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孩子婆婆只煮碗面,后来婆婆生病,我送了一篮水果:您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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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来看看您。”

俞静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病房里。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将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病床上的庄琴,原本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俞静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您多保重身体。”

说完,她便住了口,那完美的微笑,在医院苍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01

剖腹产的伤口,像一条蛰伏的蜈蚣,在俞静的小腹上隐隐作痛。

麻药的劲儿早就过了,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会牵扯起一阵尖锐的疼。

丈夫柯志远小心翼翼地将车开得很慢,生怕一丝颠簸会加重妻子的痛苦。

俞静靠在后座上,怀里抱着刚刚出生三天的女儿。

小家伙睡得很沉,粉嫩的脸蛋像个饱满的水蜜桃。

看着女儿,俞静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连带着身体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些许。

出院回家,迎接她的将是月子生活。

在医院里,护士们专业而细致,但那终究是医院。

家,才是一个女人产后最需要的港湾。

她想象过很多次婆婆庄琴会如何迎接她。

或许是一锅早已炖得香浓软烂的鸡汤,或许是一桌子精心准备、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不是一个对物质有过高要求的人,她所期待的,不过是一份来自家人的、真切的温暖与关怀。

毕竟,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身体与意志的巨大考验,为柯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孙女。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柯志远先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将俞静和孩子一起搀扶出来。

婆婆庄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孙女时,眼神动了动。

“回来了。”

她淡淡地开口,接过了柯志远手里的行李包。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心疼的拥抱,一切都平淡得像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俞静的心,轻轻地沉了一下。

但她很快说服自己,婆婆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善言辞,行动派。

也许,一桌子好菜正在家里等着她呢。

柯志远扶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上楼梯。

家门打开,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这味道里,却缺少了食物的香气。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但餐桌上空空如也。

俞静的心,又沉了一分。

“静静,你先坐,妈去给你弄吃的。”

柯志远安顿好她,体贴地说道。

“嗯。”

俞静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婆婆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水声,然后是“砰”的一声,燃气灶点燃的声响。

她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的那点期待,像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

或许,是她想得太复杂了,刚出院,确实不宜吃得太油腻。

也许婆婆准备的是一些清淡又有营养的汤羹。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柯志远先从卧室里出来,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兴奋。

“女儿真乖,睡得真香。”

他坐在俞静身边,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老婆。”

丈夫的体温和关切,让俞静的心暖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婆婆庄琴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俞静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个碗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白瓷碗,碗里盛着清汤。

汤面上漂浮着几根烫得发软的青菜。

一团白花花的面条卧在碗底。

面条的正中央,是一个煎得有些老的荷包蛋。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肉,没有鱼,甚至连一点油星都很难看到。

这就是她出院后的第一顿饭。

一碗,清汤荷包蛋面。

俞静看着那碗面,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只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沉重而缓慢。

剖腹产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又重新裂开,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疼,从身体,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刚出院,别吃太油腻的,这对你身体好。”

庄琴将碗放在餐桌上,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先吃点面条,简单又好消化。”

她说完,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

她没有看俞静的脸,也没有问她想不想吃,饿不饿。

简单,又好消化。

这六个字,像六根细细的针,扎进了俞静的心里。

她知道,或许婆婆说的是对的。

刚做完手术,饮食确实需要清淡。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她需要的不是一份冷冰冰的“健康食谱”,而是一份带着温度的关爱。

哪怕是一碗白粥,只要是用心熬的,只要在端上来的时候能有一句“静静,你受苦了,快趁热喝点暖暖身子”,她都会觉得那是人间美味。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碗冰冷的“道理”。

柯志远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碗面,又看了一眼妻子瞬间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妈,这也......太清淡了吧?”

