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开源市老城区清晨的宁静。
刘兵拉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老槐树花香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青砖黛瓦的老宅,两扇朱漆木门半掩着,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还没等他踏上台阶,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哭喊声从院子里猛地炸开,一个中年女人被两个人架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天杀的啊!我的天塌了啊!”
女人头发散乱,面如金纸,一见到穿着制服的刘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刘兵的裤腿。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出来的。
“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是他!就是他!是他那个丧尽天良的外甥王浩!是他逼死了我男人啊!”
01
“死者赵勇,男,52岁,本地户籍,系开源市宏发机械加工厂法人代表。”
年轻的警员小张拿着记录本,站在院子中央,向刚刚勘查完现场的刘兵汇报。
院子不大,一口老井,几盆半死不活的花,阳光被高大的院墙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今天凌晨2点到4点之间,死亡原因……系机械性窒息,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基本可以排除他杀可能。”
小张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头儿,法医在屋里房梁上取证呢,人……是吊死的。”
刘兵“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只能发出阵阵抽噎的女人。
她叫孙桂英,是死者赵勇的妻子。
“孙女士,节哀。”刘兵的声音很沉稳,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孙桂英抬起红肿不堪的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刘兵,嘴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扶着她,眼圈通红,对刘兵说:“警察同志,我叫赵磊,是……是我爸的儿子。我妈现在情绪不稳,您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吧。”
刘兵点了点头,示意小张记录。
“你最后一次见你父亲是什么时候?他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赵磊吸了吸鼻子,努力回忆着:“就是昨天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的饭。我爸……他昨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的。”
“晚饭的时候,我妈还劝他,说厂里的事儿总有办法解决的,让他别太上火。我爸就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扒了两口饭就回屋了。”
“我们都以为他就是压力大,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会走这条路啊!”赵磊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厂里出了什么事?”刘兵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还不是为了钱!”一旁的孙桂英突然又激动起来,声音尖利,“厂里最近接了个大单,但是原材料涨价,资金周转不开,急需五十万。我男人为了这事儿,愁得头发都白了!”
她死死地盯着刘兵,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他拉下老脸,去求他那个有出息的外甥,他亲姐姐的儿子,王浩!”
“王浩?”刘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就是王浩!”孙桂英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现在是开了个什么破网络公司,挣了两个臭钱,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男人昨天上午去找的他,低声下气地求他,说这五十万是救命钱,等这批货款回来,连本带利第一个还他。可他是怎么说的?”
孙桂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说,亲兄弟明算账,借钱可以,但必须拿我们家这栋老宅子做抵押!不然免谈!”
“这房子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命根子啊!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我男人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一句话不说,就是抽烟,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心,被他那个好外甥给伤透了!”
“警察同志,五十万对他王浩来说算什么?他动动手指头的事儿!可他就是见死不救!就是他逼死了我男人!就是他!”
02
从赵家老宅出来,天已经大亮。
老城区的巷子里,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买菜的家庭主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赵家大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刘兵能清晰地听到那些飘进耳朵里的议论。
“听说了吗?老赵家的当家男人,吊死了……”
“哎哟,作孽啊!赵勇那人多老实一个汉子,怎么就想不开了?”
“还能为啥,被钱逼的呗。他那个厂子,听说最近出了问题。”
“我听说是找他外甥借钱,他外甥不是那个……叫王浩的吗?现在可是个大老板了。”
“就是他!我老婆的二姨的邻居就在王浩公司对面上班,说他公司可气派了!开的都是好车。”
“那怎么不帮一把?那可是亲舅舅啊!”
“嗨,你还不知道?人家现在是有钱人了,哪里还认咱们这些穷亲戚。我听说啊,王浩说了,要借钱可以,让老赵拿这老宅子去抵押,不然一分钱没有!”
“我的天!这不就是要逼死人吗?这老宅子可是老赵的根啊!”
“谁说不是呢!这王浩小时候,我可是亲眼看着的,爹妈忙,几乎就是在他舅舅家吃穿长大的。赵勇两口子那时候自己孩子都顾不上,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这孩子,真是忘恩负义,白眼狼啊!”
刘兵面无表情地听着,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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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发动了车子,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这王浩真他娘不是个东西!亲舅舅都逼死,简直就是个畜生!”
