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机场送别大厅里,我站在安检口外,看着阿强他们八个人拖着行李箱渐行渐远。
"兄弟,这次辛苦了!"阿强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改天来我们那玩啊!"老李也喊了一嗓子。
就这样?我愣在原地,手机里的账单记录还停留在刚才楼外楼的消费页面——8960元。
五天,十五万六千块,换来一句"辛苦了"?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从接机到送机,五星级酒店、西湖画舫、千岛湖游艇、宋城VIP包厢,我把能想到的最好的都安排上了。哪顿饭不是四位数起步?哪个景点不是包场体验?
"走了走了,赶飞机呢!"远处传来催促声。
八个人有说有笑地消失在安检通道,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再多说一句感谢的话。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妻子昨晚在电话里问我花了多少,我支支吾吾没敢说实话。十五万六,这是我大半年的积蓄,是准备明年给孩子报兴趣班的钱,是我们计划已久的家庭旅游基金。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我却觉得透心凉。
二十多年的交情,就值一句"辛苦了"?我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怎么品都是苦涩的味道。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几圈,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坐进去。方向盘上还挂着前天在千岛湖给他们买的平安符,红绳子在空调风口下轻轻晃动。
我没想到,五天后,一个快递会彻底改变我对这次聚会的所有看法。
更没想到,那个包裹里装着的,会让我在拆开的瞬间,眼眶湿润得再也控制不住。
01
三月初的时候,我接到了阿强的电话。
"喂,张明,在忙吗?"电话那头阿强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兴奋。
"不忙,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报表,靠在办公椅上。
"我跟老李、小刚他们商量了,想五月份组团去杭州玩几天。你小子在杭州混得风生水起的,得罩着我们啊!"
我心里一热。这帮发小,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毕业后各奔东西,一晃十几年,每年也就春节能聚一次。
"行啊!来杭州我肯定得尽地主之谊!"我拍着胸脯说。
"我们打算AA制,你别破费。"阿强说。
"嗨,来杭州还AA什么,我安排就行了。"我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兄弟们玩得尽兴的场面。
挂了电话,我盯着窗外的西湖发呆。
二十多年前,我们八个人是镇上出了名的"葫芦娃组合"。一起逃课去网吧,一起在河里摸鱼,一起被老师罚站。那时候谁家有五块钱,都能请大家喝一轮汽水。
现在我在杭州做外贸,年入百万,算是混得还不错。而他们有的还在老家做生意,有的在二线城市上班,收入都不如我。
这次来杭州,我得让他们看看,当年那个被欺负得最惨、考试总垫底的我,现在过得有多好。
更重要的是,我想用最好的方式招待他们,报答这些年他们对我的照顾。
我的父亲在我初中时出了车祸,家里一度揭不开锅。是阿强家隔三差五送来米面,是老李偷偷把他爸的工资塞给我妈,是小刚把他的饭卡借给我用。
那些年,我是靠着这帮兄弟的接济才熬过来的。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回家后,我跟妻子提起这事。
"八个人来玩几天?"妻子正在厨房洗菜,回头看了我一眼,"得花不少钱吧?"