他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提出异议。

庄琴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回来的干衣服。

“清淡才好恢复,我当年生你的时候,连鸡蛋都舍不得吃呢,不也过来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不容反驳的权威。

“现在年轻人就是娇气。”

这最后一句话,她虽然说得很轻,但还是清晰地飘进了俞静的耳朵里。

娇气。

原来,她所承受的一切,在她婆婆眼里,只是“娇气”。

原来,她所期待的关怀与体贴,都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柯志远还想说什么,却被俞静轻轻拉住了衣角。

俞静抬起头,脸上缓缓地绽开一个微笑。

那微笑很温和,很标准,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找不出任何瑕疵。

她对着婆婆,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谢谢妈,辛苦您了。”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她不能哭。

在一个认为你“娇气”的人面前哭,只会坐实这个名声,不会换来任何同情。

柯志远看着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俞静却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她扶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餐桌旁。

她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面条,慢慢地放进嘴里。



面条没什么味道,甚至有点坨了。

汤是温的,带着一股寡淡的碱水味。

荷包蛋的蛋黄是全熟的,干干的,咽下去的时候有些噎人。

俞静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吃得很安静,很认真。

仿佛她吃的不是一碗伤心的面,而是一席珍馐盛宴。

她笑着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放下碗筷的时候,她再次对站在一旁的婆婆说:

“谢谢妈,我吃饱了。”

庄琴看着空空如也的碗,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吃饱了好好休息,奶水才足。”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天晚上,俞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丈夫和孩子都在身边,均匀地呼吸着。

可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那碗清汤面的味道,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它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在这个家里,她所期待的温情,可能永远都只是一种幻想。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此刻在身边的是自己的母亲,她会得到怎样的照顾?

答案不言而喻。

可惜,母亲远在千里之外,身体也不好,她从怀孕到生产,从未让母亲操心过。

她以为,嫁了人,婆家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家。

婆婆,也能像半个母亲。

是她太天真了。

从这一天起,俞静的心里,悄悄地关上了一扇门。

门的外面,是礼貌的微笑和周全的本分。

门的里面,是再也无法对任何人敞开的、凉透了的心。

那碗面,是她与婆婆之间,一道无形的、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的开始。

它很清淡,淡到没有任何味道。

却又很沉重,重到足以压垮一个女人对婆家所有的美好期待。

02

月子里的日子,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那碗清汤面,只是一个序曲。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在不断印证着俞静最初的失望。

婆婆庄琴的照顾,精准地停留在了“饿不着、冻不着”的底线上。

每天三餐,她会准时做好,端到俞静的床边。

但饭菜的样式,永远都是那么几样。

不是寡淡的白粥,就是没什么油水的汤面。

偶尔会有一次鲫鱼汤,庄琴会特意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给孙女的父亲——她的儿子柯志远。

然后对着俞静说:“你喝汤就行了,汤最有营养。”

俞静从不反驳,也从不要求。

她只是默默地喝着那些汤,吃着那些饭。

吃完后,微笑着说一句:“谢谢妈。”

庄琴似乎对儿媳的这种“顺从”很是满意。

她觉得俞静是个“懂事”的媳妇,不像别人家的,月子里挑三拣四,麻烦得要命。

她从不主动询问俞静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也从不关心她夜里喂奶会不会太辛苦。

在她看来,女人生孩子,就像老母鸡下蛋一样,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事情。

那些疼痛和辛苦,都是理所应当要承受的,根本不值得挂在嘴边。

小家伙偶尔在夜里哭闹,吵醒了所有人。

庄琴会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站在俞静的房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念叨:

“女孩就是娇气,这么爱哭。”

“我们志远小时候,晚上从来不哭闹,吃了就睡,省心得很。”

每当这时,俞静都会把孩子抱得更紧一些。

她不与婆婆争辩,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女儿隔绝开那些刺耳的话语。

她知道,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在一个从心底里就带着偏见的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柯志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得出妻子的落寞和隐忍,也知道母亲的言行确实欠妥。

他也曾试着和母亲沟通。

有一次,他趁着俞静和孩子都睡了,悄悄走进母亲的房间。

“妈,您以后能不能......多关心关心静静?”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和情绪都不稳定,需要人多安慰。”

庄琴正在叠衣服,听到儿子的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怎么不关心她了?”