刘兵没有接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在晨光中显得越发破败的老宅。
在去王浩公司的路上,刘兵让小张把车开得慢一点,他需要整理一下目前得到的线索。
从家属和邻居的口供来看,事情的脉络似乎非常清晰。
赵勇的工厂陷入财务危机,急需五十万。
他向外甥王浩求助,王浩提出了用老宅抵押的苛刻条件。
赵勇无法接受,也可能觉得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和伤害,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自杀。
这是一个典型的由经济纠纷引发的家庭悲剧。
如果事实如此,那从法律上讲,王浩并没有任何责任。
借钱是情分,不借是本分,要求抵押更是无可厚非的商业行为。
但在道德上,他无疑要背负一辈子“逼死舅舅”的骂名。
可刘兵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办了二十多年的案子,见过太多的人性扭曲和利益纠葛。
很多案子,表面看起来越是简单明了,背后隐藏的真相可能就越是复杂。
一个从小被舅舅疼爱长大的外甥,真的会因为五十万,就如此冷酷无情,不惜将亲舅舅逼上绝路吗?
“头儿,到了,就是前面那栋写字楼。”小张的声音打断了刘兵的思索。
刘兵抬头望去,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刚才那片破旧的老城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走吧,去会会这位‘大老板’。”刘兵推开车门,语气平静。
03
“浩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的前台明亮而现代,背景墙上几个金属大字很有设计感。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礼貌地拦住了刘兵和小张。
“两位警官,请问有预约吗?”
“我们找王浩。”刘兵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王总,有两位警官找您……好的。”
挂了电话,她微笑着说:“两位请跟我来,王总在办公室等你们。”
穿过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十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片繁忙的景象。
王浩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源市的半个城景。
一个穿着合身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斯文,气质沉稳,与刘兵和小张想象中那种“忘恩负义的暴发户”形象相去甚远。
他就是王浩。
“两位警官,请坐。”王浩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甚至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仿佛他早就料到警察会来。
他亲自给两人倒了茶。
刘兵打量着他,也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装修现代简约,品位不俗,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
“王浩先生,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一桩非正常死亡案件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刘兵开门见山。
“是我舅舅吧。”王浩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道。
小张在一旁看得火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舅舅死了,他脸上连一点悲伤的表情都看不到。
“是的。”刘兵盯着他的眼睛,“今天早上,你的舅舅赵勇,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身亡。”
王浩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连小张都忍不住了,质问道:“王浩!死的是你亲舅舅!你就这个反应?”
王浩抬起头,看了小张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警官,不然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当着你们的面嚎啕大哭吗?还是立刻跪下忏悔,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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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人死不能复生,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很难过,但我的难过,不需要表演给任何人看。”
刘兵示意小张稍安勿躁,他看着王浩,继续问道:“昨天上午,赵勇是不是来找过你?”
“是。”
“为了借五十万周转,对吗?”
“对。”
“你拒绝了他?”
“我没有拒绝。”王浩纠正道,“我只是提出了我的条件。他的工厂需要资金,我的公司也需要正常运营。五十万对我来说,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手丢出去的小钱。”
“我告诉他,借钱可以,但工厂的设备,或者那栋老宅,必须选一个做抵押,签正规的借贷合同。这是规矩,也是对他负责,更是对我自己和我的公司负责。”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听起来……竟然无懈可击。
“你知道那栋老宅对他意味着什么吗?”刘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力。
“我知道。”王浩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他一辈子的根。但是,警官,亲情是亲情,生意是生意。如果因为是亲戚,就打破商业规则,那我的公司也开不到今天。”
“我以为,让他用抵押的方式获得贷款,是帮他建立商业信用,让他有破釜沉舟的动力,把工厂经营好。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但那听起来,更像是惋惜,而不是愧疚。
04
从写字楼出来,小张的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了。
“头儿,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说起他舅舅的死,就跟谈一笔失败的生意一样!什么狗屁亲情是亲情,生意是生意,我看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刘兵没有说话,只是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浩的冷静,确实超乎寻常。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他天生就是这种性格,情感内敛。
也许,他是在用这种冷静来掩饰内心的其他情绪。
“头儿,现在怎么办?他说的这些话,滴水不漏,从法律上咱们根本拿他没办法。”小张有些泄气。
“是不合法,但未必合情,也未必合理。”刘兵吐出一口烟圈,“一个急需用钱走投无路的人,和一个手握资金冷静分析的商人,他们对话语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王浩认为他是在‘按规矩办事’,但在赵勇听来,可能就是‘最后一点情分都没了’的最后通牒。”
“心理上的压力,有时候比实质的困难更致命。”
刘兵掐灭了烟头,对小张说:“分两步走。第一,你去工商和税务,查一下宏发机械厂最近一年的经营状况和税务记录,我要最详细的数据。”
“第二,你去银行,查一下赵勇和他妻子孙桂英,还有他们儿子赵磊,三个人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流水,特别是最近三个月的。”
小张愣了一下:“头儿,你怀疑……钱有问题?”
“我不是怀疑钱有问题。”刘兵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是怀疑,赵勇自杀的动机,可能不只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孙桂英说,工厂是因为接了个大单,才导致资金紧张。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是前景一片大好才对,怎么会为了区区五十万的周转资金就去寻死?”