"老婆,这些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我爸出事那年,要不是他们,咱们家早就垮了。"
妻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重感情,但也得量力而行。咱们明年还要给孩子报钢琴课,你别花得太离谱了。"
"放心,我有数。"我拍拍她的肩膀。
那一刻,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让这次聚会成为我们所有人记忆里最难忘的一次。
我打开电脑,开始制定详细的行程计划。
五星级酒店、西湖游船、千岛湖一日游、灵隐寺祈福、宋城演出,每一项都是精心挑选。我还专门在美食APP上搜索了杭州排名前十的餐厅,逐一打电话预订。
"5月18号晚上七点,十人位,要临窗的。"
"千岛湖游艇,5月19号全天,九个人。"
"宋城千古情VIP包厢,5月20号晚场,九张票。"
每打一个电话,我就在本子上记一笔。
光是酒店订金就刷掉了两万块,我看着信用卡短信,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了。
这钱,花得值。
接下来半个月,我白天上班,晚上就研究攻略。
哪家饭店的西湖醋鱼最正宗,哪个茶园的龙井最地道,哪条街的丝绸最有特色,我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妻子看着我晚上十一点还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过来给我倒了杯水。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没事,就这一次。"我头也不抬地说。
她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回房间了。
我知道她心里有顾虑,但我相信她能理解我。
这些年我在杭州打拼,过年回家见到发小们,听他们聊起各自的不容易,我心里就难受。
老李的孩子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花了几十万。
小刚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阿强的父亲得了癌症,家里把房子都卖了。
相比之下,我算是幸运的。
所以这次,我想让他们也体验一把什么叫不差钱的感觉,哪怕只有五天。
02
5月18号,我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妻子还在睡,我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换上特意准备的新衬衫。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开车去萧山机场,路上给阿强发了条信息。
"航班准点吗?我已经在路上了。"
"准点,兄弟你别急,我们自己打车就行。"阿强秒回。
"那怎么行!你们来杭州,我怎么能让你们打车!"我握着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
九点半,我举着写有"欢迎老友"的牌子站在到达口。
周围都是举着公司名牌的司机,只有我这张手写的牌子显得有些土气,但我不在乎。
十点零五分,我看到阿强从人群里钻出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寸头,黑T恤,肩膀宽厚得像座山。
"张明!"他老远就喊我。
我快步迎上去,跟他来了个熊抱。
"你小子还是这么壮!"我拍着他的背。
"你倒是发福了!"阿强捏了捏我的肚子,哈哈大笑。
陆陆续续,老李、小刚、大伟、阿星、小胖、老丁也都出来了。
八个人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张明,听说你在杭州买了别墅?"
"你们公司是不是上市了?"
"带我们去网红打卡地啊!"
我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满是自豪。
"走走走,车在停车场,先去酒店!"我招呼大家。
"你开的什么车?宝马还是奔驰?"小刚问。
"奥迪A6,低调低调。"我摆摆手。
其实我前两天特意洗了车,还做了美容,就是为了今天能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车子开出机场高速,我指着窗外。
"看,前面就是西湖。"
"哇,真的好美!"大伟趴在窗户上看。
"这几天我带你们好好转转,保证让你们不虚此行。"我握着方向盘,心里乐开了花。
车子拐进西湖边的一条小路,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就住这儿?"老李看着酒店的门头,有些迟疑。
"对啊,湖景房,推开窗就能看到三潭印月。"我打开后备箱,帮他们拿行李。
"这得多少钱一晚?"小刚小声问。
"别管钱,你们好好玩就行。"我避开这个话题。
其实这家酒店湖景套房一晚1200,我订了四间,两人一间,五晚就是两万四。
但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肯定不肯住。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看着我们一群人,面带微笑。
"张先生,您预订的四间湖景套房都已准备好,这是房卡。"
我接过房卡,分发给大家。
"先上去放行李,休息一下,中午我订了西湖边的私房菜,咱们边吃边聊。"
电梯里,阿强拍了拍我的肩膀。
"张明,太破费了。"
"说什么呢,咱们兄弟还讲这个?"我笑着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那顿饭要点些什么硬菜。
03
中午十二点,我带着他们来到西湖边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
这家店没有招牌,是朋友介绍的,人均消费五百起,主打精致杭帮菜。
包厢临窗,正对着西湖,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这景色绝了!"大伟掏出手机就开始拍照。
"先拍照,待会儿上菜了一起拍。"我招呼服务员上茶。
服务员端来一壶龙井,动作优雅地给每人倒了一杯。
"张明,这店看着就不便宜。"老李凑过来小声说。
"老李,你就别操心了,难得聚一次。"我端起茶杯,"来,先喝口茶,这可是正宗的明前龙井。"
点菜的时候,我让服务员把招牌菜都来一遍。
东坡肉、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化鸡、笋干老鸭煲,还有几道时令蔬菜。
"够了够了,太多了!"阿强连连摆手。
"不多不多,你们这么多人,这些菜刚刚好。"我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再来两瓶茅台。"
"好的,先生。"服务员记下来,微笑着退出去。
小刚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AA吧,你一个人负担太重了。"小刚说。
我摆摆手。
"说什么呢,你们来杭州,我是东道主,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
"可是……"小刚还想说什么,被阿强拉住了。
"行了行了,张明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推辞了。"阿强给大家倒酒,"不过兄弟,这次确实让你破费了,改天来我们那,我们也好好招待你!"
