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霜的生长哲理

（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刘政光

　　今年的秋天较往年来得迟一些，倒也是天高气爽，云淡风轻，虽然可觅到“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苍凉，也可寻“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绚丽，更多见的是遍地金黄的丰腴。然而，再过些时日，终将迎来“寒蝉凄凄。伫倚危楼望秋愁，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悲凉秋景。

　　大自然的节律守时有序，秋分过后是寒露，再接着就迎来霜降。时至“九月节，露气寒冷，将凝结也”，故为寒露。刘禹锡在《秋词》中说，“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霜降又名严霜、霜刀、霜剑，它的凛冽、凌厉似乎是专门来考验绿色植物生长的成色。“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就像分娩前的阵痛，硕果盈枝头的圆满，都要经过痛苦的历练。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田畴金黄，瓜果飘香，是经过了霜打洗礼后的祭献。

　　人世间的草木，菜蔬瓜果，经过霜打，便发生由表及里的蜕变，从坚硬、张扬、青涩，到变得温润、内敛、朴厚、甘美。大自然实在神奇。霜，看上去严酷、冷峻，骨子里却有着济世的热心肠。树木经霜之后，才变得叶子金黄，有了绚丽多姿的华美。

　　银杏叶如碎金洒落，每片都镌刻着时光的温柔，树下铺就一条通往童话的黄金大道；梧桐树用黄色、棕色的叶片密织成浪漫的长廊，迎接金色的凤凰降临人间；枫叶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又像一匹匹闪光的锦缎，像云，像霞，像漫山遍野的红旗在飘，在摇……

　　果蔬之中，青菜经霜后，口感变糯了，少了春夏时淡淡的酸苦，多了些许甘美。大白菜经霜之后，开始抱心生长。柿子不经霜，青涩硬艮；经过霜打，色红如灯，果肉香甜怡人。在瓜果世界里经过霜期的大多“老成持重”，正如作家木心所说“黄瓜是忠仆，桃子是美妇人，冬瓜是大管家，丝瓜是好厨娘”“菠萝是戎装的武士，石榴脸难看，笑好看，杨桃谦逊得像树叶”。而早熟的水果就显得有些稚嫩，“樱桃一辈子孩子气，郁李是紧肉的少年郎，枇杷依偎着，却玲珑自私”。

　　枯藤老树昏鸦，秋风水瘦山寒，是寒霜莅临的景致。然而，人间草木经霜，意味着去掉浮华、夸张、虚佞、狂妄和伪饰，变得简约、沉实、稳重、谦和与本真。树木和种子将在严寒中等待来年春天的召唤，在雨水二候重新萌动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