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渭河支流的水在十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围满了穿着喜庆服装的宾客,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捂着嘴惊呼。
新娘刘雅婷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身洁白的婚纱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张德泉浑身湿透地从下游爬上岸,坐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一阵阵让人心惊的笑声。
有人指着刘雅婷低声议论着什么,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转过身看向酒店大门,那里挂着大红的双喜字,音响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
半小时前,这里还是欢声笑语的婚礼现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让人瞠目结舌的闹剧。
刘母从人群中挤过来,她伸手想拉女儿,却被刘雅婷侧身躲开。
刘雅婷抬起头看向天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风吹散在河面上,没人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这场婚礼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
那个26岁的新郎,为什么会在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选择纵身跃入河中?
而那个被所有人指责冷血的新娘,眼中的平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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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张德泉和刘雅婷恋爱了2年之后,两人考虑了结婚的事情,双方父母约好了见面。
两家人见面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周末,地点选在县城一家比较有名的饭店。
张德泉提前一天就回了家,他和父母商量着该准备些什么见面礼。
母亲翻出了家里最好的衣服,那是几年前过年时候买的,平时都舍不得穿。
父亲去镇上买了两条好烟和两瓶酒,又特意去金店买了一对金镯子。
母亲看着那对镯子,眼睛红了,她抚摸着镯子表面的花纹。
她叹了口气说道:"这可是花了一万多块钱,本来想着等你弟弟高考完再说的。"
张德泉握住母亲的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愧疚地安慰道:"妈,等我结了婚,我一定好好挣钱,把这些钱都补回来。"
父亲在一旁沉默地点着烟,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父亲吐出一口烟雾,慢慢说道:
"儿子,只要你能娶到好媳妇,过上好日子,咱们花多少钱都值得。"
第二天中午,两家人在饭店包厢里见面了。
刘父刘母穿着体面的衣服走进来,他们打量着张德泉一家,眼神里带着审视。
刘母的目光在张母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注意到那件衣服虽然是新的,但款式已经过时了。
寒暄过后,大家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张父拿出准备好的烟和酒,他小心翼翼地递到刘父面前。
他堆着笑脸说道:"亲家,我们是农村人,不懂那么多规矩,这点心意请你收下。"
刘父接过东西,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刘母看了看烟酒的牌子,嘴角扯了一下,没有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大家都在努力找着话题。
张母拿出金镯子递给刘雅婷,她的手有些颤抖。
她慈祥地笑着说道:
"雅婷,这是我们给你的见面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我们的心意。"
刘雅婷接过镯子,她看了看镯子上的标签,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礼貌地道谢说:"谢谢伯母,您太客气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刘母却在旁边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刘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亲家,既然孩子们都有结婚的打算,那咱们也该谈谈实际的事情了。"
张父连忙点头,他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张父诚恳地回应道:"该谈的都要谈清楚,我们家虽然条件不好,但绝不会委屈了雅婷。"
刘母笑了笑,她看向张父,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刘母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也不是那种贪财的人,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少,彩礼我们这边的标准是28万。"
话音刚落,张父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张母在桌子下面掐了一把张父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当场发作。
张德泉看着父母的反应,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
他试探着商量道:"阿姨,28万是不是有点多,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少一点可以吗?"
刘母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她把筷子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不满。
刘母冷冷地质问道:
"怎么,还没过门就开始嫌彩礼多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难道还不值这个价?"