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我天天给她做饭、洗尿布,哪样没做到?她月子里什么活都不用干,这还不叫关心?”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柯志远有些着急。

“我是说,您多跟她说说话,问问她身体怎么样,别老说她娇气......”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庄琴打断了儿子的话,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我当年生你的时候,条件比现在差远了,月子里还要自己下地干活,不也过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吃过苦,才会把这点事当回事。”

她又搬出了那套颠扑不破的“想当年”理论。

柯志远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他发现,他和母亲之间,隔着一条深深的代沟。

他们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母亲的世界里,只有物质上的“做到”,而没有情感上的“体察”。

她认为自己付出了劳动,就已经尽到了责任。

至于儿媳的内心感受,那属于“想太多”和“娇气”的范畴。

沟通,以失败告终。

柯志远只能用加倍的体贴来补偿妻子。

他包揽了所有能做的家务,夜里孩子哭了,他总是第一个醒来。

他会抱着妻子,笨拙地安慰她:“静静,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她没有坏心。”

俞静会靠在丈夫的怀里,轻轻地点点头。

她知道丈夫尽力了。

她也知道,婆婆可能真的“没有坏心”。

她只是,没有心。

至少,没有把她这个儿媳,真正地放在心上。

出月子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俞静终于可以走出那个禁锢了她一个月的房间。

她抱着女儿,站在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一场新生。

这场新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她彻底放弃了对婆婆的所有幻想。

她不再期待从她那里得到任何情感上的慰藉。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从那天起,俞静像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有意识地,与婆婆保持一种清晰的、礼貌的距离。

孩子的任何事情,她都亲力亲为。

换尿布、喂奶、洗澡,她不再假手于人。

庄琴乐得清闲,只会在想抱孙女的时候,过来逗弄一番。

家庭聚会上,俞静依然是那个温和得体的儿媳。

她会给长辈们夹菜,会微笑着应对亲戚们的询问。

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她的话变少了。

她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却似乎再也抵达不了眼底。

那是一种无法穿透的、带着疏离感的客气。

庄琴也感觉到了儿媳的变化。

她有时候想和俞静聊聊天,说点家长里短。

可俞静总是能用最简短、最礼貌的回答,不动声色地结束话题。

“妈,我去看看孩子醒了没有。”

“妈,志远的外套该熨了。”

她总有各种各样“正当”的理由,抽身离开。

庄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柯志远面前抱怨过几次。

“你媳妇现在怎么回事?一天到晚不爱说话,好像我欠她什么似的。”

柯志远只能苦笑着打哈哈。

“静静刚当妈,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您别多想。”

庄琴撇撇嘴,将这一切归结为“读书人就是想得多,心眼小”。

她从未反思过,是不是自己当初的行为,亲手在这对婆媳之间,砌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堵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随着生活中无数个被忽略、被轻视的瞬间,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坚固。

直到有一天,它高到再也无法翻越。

俞静不再感到痛苦或委屈。

她的内心变得异常平静。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女儿和自己的工作上。

女儿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健康活泼,聪明可爱。

她的事业,也因为她的专注和努力,有了新的起色。

她和柯志远的关系,也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

他们依然相爱,但俞静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情感都依附在丈夫身上。

她有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有了不被打扰的独立空间。

对于婆婆庄琴,她尽到了一个儿媳应尽的所有义务。

换季时,她会给她买新衣服。

母亲节,她会订好餐厅,请全家吃饭。

庄琴生病了,她会第一时间让柯志远送她去医院,并支付所有的医药费。

她做得无可挑剔,比许多亲生女儿还要周到。

可庄琴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看着俞静为她做着这一切,脸上带着那种永远温和却疏离的微笑,心里总有些发慌。

她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着一个完美的、程序化的机器人。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好儿媳”的标准。

但那里面,唯独没有“情”。

这正是俞静想要的。

你给我本分,我还你本分。

你给我道理,我还你道理。

你给我一碗没有温度的面。

我就还你一个没有温度的、完美的儿媳。

公平得很。

03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能冲淡许多激烈的情绪,将它们沉淀成一种习惯。

一转眼,女儿已经上了幼儿园。

当年那个在襁褓中哭泣的小婴儿,如今已经能牵着俞静的手,在公园里蹦蹦跳跳地奔跑了。

这几年里,俞静和婆婆庄琴之间的关系,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地运行着。

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雷打不动。

餐桌上,俞静会客气地给婆婆夹菜,庄琴会习惯性地夸赞孙女。

柯志远坐在中间,努力地活跃着气氛。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

只有他们三个人心里清楚,这层和谐的表面之下,是一片从未真正解冻的冰层。

俞静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她不再去想那碗面的事情,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彻底地、完全地放下了。

