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他曾是卡塔尔高高在上的王子,坐拥亿万财富,却为了一位中国女护士,被王室除名。
在上海的市井弄堂里,他从云端跌落凡尘,他用十年时间,将王子磨成了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男人。
哈利德以为自己的人生剧本就此尘埃落定。然而,命运的嘲弄远未结束。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不速之客叩响了他破旧的家门——
来者竟是十年未见、亲手将他赶出家门的兄长,当今的卡塔尔王储。
在哈利德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视他为家族耻辱的王储,竟双膝跪地,用一句夹杂着血泪的哀求,瞬间撕碎了他十年来的平静。
究竟是一句怎样的哀求,能让一国储君舍弃所有尊严?这个被世界遗忘的王子,又将面临一场怎样的惊天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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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海的梅雨季,空气里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潮气。老式弄堂里更是如此,青苔从石板路的缝隙里探出头,墙壁上满是岁月浸润出的斑驳水渍,空气中混杂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和泥土的腥气。
哈利德的生活,就像这片老城区的气息一样,充满了人间烟火,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逼仄。
此刻,他正半跪在厨房湿滑的瓷砖地上,手里攥着一把从楼下五金店买来的廉价扳手,跟那个不争气的水龙头较劲。那水龙头是他前两天试图自己换阀芯时,用力过猛给拧坏的,现在不但漏得更厉害,还发出“嘀嗒、嘀嗒”的催命声,精准地敲在哈利德的神经上。
水珠溅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他那身纯棉的旧T恤衫早就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依旧结实,却远不如往日那般精壮的身体线条。
“嘿,我说你行不行啊?”林晚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锅铲,像个监工。“再弄下去,咱们家今晚就改名叫‘水晶宫’了。”
哈利德郁闷地抬头,看了妻子一眼。林晚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素面朝天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十年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除了眼角添了几丝细纹,她还是他记忆里那个初见时,板着脸教训他要好好吃饭的倔强姑娘。
“我在努力,”他用一口带着奇特口音,但已经十分流利的中文辩解道,“说明书上不是这么画的。”
“说明书是给正常人看的,不是给你这种四肢不协调的前贵族看的。”林晚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扳手,“让开,我来。”
她蹲下身,三下五除二,用生料带在接口处缠了几圈,再把扳手卡在正确的角度,腰部一用力,只听“嘎”的一声,漏水声戛然而止。
哈利D站直了身体,看着妻子利落的动作,碧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佩服,有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十年前,他连矿泉水瓶盖都懒得自己拧,十年后,他却连一个水龙头都搞不定。
他叫哈利德·本·哈马德·阿勒萨尼,一个长得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如今,他叫“哈利”,林晚的丈夫,上海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副理。
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番茄炒蛋和清炒菠菜。哈利德的厨艺仅限于此,这两道菜他做了十年,火候早已炉火纯青。林晚吃得津津有味,还顺手夹了一筷子鸡蛋到他碗里。
“明天我早班,早饭你自己解决啊,”林晚叮嘱道,“冰箱里有包子,蒸一下就行。”
“知道了。”哈利德扒拉着米饭,眼神有些飘忽。
吃完饭,林晚去洗碗,哈利德则陷进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他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台,最终停在了一个国际新闻频道上。屏幕上,西装革履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一则关于卡塔尔的经济新闻,画面一转,切到了多哈。
镜头里,一座气势恢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宫殿前,一个身穿传统白袍、气度不凡的男人正在与外国使节握手。他面容英俊,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自信。
那时他的哥哥,法赫德·本·哈马德·阿勒萨尼,卡塔尔的王储。
哈利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遥控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多哈的风,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吹到这间小小的客厅里,带着熟悉的、干燥的、混合着奢华香料和权力的味道。可这股风,终究是吹不进这潮湿的、充满了生活琐碎的上海弄堂。
他关掉电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他闭上眼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十二年前的伦敦。
那时的他,因为一场愚蠢的马术意外摔伤了腿,被秘密送到伦敦一家顶级私人医院休养。他烦透了身边那些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侍从和医护,每天都以挑剔和发脾气为乐。直到他遇见了林晚。
她是那家医院里唯一一个敢跟他板脸的护士。她会因为他不好好吃营养餐而毫不客气地收走他的甜点,会因为他熬夜看球赛而拔掉他的电视电源,还会用带着点命令口吻的中文教他念“一、二、三、四”来活动脚踝。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夏夜里的星星,不掺任何杂质。在她的世界里,他不是什么王子殿下,只是一个叫哈利德的、有点难缠的、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平等”感,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座由黄金和规矩堆砌而成的、华丽却冰冷的牢笼。他开始伪装身份,自称是一个中东富商的儿子,约她出去。
他们一起逛遍了诺丁山的二手市场,在泰晤士河边吹冷风,吃街边摊上加了太多芥末酱的热狗……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带着热气和粗糙质感的生活,让他彻底沉沦。
“想什么呢?”