刘父也在旁边帮腔,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刘父沉声说道:
"德泉啊,这彩礼是规矩,你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这婚事也不用谈了。"
刘雅婷坐在那里,她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
张德泉看向她,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刘雅婷只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张父沉默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刘父刘母。
张父艰难地答应道:"行,28万就28万,我们家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的。"
刘母这才满意地笑了,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刘母继续说道:"还有,婚房得在县城买,我可不能让我女儿跟着你们回农村住。"
张母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在县城买房至少要三四十万。
加上28万的彩礼,这简直是要把他们家掏空。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把所有的苦水都往肚子里咽。
张德泉握紧了拳头,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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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答应道:"好,县城买房我也同意,我会尽快把钱凑齐的。"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那天下午,张德泉送走了刘家人,然后和父母一起回到了农村的家里。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盘算着怎么凑这笔钱。
张德泉手里有15万,父母能拿出5万,还差23万。
张父说可以把家里的耕牛卖了,再把那几亩地抵押出去,能凑个七八万。
张母说她手里还有几件陪嫁的首饰,拿去当了也能换几万块。
剩下的,只能找亲戚朋友借了。
张德泉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他的心里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结了婚,他一定要加倍努力挣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那晚的月光照进堂屋,照在三个人愁苦的脸上。
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始,更大的压力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张德泉像疯了一样拼命工作。
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在工地上一直干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休息。
包工头看着他这样卖命,心疼地劝他说身体要紧,别把自己累垮了。
张德泉摇摇头,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咬牙说道:"李哥,我不累,你要是有活儿,多给我安排点,我现在急需用钱。"
与此同时,家里的父母也在四处奔波,张父走遍了所有的亲戚。
有的给了两万,有的给了一万,更多的是摆手拒绝,说自己也没有余钱。
每次碰壁,张父都要在门外站很久,然后才能鼓起勇气去敲下一家的门。
母亲则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那几件陪嫁的首饰被她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里。
2
三个月后,张德泉站在银行的柜台前,他的手里握着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28万块钱,是他们一家三口用血汗凑出来的。
他看着卡上的数字,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雅婷,我做到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体面的婚礼。"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28万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花销在等着他。
那些压力会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最终把他逼到人生的绝境。
彩礼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买房。
张德泉在县城看了十几套房子,最后选中了一套位于县城边缘的二手房。
这套房子80平米,总价38万,需要首付12万,剩下的可以贷款。
张德泉站在这套空荡荡的房子里,他看着窗外的风景。
虽然地段不算好,但好歹也是县城的房子了。
婚期定在了国庆节,距离现在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刘雅婷开始认真筹备婚礼,她每天都在各种婚庆公司和酒店之间穿梭。
她会在微信上发给张德泉各种婚礼方案,每一个方案都让张德泉看得头皮发麻。
因为每一个方案后面都跟着一串让人心惊的数字。
张德泉看着那些方案,他试探性地说道:
"雅婷,这个套餐是不是太贵了,我们能不能选个便宜点的?"
刘雅婷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她带着哭腔说道:
"德泉,婚礼是我们一辈子一次的事情,你就这么敷衍我吗?"
张德泉连忙解释,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他急切地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花那么多钱。"
刘雅婷哭得更厉害了,她的声音颤抖着:
"你就是不重视我,不重视我们的婚礼,我早就应该知道你是这种人。"
张德泉慌了,他最怕刘雅婷哭,他赶紧妥协说道:
"好好好,你说了算,你选什么我都同意,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刘雅婷这才停止哭泣,她抽噎着说道:
"德泉,我不是要和你计较钱的事,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婚礼能办得体面一点。"
张德泉握着电话,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温柔地回应道:
"我明白,雅婷,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有个完美的婚礼。"
挂了电话,张德泉坐在床边,他把头埋在双手里。
房间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传来的车水马龙的嘈杂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雅婷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发来新的要求。
婚纱要定制的,至少要八千块,她说商场里现成的太俗气了。
婚戒要买品牌的,不能低于一万块,她说要戴一辈子的东西不能太随便。
婚车要十辆以上,还得是清一色的好车,她说要让亲戚朋友都看看她嫁得好。
婚宴要在县里最好的酒店,每桌不能低于两千块,她说来的都是重要的客人。
张德泉每次看到这些要求,他的心都在往下沉。
他拿着计算器一遍遍地计算,无论怎么算,这场婚礼都要花掉至少1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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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里只有5万块钱,还差13万。
他开始四处打听哪里能借到钱,他给所有认识的人都打了电话。
有的人直接拒绝了,说手里也没有余钱。
有的人答应借给他一两万,但要求利息。
张德泉咬着牙答应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借到钱就行。
他还去银行办了信用卡,把额度刷到了最高。
他去小贷公司办了贷款,利息高得吓人,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每天晚上,他都要盯着手机里的账单发呆,那些数字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这段时间他瘦了十几斤,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头发也白了好几根,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母亲在电话里听出了他的疲惫,她心疼地劝道:
"儿子,你别太累了,婚礼的事慢慢来,别把身体搞坏了。"
张德泉在电话这头笑了笑,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他安慰母亲说道:"妈,我没事,你放心吧,等结完婚我就能好好休息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她知道儿子是在硬撑。
她心疼地叮嘱道:"德泉,妈就你和你弟弟两个儿子,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妈指着你呢。"
张德泉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眶红了。
他哽咽着保证道:"妈,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爸也要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张德泉靠在墙上,他的身体慢慢滑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有好几次他都想过要不要放弃。
但每次想到刘雅婷的笑容,想到她对婚礼的期待,他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对自己说,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结完婚,一切就都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等着他。
距离婚礼还有一周的时候,张德泉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婚纱订做好了,婚戒也买好了,婚车也联系好了,酒店也订好了。
他粗略算了一下,这场婚礼总共花了18万多,还不包括给伴娘伴郎的红包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
这些钱有一部分是借的,有一部分是贷款,还有一部分是刷信用卡透支的。
张德泉看着手机里的账单,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现在欠了将近30万的债,这些钱要还多少年才能还清?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他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婚礼办好,让刘雅婷开开心心地嫁给自己。
婚礼前一天晚上,张德泉坐在出租屋里整理东西。
他把所有的婚礼用品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
信息上显示,他有一笔5万块钱的贷款明天就要到期了。
张德泉的心猛地一沉,他完全忘了这笔钱的事情。
他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余额,账户里只有两千多块钱。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他翻遍了所有能借钱的联系人。
但每个人都已经借过了,再开口实在是太难了。
他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时候刘雅婷发来了微信,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她兴奋地问道:"德泉,明天伴娘的红包准备好了吗,我说好每人1200的哦。"
张德泉看着这条消息,他的心跳得厉害。
他颤抖着打字回复道:"雅婷,能不能少一点,我现在手里实在是..."
