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搬去上海那天,北京下着“下班雨”,出租车顶灯红得像不肯熄灭的心。
我在北京九年,换过五间合租屋,最舍不得的是满屋“无用”的东西:工体北门的球迷围巾、前司发的金色工牌、和她一起抓的超大号哆啦A梦……卖不掉,也带不走。朋友建议断舍离,可我连一张地铁票都嫌有记忆,怎么能把九年光阴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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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了安东易广安门门店,租了1.5立方的小仓,正对面就是当年经常逃班去看电影的。我把物品按“气味”装箱:有冬天味道的围巾、有夏天味道的演唱会T恤、有办公室味道的马克杯……管家小哥看我装箱,递来一张“回忆标签”,让我写下开箱日期——我写了“也许三十岁”。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存储不是逃避,而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一张回程票。
去虹桥的高铁上,我手机收到仓库温湿度推送:22℃、54%RH,像北京秋天最舒服的那天。我关掉推送,戴上耳机,里面放的是2016年冬天录的“北京地铁噪声”。我把音乐声调大,让行李车厢的轰鸣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忽然就笑了——原来告别可以这么轻。
三个月后,我在上海浦东的软件园上班,租的房子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行李箱。周末加班到凌晨,我打开手机,远程看一眼崇文门的仓:监控里走廊安静,我的小仓门紧闭,像一颗时间胶囊。那一刻我知道,青春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地方,替我静静等待下一次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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