“一个生意人,就算再重感情,也不会这么脆弱。除非……他遇到的困难,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他觉得,死了,是唯一的解脱。”
小张听得后背有些发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头儿,我马上去查!”
在等待调查结果的时候,刘兵又独自一人回到了赵勇家所在的那条老巷子。
这一次,他没有穿警服。
他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样,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老板,前面那家是不是出事了?我看早上有警车来。”
小卖部老板叹了口气:“是啊,老赵家的当家的,没了。多好一个人啊,说走就走了。”
“听说是为钱的事儿?”
“可不是嘛!他那个外甥,王浩,你晓得吧?小时候天天在这巷子里跑,瘦得跟个猴儿似的,那时候全靠他舅舅接济。现在发达了,开大公司了,亲舅舅张嘴借五十万救急,他都不肯!非要人拿老房子抵押,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老板一边说一边摇头。
刘兵弹了弹烟灰,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说赵勇的厂子,效益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缺这么多钱?”
老板压低了声音:“好什么呀!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这两年,生意难做哦!我听隔壁在宏发厂上班的李师傅说,厂里好几个月都发不出全额工资了,设备也老了,订单也少了。老赵这次,估计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个信息,与孙桂英口中“接了个大单”的说法,出现了明显的出入。
刘兵的心里,疑云更重了。
如果工厂早就已经经营困难,那么孙桂英为什么要对警察撒谎?
她是在维护丈夫最后的体面?还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05
小张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并且印证了刘兵的猜测。
宏发机械厂的财务状况,比小卖部老板说的还要糟糕。
从税务记录上看,工厂已经连续六个月处于亏损状态,并且拖欠了三个月的税款。
银行的贷款也逾期了,被列入了风险名单。
工商系统里,更是有好几条关于工厂拖欠供应商货款的诉讼记录。
所谓的“大订单”,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这个厂子,已经是一个空壳子,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
赵勇,早已山穷水尽。
而另一份银行流水报告,则更加触目惊心。
在赵勇自杀的前一周,他、孙桂英、赵磊三个人的银行账户上,发生了多笔密集的小额转账。
所有的钱,最终都汇入了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
总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四十九万八千块。
“头儿,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张看着报告,满脸震惊,“他们家把所有的钱都转走了?转给谁了?这是在还债吗?可也没听说他欠了这么多外债啊!”
“而且,你看这个时间点,太巧了。钱刚转走没几天,赵勇就去找王浩借钱,然后就自杀了。这……”
刘兵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
这不像是简单的财务危机,更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个用死亡来画上句号的骗局。
“立刻去查这个收款账户的主人是谁!”刘兵下达了命令。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案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那个账户的开户人,用的是一张伪造的身份证,钱一到账,就立刻被以现金的方式,在不同的ATM机上全部分批取走了。
线索,到这里,断了。
刘兵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赵勇的死,绝对不仅仅是借钱失败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要撒谎说工厂接了大单?
他和家人为什么要掏空所有积蓄,把近五十万转给一个神秘人?
这笔钱,到底是什么钱?
高利贷?赌债?还是……勒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找外甥王浩借钱的行为,就有了新的解释。
那可能不是求助,而是一种……试探,甚至是一种嫁祸。
他是不是想用自己的死,制造一个被“冷血外甥”逼死的假象,从而掩盖那个五十万的惊天秘密,同时还能让家人博取同情,甚至得到一笔来自王浩的“愧疚补偿”?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刘兵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心机该有多么深沉可怕。
“头儿,我们申请了对赵勇家的二次搜查,批下来了。”小张推门进来,打断了刘兵的思绪。
“走!”刘兵立刻起身,掐灭了烟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答案,一定还藏在那栋老宅里。
这一次的搜查,比上一次要仔细得多,几乎是掘地三尺。
他们检查了所有的家具夹层,敲遍了每一块地板和墙砖。
终于,在阁楼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刘兵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旧皮箱。
箱子很重,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赵磊说,这是他父亲年轻时用过的,后来就一直扔在阁楼上,连他自己都忘了。
没有钥匙,只能用工具强行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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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锁扣被撬断。
箱子里装的,大多是一些泛黄的旧衣服和信件。
就在小张以为又是一无所获的时候,刘兵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从箱子最底层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本硬壳封面的日记本。
日记本很陈旧,边角已经磨损,但保存得很好。
刘兵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刚劲有力,记录的并不是工厂的流水账,而是一些断断续续、充满情绪的文字。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扭曲,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刘兵下意识地“啪”一声合上了日记本,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队长,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小张看到队长的表情,好奇地凑了过来。
刘兵缓缓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案子,可能不是自杀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