"一言为定!"我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
九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刻,我觉得花多少钱都值。
菜陆续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大伟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我得发个朋友圈,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高端局!"
"对对对,发朋友圈!"老丁也掏出手机。
我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就是我想要的,让他们开心,让他们觉得这趟来得值。
饭吃到一半,阿强突然问我。
"张明,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
"还行吧,百万左右。"我夹了块东坡肉放进嘴里。
"厉害啊!"小胖竖起大拇指,"当年咱们班就你最不起眼,现在混得最好!"
"哪有,都是运气好。"我谦虚地说。
其实我心里挺得意的。
这些年我在杭州白手起家,从业务员做到销售总监,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能有这样的成绩,确实不容易。
"你们也都不错,各有各的活法。"我给大家倒酒。
"我们哪能跟你比。"老李叹了口气,"我那点工资,养家糊口都勉强。"
"老李,别这么说。"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把孩子的病治好了,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老李眼眶有些发红。
"也是你们当时凑的钱,要不然我儿子的手术费根本凑不齐。"
"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兄弟,不分彼此。"阿强举起杯子,"来,喝酒!"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买单的时候,我看了眼账单——5860元。
我面不改色地刷了卡,但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
这只是第一顿,后面还有四天。
04
下午三点,我带他们去西湖边散步。
五月的杭州,天气正好,阳光温暖但不晒,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我们沿着苏堤走,两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像绿色的帘子。
"张明,西湖真的太美了!"大伟一路拍照,"比电视里看到的还美!"
"那当然,杭州可是人间天堂。"我指着远处,"看,那边是雷峰塔,晚上我带你们去看夜景。"
走到白堤的时候,阿强提议租船游湖。
"好主意!"我立刻赞同,"走,咱们租个画舫,包船游湖!"
"包船?那得多少钱?"小刚问。
"不贵,就几百块。"我其实知道画舫包船要2000一小时,但我不想扫兴。
售票处,工作人员报价。
"画舫包船2000元一小时,最多坐十人。"
"行,就一小时。"我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阿强拉住我。
"张明,太贵了,咱们坐那种普通游船就行,才几十块一个人。"
"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坐好的。"我笑着说,"再说了,普通游船人多,挤得慌。"
付完钱,我们上了画舫。
船舱里铺着红色的地毯,两边摆着仿古座椅,还有茶几和茶具。
船夫穿着古装,撑着长篙,慢慢地划向湖心。
"这感觉,就像穿越到古代了!"老丁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吹风。
"来来来,大家拍个合照!"大伟举起自拍杆。
九个人挤在船头,西湖做背景,笑容灿烂。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船在湖上游了一圈,经过三潭印月、断桥、平湖秋月,船夫还给我们讲了白娘子的故事。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我们回到岸边。
"张明,今天玩得真开心!"小胖拍着我的肩膀。
"开心就好,明天我带你们去千岛湖,那里更美!"我说。
晚上,我订了一家网红餐厅。
这家餐厅在网上很火,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我托了关系才订到位子。
餐厅在一栋老洋房里,装修很有格调,昏黄的灯光,轻柔的音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
"这地方太浪漫了!"阿星掏出手机拍照。
"是吧,我特意订的,听说很多明星都来这儿吃过。"我打开菜单。
点菜的时候,我发现大家都点最便宜的。
"就点个青菜吧,我不太饿。"老李说。
"我也不饿,点个汤就行。"小刚说。
我心里明白,他们是想帮我省钱。
"别啊,来都来了,必须点硬菜!"我招呼服务员,"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再来一只波士顿龙虾,两斤澳洲和牛。"
"张明,够了够了!"阿强拉住我。
"不够,你们吃好了我才放心。"我坚持着。
那顿饭又花了8000多。
我看着账单,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点了确认支付。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算了算今天的花费。
酒店24000,中午5860,画舫2000,晚饭8200,还有一些零碎的开销,一天就花了四万多。
我的心跳有点快。
按这个速度,五天下来得十几万。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信息。
"今天怎么样?他们还习惯吗?"