林晚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没什么。”哈利德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晚坐下来,顺手拿起他的手机想看眼时间,屏幕却因为他的触碰而亮了。亮着的,正是那个国际新闻APP的推送界面,标题刺眼——《卡塔尔王储法赫德促成新一轮能源协议,国家影响力再攀高峰》。配图,正是法赫德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林晚的动作顿住了。她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仿佛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穿着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丈夫,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哈利德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他有些不自然地想拿回手机。
林晚却先他一步,默默地按下了锁屏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的茶几上,然后把头轻轻靠在了哈利德的肩膀上。
“哈利,”她轻声说,“下周我们科室团建,去崇明岛住民宿,家属可以一起去,你去吗?他们都想见见你这个‘洋女婿’。”
哈利德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霾。他伸出手臂,将妻子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去,”他低声说,“当然去。”
他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眼前的一切,才是他的全世界。
可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世界,真的就此远去了吗?哈利德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心里第一次没那么确定了。
02
十年前的那个决定,哈利德从未后悔过,只是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时,被那天的场景惊出一身冷汗。
当他带着林晚的照片,第一次站在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卡塔尔国王面前,坦白自己想要娶一个中国籍的平民护士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风暴的准备。
可他还是低估了王室对于传统和血统的执念,尤其是,他低估了哥哥法赫德的决绝。
那一天,多哈的阳光炽烈得仿佛要将大地烤化,可王宫深处的议事厅里,温度却比冰窖还要冷。价值连城波斯地毯,手工雕刻的黄金饰品,穹顶上镶嵌的璀璨宝石,都散发着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光。
父亲坐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王座上,脸色铁青,手中的黄金权杖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母亲则在一旁不住地垂泪,眼神里满是哀求和不解。王室的几位叔伯长辈,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是参加一场国葬。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法赫德。
“你疯了吗,哈利德?”法赫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进哈利德的心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的妻子,必须是拥有同等高贵血统的王室成员,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你娶一个异国平民,还是一个……护士?你要让阿勒萨尼家族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吗?”
“规矩是人定的!”哈利德仰着头,尽管心里发虚,气势上却不愿输掉分毫,“我爱她!她是我见过最好、最纯粹的女孩!这比任何血统都高贵!”
“爱?”法赫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王子谈什么爱?你的婚姻,是责任,是联盟,是国家的利益!你早就被许配给了阿联酋的公主,这桩婚事关系到我们两国未来数十年的战略合作!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毁掉这一切?”
“那不是我的人生,那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枷锁!”哈利德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他从怀里掏出林晚的照片,高高举起,“看看她!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照片上的林晚笑得灿烂,背景是伦敦公园里一片普通的草地。这张照片在这座金碧辉煌、却毫无生气的宫殿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父亲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疲惫:“哈利德,我的儿子,收回你的话。把那个女人忘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哈利德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我请求您,成全我。我可以放弃一部分继承权,我可以不要那么多财富,我只要她。”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放弃什么。”法赫德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冷得像沙漠里的寒夜,“你以为你放弃的只是一些钱吗?你放弃的是你的姓氏,你的尊严,你的根!你会被所有人唾弃,被历史铭记为一个背叛者!”