话还没打完,刘雅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张德泉,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我的婚礼就这么没面子?"
张德泉连忙解释,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不是的雅婷,我只是想说,我们能不能稍微节省一点,我现在真的..."
刘雅婷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当初说好的你都要反悔,那我现在就通知伴娘改红包金额,你让我怎么做人?"
张德泉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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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力地妥协道:"算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一千二就一千二,我会想办法的。"
刘雅婷这才消了气,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德泉,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明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多费点心,好吗?"
张德泉应了一声,他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空洞地看着那一片白色。
凌晨两点,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母打来的。
刘母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特别刺耳,她的语气里满是命令的意味。
刘母严厉地说道:"德泉啊,明天可不能出差错,我们刘家的脸面就看你了。"
张德泉握着电话,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
他吃力地回应道:"阿姨,您放心,明天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刘母又说道:"对了,我娘家那边又来了三桌人,你那边再加三桌,钱你看着办吧。"
张德泉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惊慌地问道:"阿姨,这,这是不是有点突然,我这边真的没准备..."
刘母不耐烦地打断他,她的声音冷冷的。
刘母不满地说道:"怎么,我娘家人来你还嫌多,算了算了,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别来了。"
张德泉连忙说道:"别别别,阿姨您别生气,加桌的事我马上去办,您让亲戚们放心来。"
挂了电话,张德泉把手机扔在床上,他把头埋进被子里。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哭了,他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哭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3
张德全打开手机通讯录,看着里面的一个个名字。
这些人他都已经借过钱了,现在还能找谁呢?
他看到了父亲的名字,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困倦。
父亲迷糊地问道:"德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
张德泉张了张嘴,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艰难地开口道:"爸,我想问你一件事,家里还有钱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很久,父亲才回答。
父亲沉重地说道:"儿子,爸知道你不容易,家里还有三千多块钱,是给你弟弟交学费的。"
张德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哽咽着说道:"爸,对不起,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父亲叹了口气,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父亲安慰道:"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是爸的儿子,爸不帮你帮谁,我明天一早就把钱打给你。"
张德泉握着电话,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哽咽着说道:"爸,我对不起你们,我真的..."
父亲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父亲温柔地说道:
"儿子,别说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把婚礼办好,爸妈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张德泉瘫在床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新的一天来临了。
这一天是他期待了很久的日子,也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他不知道的是,几个小时后,他会站在河边,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那个决定会改变他的一生,也会让这场婚礼成为整个县城的谈资。
十月三日,天气晴朗,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清晨六点,张德泉就起床了,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但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疲惫的样子,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换上租来的西装,那套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因为这段时间他瘦得太快了,衣服都变得不合身了。
早上七点,接亲的车队准时到达,十辆车排成一长串,场面确实挺壮观。
张德泉坐在头车里,他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往刘家,路上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到了刘家门口,伴娘团早就准备好了,她们站在门口笑得花枝乱颤。
伴娘团拦住了张德泉,她们嘻嘻哈哈地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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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伴娘笑着说道:
"新郎官,想接新娘可不容易哦,先把红包准备好,每人1200。"
张德泉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他机械地一个个递过去。
伴娘们接过红包,又开始出各种难题,要他唱歌,要他做游戏,要他说情话。
张德泉一一照做,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飘。
围观的人都在起哄叫好,气氛很热闹,但张德泉的心却沉得厉害。
折腾了半个小时,他终于见到了刘雅婷。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床边,妆容精致,看起来美极了。
张德泉看着她,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疲惫和压力。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深情地说道:"雅婷,你今天真漂亮,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刘雅婷看着他,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德泉,你怎么这副样子,眼睛这么红,脸色也这么差,一会拍照怎么办?"