"挺好的,大家都很开心。"我回复。
"花了多少钱?"她又问。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久,最后打了几个字。
"不多,也就几千块。"
发送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05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其实昨晚根本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些账单数字。
但看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我又打起精神。
今天要去千岛湖,我早就计划好了,一定要让兄弟们玩得尽兴。
七点半,大家在酒店大堂集合。
我提前联系的包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十二座的奔驰商务车。
"张明,这车租一天得多少钱?"老李看着那辆崭新的商务车问。
"不贵,也就一千多。"我其实知道是3500一天,但不想让他们有心理负担。
车子开出杭州城,沿着高速往千岛湖方向开。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讨论着待会儿要玩什么。
"听说千岛湖的鱼头特别好吃!"小胖说。
"那必须得尝尝!"我接话,"中午我订了湖边的农家乐,就吃有机鱼头。"
九点半,我们到了千岛湖码头。
湖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小岛若隐若现,美得像一幅画。
"哇,太美了!"大伟又开始拍照。
我提前预订了一艘私人游艇,船长和两个工作人员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张先生,您好,游艇已经准备好了。"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
"好,咱们出发吧。"我招呼大家上船。
游艇是那种中型的,有两层,下层是客舱,上层是露天甲板。
阿强看了看游艇,又看了看我。
"张明,这得花不少钱吧?"
"还行,就几千块。"我轻描淡写地说,其实这艘游艇包一天要一万八。
游艇开动了,破开湖面,溅起白色的浪花。
我们站在甲板上,湖风吹在脸上,凉爽舒适。
"兄弟们,爽不爽!"我大声喊。
"爽!"大家一起回应。
游艇在湖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经过了好几个小岛,船长还带我们去了一个僻静的水域,那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可以下水游泳。"船长说。
"走走走,下去游泳!"小胖第一个脱掉T恤。
几个人扑通扑通跳下水,在湖里玩起了打水仗。
我没下水,站在甲板上给他们拍照。
看着他们像孩子一样玩闹,我突然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中午,我们在湖边的一家农家乐吃饭。
这家店是朋友推荐的,主打有机鱼,老板自己养的,一斤要200块。
"老板,来你们这儿最大的一条鱼,做个鱼头汤,再来几个拿手菜。"我说。
"好嘞,您稍等!"老板乐呵呵地去准备了。
半小时后,一个大盆端上来,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鱼头,汤色奶白,飘着葱花和香菜。
"这鱼头得有十斤吧!"老丁瞪大了眼睛。
"十二斤,是咱们店里最大的一条。"老板说。
"来来来,尝尝!"我给大家盛汤。
鱼头汤鲜美无比,鱼肉细嫩,入口即化。
"太好吃了!"小胖连喝了三碗。
吃完饭,我们又去了附近的一个茶园。
这个茶园在山上,种的都是有机龙井,老板说可以自己采茶,现采现炒。
"这个好玩!"大伟兴致勃勃地背起了竹篓。
我们在茶园里转了一下午,每个人都采了一斤左右的茶叶,然后看着炒茶师傅现场炒制。
"这茶叶拿回去送人,倍儿有面子!"阿星说。
"喜欢就多带点,我让老板给你们每人装两斤。"我跟老板说。
"张明,不用不用,太贵了!"阿星连忙摆手。
"没事,就当纪念品。"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
这个茶园的有机龙井,一斤要1500块,九个人,光茶叶就花了两万七。
但我没告诉他们价格,只说是普通的龙井。
06
傍晚回到杭州,我带他们去吃特色菜。
我选的是一家老字号,专做杭帮菜,据说有一百多年历史。
店里的装修很古朴,墙上挂着老照片,柜台上摆着古董。
"这地方有味道!"阿强环顾四周。
"对吧,这家店很多本地人都爱来。"我招呼大家坐下。
点菜的时候,我特意点了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干炸响铃、宋嫂鱼羹,都是杭州的名菜。
"张明,咱们这几天你花了不少钱吧?"吃到一半,阿强突然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笑着说。
"还行,没多少。"
"真的吗?"阿强盯着我,"我感觉你为了招待我们,花了不少。"
"真没有,你们想多了。"我端起酒杯,"来,喝酒!"