“如果和她在一起就是背叛,那我宁愿背叛!”哈利德几乎是吼了出来。
议事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终,是法赫德打破了沉默。他转身面向王座上的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父亲,为了王室的尊严,为了国家的稳定,我请求您,将哈利德·本·哈马德·阿勒萨尼,从王室继承人序列中除名,剥夺其所有头衔、财产,并将其驱逐。”
哈利德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看到法赫德说出这番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犹豫,那双和他一样碧色的眼睛里,只有冷硬的理智,和对家族荣誉不容侵犯的捍卫。
父亲闭上了眼睛,许久,他手里的黄金权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
“准了。”
两个字,像一把利剑,斩断了哈利德与这个家,与这个国家的所有联系。
法赫德转过身,对哈利德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是王室的一员。你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房产、信托基金,一切的一切,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冻结。你将一无所有。现在,滚。”
哈利德踉跄着后退一步,他环视四周,母亲在哭泣,叔伯们面无表情,父亲背对着他,而他的亲哥哥,正用一种看陌生人,不,是看家族污点的眼神看着他。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挺直了背,最后看了一眼那张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王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间让他窒息的议事厅。
卫兵们没有拦他,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目送他离开。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口袋里只有一本卡塔尔护照,和几千美金的现金。
他走出了那座囚禁他二十多年的黄金鸟笼,也走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前途未卜的未来。
在多哈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他用一部公共电话,颤抖着拨通了林晚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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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可能,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是富商的儿子,我是……我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电话那头,林晚沉默了。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哈利德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他几乎能预想到接下来会听到的话。也许是震惊,也许是质疑,也许,就是一句客气的“祝你好运”。他最害怕的,不是失去财富和地位,而是林晚会因为他失去这一切,而收回她的爱。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林晚的声音。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但却异常清晰。
“你在哪个航站楼?航班号是多少?”
哈利德愣住了:“什么?”
“你这个笨蛋!”林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我去机场接你!你站在原地,哪儿也别去,等我!”
那一刻,哈利德握着电话,蹲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他失去了一个王国,却赢得了整个世界。
03
从卡塔尔到上海,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跨越,更是从云端到泥土的坠落。
最初的日子,是哈利德人生中最混乱、最狼狈的时期。
他住进了林晚在上海租的一个只有三十平米的一居室里,房间小得让他转身都觉得困难。他习惯了仆人环绕,现在却要自己学习使用那个嗡嗡作响的洗衣机;他习惯了顶级厨师随时待命,现在却只能对着外卖软件上花花绿绿的图片发愁。
更致命的,是身份和尊严的落差。
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除了“前王子”之外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人,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连找一份糊口的工作都难如登天。
他第一次去面试,应聘一家外企的市场助理。面试官看着他简历上近乎空白的“工作经历”和“教育背景”栏(他总不能写毕业于“王室内部宫廷学院”),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打量着他。“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公司,不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被客气地请了出来,站在上海的高楼大厦下,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羞辱和无力。
林晚成了他唯一的生活导师和精神支柱。她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像教一个孩子一样,耐心地教他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她手把手教他如何乘坐拥挤的地铁,如何区分垃圾分类,如何使用手机支付。她带他去菜市场,告诉他哪个摊位的西红柿最新鲜,买青菜的时候要记得让摊主多送两根小葱。
哈利德第一次尝试讲价的时候,涨红了脸,对着卖鱼的大婶憋了半天,才用生硬的中文说:“这个……能,便宜一点点吗?”
大婶被他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英俊脸庞和笨拙的样子逗乐了,大手一挥:“行行行,看你长这么好看,给你少两块!”
哈利德像打了胜仗一样,拎着那条鱼回到林晚身边,脸上是孩子般的得意。林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却泛起一阵辛酸。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动动手指就能调动亿万资金的王子,会因为省下两块钱而如此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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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磨砺他,也在重塑他。他慢慢褪去了王子虚浮的架子,开始接上了地气。
一次,林晚的父母从老家来看望他们。两位老人看着女儿挤在如此简陋的房子里,又得知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外国富商”的女婿,竟然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待在家里,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晚饭桌上,林晚的父亲喝了点酒,终于没忍住,指着哈利德对林晚说:“晚晚,你到底图他什么?一个大男人,没工作没本事,就靠你一个女人家养着?这像话吗?”