张德泉愣了一下,他连忙解释。
他勉强笑着说道:"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化个妆就看不出来了。"
刘雅婷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挽住张德泉的胳膊。
两个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房门,上了婚车。
车队缓缓驶向酒店,一路上鞭炮声不断。
张德泉坐在车里,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空虚。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婚礼吗?
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一丝快乐,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压力?
到了酒店,宾客已经陆续到达,大厅里布置得富丽堂皇。
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司仪站在台上声情并茂地主持。
音乐响起,张德泉牵着刘雅婷的手走向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在鼓掌,场面很是热闹。
司仪开始介绍新人,说着各种祝福的话。
然后是交换戒指的环节,张德泉颤抖着手把戒指戴在刘雅婷的手指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那刺耳的铃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德泉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银行的号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刘母坐在台下,她的脸色很难看。
刘母不满地小声说道:"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有电话,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旁边的亲戚附和着点头,眼神里满是不屑。
张德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里。
但他的手一直在发抖,额头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仪式继续进行,接下来是说誓词的环节。
司仪把话筒递给张德泉,示意他说出对新娘的承诺。
张德泉接过话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
台下的宾客都在等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刘雅婷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她小声提醒道:"德泉,说话啊,大家都等着呢。"
张德泉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
他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保证会好好对雅婷,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虽然调成了静音,但震动声还是很明显。
张德泉的声音卡住了,他看向台下,看到刘母脸色铁青。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完了誓词,然后匆匆走下台。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张德泉端着酒杯一桌桌地敬过去。
刘家的亲戚端着架子,有的人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下午两点,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酒店经理走了过来。
经理把张德泉叫到一边,他的表情很严肃。
经理公事公办地说道:
"张先生,你们原本订的是23桌,但现在来了26桌客人,超出的部分需要补交一万两千。"
张德泉感觉天旋地转,他扶住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艰难地问道:"能不能晚点结账,我现在手里真的..."
经理摇摇头,他的态度很坚决。
经理冷冷地回答道:"不行,我们的规定是当场结清超额部分,这是酒店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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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泉掏出手机,他打开支付宝,打开微信,所有能看的账户都看了一遍。
余额加起来只有一千八百多块钱,根本不够。
他想起口袋里还有一张银行卡,那是昨天母亲给他的,说是留着应急用的。
他走到酒店外面的取款机前,把那张卡插了进去。
屏幕上显示,这张卡里有三千八百块钱。
张德泉盯着那个数字,他知道这是父母仅剩的所有积蓄了。
这本来是要给弟弟交学费的,现在却要被他用来补婚礼的窟窿。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外面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刘雅婷的笑声特别清脆,她正在和朋友们说笑。
张德泉靠在取款机上,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这一刻,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想要逃离一切的冲动。
他缓缓转过身,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热闹的宴会厅。
那些人在笑,在吃,在喝,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痛苦。
刘母这时候追了出来,她看到张德泉站在取款机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怒气。
刘母质问道:"德泉,怎么回事,雅婷说你脸色不对,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张德泉转过头看着她,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艰难地说道:"阿姨,我真的尽力了..."
刘母打断了他,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刘母冷笑道:"尽力?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嫁给你,我们图你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鄙夷。
刘母继续说道:"算了算了,你要是真没钱,这婚也别结了,婚礼现在停下来,大家散场!"
那一刻,张德泉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他看着刘母,看着她那张充满鄙夷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醒。
4
张德泉转身冲出了酒店,耳边隐约传来刘母的喊声,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酒店外就是渭河的一条支流,水流湍急,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张德泉站在河边,他的耳朵里回荡着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声音。
28万的彩礼,18万的婚礼,5万的贷款,一万两千的补款...
那些数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父母为他卖掉耕牛的画面,想起母亲当掉首饰时红着的眼眶。
他想起工友们塞给他的钱,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拼命。
而这一切,换来的是什么?
是刘母鄙夷的眼神,是刘家亲戚的冷嘲热讽,是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
他转过头,看到刘雅婷正站在酒店门口。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人群的簇拥下往这边看。
但她没有追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那一刻,张德泉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笑得很悲凉,然后纵身跃入了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