阿强看了我几秒钟,最后举起了杯子。
那一刻,我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吃完饭,我提议去西湖边走走。
夜晚的西湖,别有一番风味。
湖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碎金子一样闪烁。
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明,你在杭州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老李问。
"还好,刚开始确实难,不过熬过来就好了。"我说。
"你现在算是成功了。"小刚说。
"谈不上成功,就是混口饭吃。"我笑笑。
"你太谦虚了。"阿强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兄弟,有句话我还是要说,你别为了招待我们,把自己搞得太辛苦。"
"不辛苦,看到你们开心,我就开心。"我真心实意地说。
阿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发现,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着什么。
"阿强,你在记什么?"我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记点旅游感想。"他快速地收起手机,"打算回去写个游记。"
"那感情好,记得发给我看!"我说。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算账。
包车3500,游艇18000,午饭6800,茶叶27000,晚饭4200,加上昨天的花费,两天已经花了六万多。
我盯着这个数字,心跳得厉害。
手机震动,又是妻子的信息。
"今天花了多少?"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
"差不多,跟昨天一样。"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又停不下来。
每次看到他们开心的笑容,我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更何况,当年他们帮我的时候,可没计算过代价。
07
第三天,我带他们去市区购物。
"今天自由活动,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当导游。"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说。
"我想买点杭州特产,回去送人。"大伟说。
"我也想买点丝绸,给老婆做件旗袍。"老李说。
"没问题,我带你们去最正宗的地方!"我拍胸脯保证。
上午,我们去了湖滨银泰。
这是杭州最高端的商场之一,里面都是国际大牌。
走进商场,老李他们有点拘谨。
"这地方太高档了,我们就随便看看。"老李小声说。
"看什么看,该买就买!"我说。
在一家丝绸专卖店,老李看中了一匹真丝面料。
"这个做旗袍正好,多少钱?"老李问店员。
"这是我们店的顶级货,桑蚕丝,8800一匹。"店员说。
老李的手缩了回去。
"太贵了,我看看别的。"
"就这个,给嫂子买!"我对店员说,"包起来。"
"张明,不行,太贵了!"老李拉住我。
"老李,你对嫂子那么好,给她买件好料子做旗袍怎么了?"我掏出手机扫码。
老李的眼眶红了。
"兄弟,我……"
"别说了,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我拍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小刚看中了一套茶具,3500块,我买了。
大伟看中了一幅丝绸画,6800块,我买了。
阿星想买点龙井茶送客户,我直接买了十盒精品装,一万五。
每次他们要掏钱,我都抢先一步付款。
"张明,你别这样,我们自己买!"小刚急了。
"来杭州就是我的客人,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我坚持着。
到了中午,我们去了杭州大厦的一家日料店。
这家店的人均消费要800块,但装修精致,食材新鲜。
"张明,咱们随便吃点就行,别来这么贵的地方。"阿强说。
"没事,都到这儿了,不吃白不吃。"我笑着说。
点菜的时候,我点了金枪鱼刺身、和牛寿喜锅、鳗鱼饭,还有几道精致的小食。
"够了够了!"大家连连摆手。
"不够,你们肯定吃不饱。"我又加了几道。
那顿饭,九个人吃了一万两千块。
买单的时候,我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刷了卡。
下午,我们去了灵隐寺。
"来杭州不去灵隐寺,就等于白来了。"我说。
灵隐寺在山里,古木参天,香火鼎盛。
我们拜了佛,每个人都捐了香火钱。
"你们随意,我替大家捐一份。"我跟寺里的师父说,然后捐了一万块。
"张明,太多了!"阿强拉住我。
"不多,求个平安嘛。"我说。
从灵隐寺出来,已经是傍晚。
我们在附近的一家素菜馆吃了晚饭,然后回酒店休息。
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又开始算账。
购物四万多,午饭一万二,香火钱一万,晚饭两千,加上前两天的,三天已经花了十一万多。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喂,老婆。"我接起电话。
"你这几天到底花了多少钱?"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没多少,你别担心。"我说。
