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狠的背叛从来都裹着亲情的皮,红色特工朱枫到死可能都没想通,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会把她推到刑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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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朱枫嫁陈绶卿的时候,阿菊才6岁,是丈夫跟前任妻子生的。虽说不是亲生的,朱枫待她跟亲闺女没差——家里再难,阿菊的衣裳总给缝得整整齐齐,还手把手教着认字,从没亏过她。九一八事变后一家人往南逃,没几年陈绶卿病死了,朱枫一个人拉扯着几个孩子,连自己啃窝头的时候,都要给阿菊留个白面馒头。后来她入了党搞地下工作,没法带孩子,才把阿菊托付给别人。那时候她只想着孩子能好好的,哪能料到,这孩子后来会成保密局的“眼线”?台北市文献馆解密的卡片上写得清楚:“监视朱氏,每日报”,阿菊的上线,就是保密局南组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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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那会儿,解放军打金门因为没摸清情报吃了亏,急着要有人去台湾拿消息。巧了,阿菊这时候来信了,说她跟丈夫王昌诚(那人是台湾省警务署电讯管理所主任,其实是保密局的上校)到了台湾,刚生了娃,让朱枫去看看。这机会太合适了,组织上当即就定了让朱枫去——她做地下工作多年,有经验。那时候朱枫刚给第二任丈夫朱晓光写了信,说想回家团聚,接到任务后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在信里补了句:“个人的事先放放,有更要紧的活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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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27号,朱枫换了个名字叫朱谌之,坐船到了台湾,直接住进了阿菊家。阿菊帮她办租房手续,跟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也混得熟,连户籍检查都顺顺利利过了。朱枫这下彻底放了心,有时候记联络暗号记不过来,还让阿菊帮着写在纸上,对外只说这是来投靠的侄女。她哪知道,自己住的这屋子早就是监视点了——阿菊给她倒茶的时候,袖口露出来的红绳,是给外头特务递信“人在这儿”的暗号,转身就把朱枫的行踪塞在茶庄的纸袋里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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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湾的两个多月,朱枫每周六都借着“去药店办事”的由头见吴石,拿情报,周日再转给台湾工委书记蔡孝乾。《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舟山群岛的兵力部署,好多绝密的东西都是这么拿回来的,后来这些情报通过“安福号”海轮送回大陆,毛泽东都特意说要给他们记功。1950年1月14号,朱枫还在给丈夫的信里说“月底就能回家”,可危险已经找上门了——1月29号,蔡孝乾被抓了,没扛住打,全招了,他身上一张记着阿菊家电话号码的钞票,直接把特务引到了朱枫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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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知道出事了,赶紧让副官给朱枫报信,还冒险开了张去舟山的《特别通行证》,让她赶紧跑。朱枫连夜从阿菊家走了,可特务很快在吴石家里搜到了那张通行证,顺着线索就追到了舟山。1950年2月18号,朱枫在舟山沈家门的医院里被抓了,押回了台北。在牢里,她趁看守不注意,偷偷把贴身带的金锁片、金链,还有折成两段的金镯,混着热水往下咽——二两多重的金属片子卡在肚子里,后来X光一照,清清楚楚的。救过来之后,不管特务怎么打,她半个字都没吐,连保密局的档案里都写着:“这女匪为了保消息,连命都敢赌,这点纪律性确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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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菊呢?她干的事才叫寒心。保密局给的两万四新台币奖金,她签字按手印领走的——那时候铁路局职员一个月才挣八百,这笔钱够她拿整整三十个月。朱枫牺牲后,阿菊本来提交了认领申请,结果到了领骨灰那天,她没敢来。后来有人找她,她躲了几十年,直到2005年还说:“朱谌之是共匪,跟我没关系”。朱枫到死可能都没弄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疼大的孩子,怎么就把她的信任当筹码,换成了钱?
1950年6月10号下午4点半,45岁的朱枫被押到台北马场町刑场。枪响的时候,她还拼着最后一口气喊“中国共产党万岁”,七颗子弹打在身上,人就这么没了。其实当年7月,陈毅就签了命令,认她是革命烈士,可她的骨灰却没了下落,一找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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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0年,有个台湾史学家翻殡葬管理处的老名册,突然看到“朱湛文”三个字。后来才知道,是当年登记的人写岔了,这就是朱谌之啊!那年12月,她的骨灰先被接回北京,放在八宝山;2011年7月12号,国家安全部门的专机把骨灰送回宁波,那天81岁的女儿朱晓枫抱着母亲的遗像,眼泪擦都擦不完,手一直抖,嘴里反复说:“妈妈终于回来了……”最后,骨灰安在了镇海革命烈士陵园,总算是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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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北京西山的无名英雄纪念广场上,朱枫的塑像就在那儿,她当年吞下去又被取出来的那个金锁片,也放在广场的陈列柜里。六十多年过去了,再想起朱枫当初对阿菊的信任:连联络暗号都敢让她记,想起那张藏着电话号码的钞票、阿菊袖口里晃过的红绳,心里还是堵得慌。那些藏在敌人窝里的忠魂啊,不过是想抓点儿亲情当暖身子的念想,可最后,这点念想却成了要人命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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