放下期待,也放下怨怼。

庄琴于她而言,只是丈夫的母亲,女儿的奶奶。

一个法律和血缘意义上的亲人,仅此而已。

生活本以为就会这样,在一种客气而疏远的平静中,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那天,一个电话打破了这种平静。

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俞静正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

柯志远的电话,执着地打了进来。

她掐断一次,又响起来一次。

俞静心里一紧,预感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她跟同事们说了声抱歉,走到会议室外接起了电话。

“喂,志远,怎么了?我在开会。”

电话那头,传来丈夫焦急万分、带着喘息声的声音。

“静静!不好了,我妈......我妈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在地上打滚,我刚叫了救护车,正往医院送!”

“你别急,慢慢说,是哪个医院?”

俞静的声音异常冷静,与电话那头丈夫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市中心医院,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胆囊炎,可能......可能需要马上手术!”

“我知道了。”

俞静的语气依然平稳。

“你先在医院陪着,安抚好妈的情绪,一切听医生的安排。钱不够的话跟我说,我马上转给你。我这边会开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俞静深吸一口气,走回会议室。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继续条理清晰地主持着会议。

直到会议结束,她才拿起包,和老板请了假,驱车前往医院。

她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去主治医生办公室了解了情况。

病情确实如柯志远所说,急性胆囊炎,胆结石堵塞了胆管,需要尽快进行微创手术。

俞静详细地询问了手术的风险、术后的注意事项,并确认了所有的费用。

然后,她才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柯志远正坐在床边,一脸愁容地削着苹果。

而婆婆庄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色蜡黄,不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曾经那个总是中气十足、言语间带着权威感的婆婆,此刻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助。

俞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

她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手术很顺利。

庄琴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回了病房。

柯志远在医院守了一夜,熬得双眼通红。

俞静让他先回家休息,自己留在医院照看。

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切。

给婆婆擦身,喂水,观察输液的情况,与医生护士沟通。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专业得像是经过培训的护工。

她很周到,却也很沉默。

除了必要的交流,她几乎不说任何多余的话。

庄琴麻药劲儿过后,清醒了许多。

她看着这个在床边忙碌的儿媳,眼神有些复杂。

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过分安静的气氛。

可话到嘴边,看着俞静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又咽了回去。

第三天,俞静照常下班。

她没有像前两天一样直接去医院。

而是绕路,去了一家市里最高档的进口水果店。

店里灯光明亮,各式各样的水果被摆放得像艺术品,个个饱满鲜亮,价格不菲。

俞静不急不忙,亲自挑选。

她选了日本的白草莓,智利的红车厘子,新西兰的奇异果,泰国的金枕榴莲......

每一样,都是最新鲜、最昂贵的。

然后,她让店员用一个漂亮的藤编篮子,将这些水果精心包装起来,系上了一条雅致的丝带。

整个水果篮看起来,华丽而贵重。

做好这一切,她才提着这个分量不轻的篮子,开车前往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正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病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柯志远还没来,病房里只有庄琴和邻床的一个病友。

邻床的阿姨,正被她的女儿一口一口地喂着鸡汤,母女俩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听到开门声,庄琴转过头来。

当她看到俞静提着那个硕大的水果篮走进来时,蜡黄的脸上,明显地流露出一丝意外。

那意外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盼。

或许,她觉得,在她生病之后,儿媳终于愿意放下过去的隔阂,与她亲近了。

这几天儿媳虽然话少,但毕竟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她。

今天又买了这么贵重的水果来看她。

这是否意味着,她们的关系,有了可以回暖的迹象?

俞静走到床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邻床鸡汤混合的味道。

她将那篮看起来十分贵重的水果,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发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庄琴的心湖。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与几年前,在自家餐桌前那个下午,一模一样的微笑。

无可挑剔,温和,且疏离。

她看着婆婆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柔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妈,我来看看您。”

俞静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您多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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