"张明,你别骗我,我今天查了信用卡账单,你这三天刷了十几万!"她的声音提高了。
我沉默了。
"老婆,我……"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咱们一年的积蓄!你疯了吗?"她有些生气。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你就为了面子,把家底都掏空?"
"不是的,他们当年对我那么好,我总得报答他们。"我争辩道。
"报答可以,但不是这种方式!你这样下去,咱们家怎么办?"
我没说话,心里堵得慌。
"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08
第四天早上,我强打起精神。
今天的行程是宋城千古情,我提前订了VIP包厢,九个人的票总共一万二。
"今天带你们去看演出,宋城千古情,杭州必看的节目!"早餐时,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我在网上看过,说特别震撼!"大伟说。
"那是,投资了好几个亿呢!"我说。
上午,我们先去了宋城景区,里面仿照宋朝的街道建造,有各种表演和小吃。
大家在里面逛了一上午,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每次他们要付钱,我都抢着付。
到了下午两点,我们进了剧场。
VIP包厢在二楼,视野极佳,每个座位上都放着果盘和饮料。
"这待遇,绝了!"小胖感叹。
演出开始了,灯光、音响、舞美,确实震撼。
我看着他们专注的表情,心里有些欣慰。
至少,他们玩得开心。
演出结束后,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这家店是网红店,需要排队,但我提前订了位。
"张明,今天我请客!"阿强突然说。
"怎么能让你请,来杭州就是我做东!"我拒绝。
"不行,这几天你花得太多了,今天必须我来!"阿强很坚持。
"阿强,听话,坐下。"我按住他的肩膀。
最后还是我付了钱,那顿火锅吃了五千多。
晚上,我提议去酒吧坐坐。
"今天是最后一个完整的晚上,咱们喝一杯,好好聊聊!"我说。
我们去了一家清吧,环境不错,有驻唱歌手。
我点了几打啤酒,还有一些小吃。
喝着喝着,大家都有些醉了。
"张明,这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老李喝多了,眼睛红红的。
"谢什么,咱们兄弟。"我拍拍他。
"不,我得说。"老李抓着我的手,"当年要不是你们帮我,我儿子的命就没了。这次来杭州,你又花这么多钱招待我们,我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哭。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老爷们的。"我有些哽咽。
阿强也喝多了,搂着我的肩膀。
"张明,你是个好兄弟,真的。"
"你们也是。"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最后结账的时候,酒吧消费是六千八。
我刷卡的时候,手明显抖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算账。
演出门票一万二,午饭两千,晚上火锅五千,酒吧六千八,加上白天的零碎开销,第四天又花了三万多。
四天,十四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心里一阵阵发慌。
明天他们就要走了,我还订了楼外楼的送别宴。
那家店人均至少一千,九个人,又是一万。
加上这几天酒店的钱,总共得十五万六。
十五万六。
这是我半年多的积蓄,是我和妻子准备给孩子报兴趣班的钱,是我们计划已久的家庭旅游基金。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09
第五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
但我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得让他们开开心心地离开。
十一点,我们在楼外楼碰面。
这是杭州最有名的老字号,据说很多国家领导人都来吃过。
包厢临窗,能看到西湖。
"这是送别宴,我提前订好了。"我说。
"张明,你真的太破费了。"阿强说。
"最后一顿了,必须吃好!"我打开菜单。
我点了西湖醋鱼、东坡肉、叫化鸡、龙井虾仁,还有几道时令菜。
菜上来的时候,大家有些沉默。
"怎么了,不合胃口?"我问。
"不是,就是想到马上要走了,有点舍不得。"大伟说。
"舍不得就多住几天!"我说。
"不行,我们都请了假,得回去上班了。"老李说。
"那也行,下次你们再来,我继续招待!"我举起杯子。
大家碰杯,气氛有些伤感。
吃完饭,我结账的时候,看到账单是8960元。
我深吸一口气,刷了卡。
十五万六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下午两点,我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到了机场,我帮他们卸行李。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我说。
"好,一定。"阿强说。
他们推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我站在原地看着。
快到安检口的时候,阿强回头冲我喊。
"兄弟,这次辛苦了!"