哈利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尽管他中文已经很流利,但岳父话里的那种轻蔑和指责,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鄙视。
他猛地站起身,冲进了小小的卧室,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他们爆发了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受够了!”哈利德低吼道,“我是不是在你父母眼里,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他们只是担心我!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林晚也红了眼眶。
“理解?我怎么理解?我为你放弃了一切,我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从头学起,我得到的却是这种羞辱!如果……如果我还是王子……”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如果我还是王子”——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第一次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受伤。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抱起枕头,去了客厅的沙发。
那一晚,哈利德彻夜未眠。他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听着客厅里妻子压抑的哭声,心如刀绞。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他伤害了那个不顾一切选择他的女人。
天快亮的时候,他走出卧室,看到林晚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他走过去,轻轻地为她盖上毯子,然后蹲在她面前,看了很久很久。
林晚醒来时,就看到哈利德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守在自己面前。
“对不起,”他沙哑着嗓子说,“晚晚,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
林晚坐起身,没有说话。
哈利德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只是……害怕。我怕我真的成了一个配不上你的废物。我怕你后悔。”
听到这句话,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用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哭着说:“我从没后悔过!我从来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怕你过得不开心,怕你委屈……”
两人紧紧相拥,把所有的委屈、不安和恐惧,都化作了泪水。
那次争吵后,哈利德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眼高手低,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他利用自己精通阿拉伯语、英语、法语的优势,终于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找到了一份门童兼礼宾翻译的工作。
工作很辛苦,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要应付各种突发的状况。但他做得一丝不苟。他把赚来的第一份工资,一分不差地全部交给了林晚。
那是一个薄薄的信封,里面只有几千块钱。哈利德递给林晚时,手心都在出汗,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的骄傲。
林晚接过信封,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的王子,”她笑着说,“你终于靠自己,打下了第一片江山。”
那一刻,哈利觉得,信封里的那几千块钱,比他曾经拥有的任何一座油田,都更让他感到富有和踏实。
04
日子就像上海弄堂口那条蜿蜒的小河,时而湍急,时而平缓,但终究是朝前流淌着。
凭借着出色的语言能力、优雅的举止和处理突发事件时那股与生俱来的镇定,哈利德很快在酒店里脱颖而出。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门口开车门的门童,短短几年,他被破格提拔为大堂副理。
薪水涨了,他们的生活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他们在离医院和酒店都不算太远的一个老公房小区里,用攒下的钱付了首付,买下了一套小小的两居室。虽然房子不大,装修也陈旧,但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搬家的那天,林晚站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看着正在费力搬着一个旧书柜的哈利德,笑得特别开心。哈利德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冲她一笑,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让林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伦敦公园里,对她笑得像个大男孩的“富家少爷”。
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他会和楼下下棋的大爷们用蹩脚的上海话聊上几句,会在傍晚陪林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甚至学会了用烤箱做出像模像样的苹果派。他不再怀念多哈宫殿里的奢华晚宴,只觉得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才是最真实的人间幸福。
他以为,他已经彻底埋葬了过去,成了一个全新的“哈利”。
可平静的湖面下,总有不期而遇的暗流。
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周三下午。酒店接待了一个来自中东某国的王室代表团,阵仗颇大。哈利德作为大堂副理,负责全程协调接待工作。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用流利的阿拉伯语与对方的管家沟通着入住细节,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安排行李时,代表团中一位年长的随从,突然盯着他的脸,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那个随从的眼神,像X光一样来回扫描着哈利德的脸和他胸前那块写着“哈利”的名牌。
哈利德的心,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位老随从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地走上前一步,用一种极为恭敬的、带着颤音的阿拉伯语低声问道:“恕我冒昧……您是……哈利德……殿下吗?”
