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那天,我站在父母家门口,手里紧攥着丈夫张明给我准备的五千块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哥一家刚到,嫂子手腕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父母脸上的笑容比冬日里的太阳还要灿烂。
"小芳回来了!"母亲热情地迎出来,一边接过我手里的粽子和水果,一边上下打量着我。"怎么就你一个人?张明又忙着赚钱呢?"母亲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和不满。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公司临时有事,实在走不开。"这已经是我连续第三年一个人回娘家过端午了。更让我难堪的是,丈夫张明明明年薪三十万,却让我告诉娘家他只赚五万。这些年来,每逢过节,我都只能拿出寥寥几千块钱,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屋子的亲戚,听着他们谈论着各自的工作和收入,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难受得透不过气来。这场端午聚会,我不知道将如何熬过去,更不知道丈夫的"苦心"到底是什么。
"小妹,听说张明在那家科技公司做主管呢,现在IT行业那么火,肯定赚不少吧?"哥哥笑呵呵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红包,"还行吧,就是普通工薪族,一年也就四五万的样子。"这个谎言我已经重复了三年,每说一次,心里就像被针扎一下。
"四五万?"嫂子惊讶地挑了挑眉,"我听说他们公司待遇挺好的啊,隔壁老王家儿子也在那工作,听说年薪都二十多万呢。"
我脸上发烫,强装镇定地说:"可能岗位不一样吧,张明那边竞争挺大的,而且他不善于争取..."
"哎呀,你们小夫妻得学会为自己争取啊!"父亲插话道,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看看你哥,去年又买了辆新车,你嫂子手上那金镯子,七八万呢!"
我低头不语,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午饭时,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炫耀着自家的成就:二姨家儿子刚买了新房,三舅家闺女公司升职加薪,连平时最沉默的小表弟都在谈论他的创业计划。而当话题转到我身上时,气氛骤然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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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啊,你这嫁出去几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拮据?"大姑不冷不热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我勉强笑了笑,"我们过得简单点,慢慢来吧。"
饭后,我躲在厨房帮母亲洗碗,试图逃避客厅里的炫耀大会。母亲叹了口气,轻声说:"闺女,你这日子过得...妈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要不要和张明好好谈谈?男人嘛,得有上进心..."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突然接到了张明的电话。他说有急事,已经开车到了村口,让我立刻出去一趟。我匆匆擦干手,告诉母亲有事先出去一会儿。
村口,张明站在一辆陌生的车旁,脸色凝重。我疑惑不解:"你怎么来了?这是谁的车?"
"上车,有事跟你说。"他简短地回答。
车内,张明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房产证和银行存折。"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他轻声说,"这三年,我不只是年薪三十万,公司的项目奖金和股权分红,我们家现在资产已经过千万了。"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翻看着那些财产证明,手都在颤抖:"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在娘家人面前那么难堪?"
张明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平房:"看到了吗?那是我舅舅家。三年前,我表哥知道我年薪十几万后,找我借了五万块说要创业,之后再没消息。我妹妹结婚,我给了十万彩礼和三万装修费,现在连面都见不着。"
他握住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不是小气,而是看透了太多亲情变质的例子。你父母年纪大了,我们可以多尽孝心,但对其他亲戚,与其被金钱绑架关系,不如保持距离。"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想起这些年来,每次回娘家,亲戚们对我的冷眼和嘲讽,再想想那些频繁上门借钱却从不还的远房亲戚,我慢慢明白了丈夫的用心。
"其实我已经在你父母名下买了一套小公寓,每月固定打六千块钱到他们卡上,只是让他们保密。"张明轻声说,"我从没忘记尽孝道,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心中的委屈和怨气烟消云散。回到父母家,我挽着张明的手,笑着向大家介绍他临时赶来的原因。
饭桌上,张明谦逊有礼地与亲戚们交谈,既不炫耀也不卑微。当有亲戚试探性地提出借钱创业的想法时,张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而我则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会意的微笑。
晚上回家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明说:"金钱可以买到物质享受,但真正的幸福是平安、健康和真心相待的亲情。名利场上的攀比只会让人迷失自己。"
我靠在他肩上,心中无比踏实。那些年我在亲戚面前的尴尬和委屈,如今想来都值得。丈夫不是小气,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的小家,守护真正值得珍惜的亲情。
端午节的粽子香甜,但家人间的理解与信任,比世上任何美味都珍贵。我终于明白,生活中最宝贵的财富,从来都不是能拿出来炫耀的数字,而是那些懂你、爱你、守护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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