"改天来我们那玩啊!"老李也喊。
然后,他们消失在安检通道里。
就这样?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才买单的小票。
十五万六千,五天,换来一句"辛苦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千恩万谢,就一句"辛苦了"。
我慢慢走向停车场,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车里,我坐了很久,盯着方向盘发呆。
手机震动,是阿强发来的信息。
"已登机,谢谢这几天的招待,改天再聚!"
就这样。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开出机场。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十五万六,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我半年多的工资,是我每天早出晚归、陪客户喝酒应酬、周末加班赚来的血汗钱。
我以为我的付出会换来他们的感激,会听到"张明,你真是太好了""这次麻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样的话。
但什么都没有。
就一句"辛苦了"。
我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到家的时候,妻子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他们走了?"她问。
"嗯,走了。"我换了鞋,瘫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不高兴?"她走过来。
"没有,就是有点累。"我说。
"到底花了多少钱?"她又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十五万六。"
她愣住了。
"多少?"
"十五万六千。"我重复了一遍。
"张明,你疯了吗?"她的声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这是咱们一年的积蓄!孩子的兴趣班怎么办?咱们的旅游计划怎么办?"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他们连句谢谢都没说?"她打断我。
"说了,说辛苦了。"我低着头。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张明,你为了面子,值得吗?"
我没回答,因为这一刻,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10
接下来几天,我心情一直很低落。
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领导问我项目进度,我都没听清。
晚上回家,也是沉默不语。
妻子知道我心里不好受,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偶尔叹气。
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看着那些在西湖边、在千岛湖、在宋城的合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以为我的付出会换来感激,会换来更深的友情。
但现在我只觉得,是不是我太傻了?
是不是这份友情,在他们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
我甚至把朋友圈里的合影都删掉了,不想再看到。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发呆,手机响了。
是阿强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阿强。"
"张明,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阿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那天在机场,我们说话有点仓促,可能让你误会了。"
"没有,没误会。"我违心地说。
"真的吗?"阿强问,"我总觉得你心里不痛快。"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说。
"那就好。"阿强停顿了一下,"对了,过几天我给你寄点东西,你记得签收。"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阿强神秘地说,"好了,不打扰你了,晚安。"
挂了电话,我有些疑惑。
他要寄什么给我?
第五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物业打电话说有我的快递。
"挺大一个箱子,您什么时候来拿?"
"我马上下来。"
我跟领导请了个假,下楼去物业。
快递箱确实很大,比普通的纸箱大了一倍,而且很沉。
寄件人是阿强。
我把箱子搬上车,开回家。
妻子和孩子都在,看到我搬着大箱子进门,有些好奇。
"什么东西?"妻子问。
"阿强寄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把箱子放在客厅。
"打开看看。"
我拿剪刀划开封条,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檀木的,还雕着花纹。
我打开木盒，看见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