落。
我把手机捏得有点发热。
“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白天、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拍几张靠得住的照片。
注意安全,别被他们察觉。
有了照片我可以让同事专业鉴定,确认一下。”她继续叮嘱。
“如果真是那种植物怎么办?”我尽量压低声音。
“确认了就立刻报警。”
李瑶的语气坚决,“这不是普通的邻里矛盾,是违法行为。
你这是在帮警方清除隐患,也是在保护小区安全。”
她的话像把定心针稳稳扎进我心里,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确实,如果那些是毒品原植物,那后果太严重,不能坐视不理。
“知道了,瑶瑶,谢谢你。我会小心的。”我把心事稍微安顿了一下。
“别客气。有啥事随时联系我,任何异常马上告诉我或发信息。”
她叮嘱完,语气才稍微放松。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又深呼吸了几次。
楼下的喧闹声和远处的车辆声,把楼道衬得更安静。
我往窗边走,小心地向下看着楼前的动静。
外面的人来人往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我知道,表面的平静下面可能正暗流涌动。
回到家门口,刚一打开门,小东就从沙发上蹦起来,眼里全是挂念:“妈妈,你怎么样?王奶奶有没有为难你?”
看着他那张信任的小脸,我心里一暖,也更坚定了保护他的责任。
“没事,宝贝。”我蹲下抱住他,轻拍他的背,“妈妈去把事儿处理了,是个误会。
你回去写作业,晚上妈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高兴得跑回书桌,重拾铅笔。我站在客厅,透过窗帘的缝隙斜眼朝王姨那边看去——窗帘又被拉紧,什么也看不见。
她家阳台里是否有人在忙着转移东西?是否在销毁证据?
这些念头像影子在脑中转。
时间像被放慢,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但等候本身也有风险:一旦对方连夜搬运或把东西藏好,我就失去了拍照的机会;
一旦我贸然行动,又可能暴露自己,引火上身。
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整理着今晚和接下来几天的计划。
眼下最现实的就是按李瑶说的:保证安全、观察动静、找机会拍照,然后交给警方或有权部门处理。
夜色悄悄降临,外面的灯亮起来,街道上的人影稀疏。
我把窗帘拉上,尽量让家里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安静。
心里却明白,这个平静之夜,可能只是风暴前的宁静。
整晚,我的心都悬着。
做饭的时候,一边听着锅里的滋滋声,一边时不时走到窗边去瞄。
吃饭时,也不自觉地竖着耳朵,留意隔壁的动静。
小东似乎察觉到我不太对劲,安安静静地吃完饭,自己去看书,没有再吵闹。
九点多,我把他哄睡了,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客厅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我坐在沙发上,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隔壁301的灯一直亮着,窗帘后偶尔能看到影子晃动。
他们在忙什么?
是在转移东西,还是在处理那些盆栽?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夜越来越深,小区里安静得出奇。
一盏盏灯相继熄灭,只剩下301那扇窗,还亮着顽固的光。
我本以为今夜就这么过去了。
可突然,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划破了寂静——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往下的,而是往上。
我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在上楼?
三楼再上去,就是天台。
半夜去天台干什么?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耳朵贴在墙上。
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有人说话,还有拖拽重物摩擦的动静。
他们是在搬那些盆栽?
要转移证据?
我的手心出汗,脑子飞快地转。
现在冲上去?太冒险。
报警?没证据,警察来了,他们一句“放花盆”就能搪塞过去。
怎么办?
忽然,我灵光一闪。
不能硬碰,但可以借别人的手。
我赶紧回到客厅,找到小区物业的夜间值班电话,拨了过去。
“喂,您好,是值班室吗?”
我压低声音,装出焦虑的样子,“我是三号楼业主,我听到楼顶有奇怪的响动,好像有人在天台搬东西、说话。
这大半夜的,挺吓人,您能派人上来看下吗?我担心是不是小偷。”
值班的保安一听就紧张起来,连声答应,说马上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手电筒的光和脚步声。
我贴着墙,听着他们上楼。
当保安走到三楼,再往天台口走时,我听到他喊:“谁在上面?干嘛呢?”
楼上的动静一下子停了。
几秒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下来,是王姨丈夫:“哦,是我们301的,没事没事,搬点东西上来放着,明天就清理。”
保安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天台是公共区域,不能乱堆东西!
而且半夜三更吵得邻居以为进贼了,你们赶紧搬回去。”
“好好好,马上搬,不好意思,打扰了。”
王姨丈夫连忙道歉。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拖东西声,往楼下走。
几分钟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楼道恢复了寂静。
我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成了。
我没抓到证据,但至少暂时阻止了他们转移。
而且被保安这一问,他们肯定心虚得很,接下来几天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给了我机会。
我瘫坐回沙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今晚注定睡不安稳。
窗外,301的灯还亮着。
我知道,他们此刻也一样在提心吊胆。
这场暗战,才刚拉开序幕。
明天,我要面对的,是风险,还是真相?
我能不能顺利拿到照片?
一切都说不准。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我,已经没有退路。
为了小东,为了我们这个家,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后半夜,我几乎没真正睡着。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想着白天的情景,还有那夜里天台上传来的动静。
快天亮时,我迷糊了没多久,又被楼下晨练的声音吵醒。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前。
隔壁301的窗帘依旧拉得死紧,和昨晚一样,像是生怕被人看穿。
经历过那一出,他们肯定被吓坏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今天去拍照的风险更大。
他们警惕着任何外界的目光,而我,却必须冒险。
我没得选,得拿到证据。
送小东去学校时,我一再叮嘱:“这几天放学就回家,别去隔壁那栋楼玩,听到没?”
他点点头,虽然不懂原因,但感受到我的紧张,也乖得出奇。
回家后,我开始盘算。
上门?不行,那是自投罗网。
从我家窗户偷拍?角度太斜,距离太远。
最好的位置,是我们楼道的窗户——正对他们家阳台,视线刚刚好。
问题是,那是公共区域,人来人往,一旦被他们看见,我就完了。
必须选准时机,还得装得自然。
我换上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手里提个购物袋,看起来像是要出门买菜的。
深呼吸,开门。
楼道静悄悄的,邻居们基本都出门了。
我慢慢往上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停下。
那扇窗正对着他们阳台的位置。
我弯腰假装系鞋带,眼角瞟了一眼——窗帘依旧没动。
我心头一沉。
如果一直拉着,我根本拍不到。
难不成要等晚上开灯时,从光影里碰碰运气?
那几乎没用。
我蹲在楼道,装作玩手机,时间一点点过去,心脏却越跳越快。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门轴轻响,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出去买点菜,你在家……看紧点。”王姨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知道了,别啰嗦。”男人的语气不耐烦。
脚步声往下走,电门“咔嗒”一关。
机会!
家里只剩那男人一个人。
她出门了,他大概率会开窗通风。
我几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边。
果然,不到几分钟,阳台上的窗帘“唰”地被拉开了一半。
一个穿着白背心、瘦得皮包骨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正是王姨的丈夫——老张。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端起一个喷壶,开始给那些盆栽浇水。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现在!
我迅速起身,把手机贴到窗玻璃上,调整焦距。
咔嚓、咔嚓、咔嚓——连续按下快门。
我不敢用闪光灯,生怕被发现,只能靠自然光和防抖。
老张背对着我,动作娴熟得像在照料珍宝。
他完全没意识到,隔壁单元的楼道里,有一部手机正对着他记录一切。
我一口气拍了十几张,从远景到特写。
拍完赶紧蹲下,心脏狂跳,手心都是汗。
打开相册,放大,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