“殿下”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哈利德耳边轰然炸响。
十年了,整整十年,没有人再用这个称呼叫过他。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这个词的发音。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戴着面具在舞台上演了十年戏的演员,被一个突然闯入的观众,当众扯下了面具。所有的伪装和安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强大的自控力让他没有失态。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用一种带着困惑和疏离的语气,用标准的英语回答道:“先生,您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是哈利。”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以“需要去协调其他工作”为借口,迅速而礼貌地转身离开,脚步快得近乎逃离。
他躲进员工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那张惊魂未定的脸。那张太过出众的、带着无法抹去血统印记的脸,此刻在他看来,却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这件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波澜很快平息,但涟漪却一圈圈地荡漾开来,搅乱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境。
他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下班路上,他会下意识地回头,观察是否有人在跟踪自己。家里的门铃一响,他会莫名地心惊肉跳。他害怕,那个他逃离了十年的世界,会派人来“处理”他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污点”,更害怕这会打破他和林晚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的异常,林晚很快就察觉到了。他会在深夜惊醒,会对着窗外发呆,吃饭的时候也常常走神。
林晚没有追问。她只是默默地在晚上他回来前,就为他放好热水;在他失眠的时候,从背后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焦虑地踱步时,拉着他坐下,陪他看一部他并不感兴趣,但足够无聊的喜剧电影。
她在用她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构筑起一道温柔的堤坝,试图抵挡他内心的风浪。
终于,在一个深夜,哈利德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他抱着林晚,像个无助的孩子,坦白了在酒店发生的一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恐惧:“晚晚,我以为我早就逃出来了,我以为我已经是‘哈利’了。可是,只要这张脸还在,好像那个影子就永远都在。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怕……”
林晚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她柔声说:“别怕,哈利。你不是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的话语,像一股温暖的泉水,慢慢抚平了他内心的褶皱。哈利德转过身,将脸埋在妻子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有他最熟悉的、能让他安心的味道。
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那只是一个偶然的巧合,一个认错人的小插曲。生活,终将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也努力这样相信着。
05
酒店的风波,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日子风平浪静,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哈利德将那次偶遇归结为自己神经过敏,渐渐地,心头的阴影也淡去了。他和林晚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他们的第一个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他们不打算出国,也不想去那些热门的旅游景点。林晚说,她想去国内一个宁静的海滨小城,租一间能看到海的民宿,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只是听听海浪,看看日出日落。
哈利德对此举双手赞成。这些年,他们为了生活奔波,为了那套小房子节衣缩食,从未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他看着林晚在旅游软件上划来划去,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心里充满了柔软的爱意和一丝愧疚。
他暗暗决定,这次旅行,一定要给林晚一个惊喜。他动用自己酒店的人脉,悄悄联系了那家民宿的老板,预订了最好的房间,还私下安排了鲜花和烛光晚餐。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未来仿佛就像那片蔚蓝的大海,在向他们招手。
意外,总是在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以一种最粗暴的方式降临。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天气预报说,这是今年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这样恶劣的天气,最适合待在家里。林晚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一道她新学的红烧鱼。哈利德则在一旁给她打下手,笨拙地剥着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海边到底是吃海鲜烧烤还是去网红餐厅打卡。
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家的温暖,与窗外的狂风暴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咚、咚、咚”,门铃声响了。
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雨声和“滋啦”的油锅声中,显得异常突兀和清新。
“谁啊?这大下雨的。”林晚关小了火,探出头,一脸疑惑。这个时间点,这种鬼天气,会是谁?送外卖的?他们没点。收快递的?更不可能。
“我去看看。”哈利德擦了擦手,心里也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猫眼里的景象因为雨水和老旧的镜片而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哈利德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一丝警惕,转动了门把手,将那扇斑驳的老木门拉开了一道缝。
门外的走廊没有灯,光线昏暗。
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哈利德打了个寒颤。
门外站着的那个男人,浑身已经湿透,昂贵的西装面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雨水顺着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滴落,划过他憔悴不堪的脸颊,那双深陷的眼眶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尽管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尽管十年未见,他的容貌添了风霜,可哈利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也曾无数次出现在国际新闻的头条上。
是他的哥哥,法赫德。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用最冰冷的语言宣布将他逐出家门的卡塔尔王储。
哈利德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所有翻涌的情绪——震惊、愤怒、怨恨、困惑、不敢置信——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就这么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哈利,是谁啊?”林晚听见没了动静,也擦着手从厨房走了过来。当她看到门口那个陌生的、气场强大到与这条破旧弄堂格格不入的男人时,也愣住了。
她不认识法赫德,但她从丈夫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体上,已经猜到,这个不速之客,来自那个他们逃离了十年的世界。
空气仿佛凝固了,走廊里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和三个人沉重得几乎能听见的呼吸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法赫德看着自己的弟弟,那双曾经只有威严和冷漠的碧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哈利德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哀求。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哈利德和林晚都无法想象,甚至颠覆了他们全部认知的动作。
卡塔尔的王储,未来富甲一方的国王,当着他“羞耻”的弟弟和弟媳的面,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他们家门口那块湿漉漉的、印着“出入平安”的廉价红色地垫上。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土,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裤。
他抬起头,仰视着自己目瞪口呆的弟弟,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句沙哑、破碎,却又无比清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