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春秋时期的超级大国,卿族轮流执政,卿大夫个个手握重兵。
到了春秋末年,经过激烈的政治斗争,卿族中就剩下了六家:范、中行、智、韩、魏、赵。
远在吴国的“兵圣”孙武,和吴王阖闾就有一场关于晋国卿族斗争的问答。
吴王问孙武:你看这六家,谁先出局?
孙武掐指一算,精准预言了六卿的灭亡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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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吴王:范家、中行家先出局,接着是智家,再是韩、魏,最后赵将取代晋国。
《孙子兵法·吴问》:赵毋失其故法,晋国归焉。
孙武的判断是:只要赵氏不犯糊涂,不作死,整个晋国,迟早是他们的!
那么,问题来了。
孙武的预言前半段全中,为啥最后“晋国归赵”的大结局,却变成了“三家分晋”?
并且,三家分晋中为什么是魏氏抢占了先机?
天选之子
首先,咱们要先搞明白,孙武为什么这么看好赵家?
因为,孙武不光会研究兵法,他更看到了赵氏对其他卿族在制度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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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其他几家收税,都是“伍税之”,也就是一亩地收20%的税。
问题出在哪呢?各家的亩制不一样。
范氏和中行氏,这两家的亩制是:以八十步宽,一百六十步长的土地为一亩。
智氏是:以九十步宽,一百八十步长的土地为一亩。
韩、魏则是:以百步宽,两百步长的土地为一亩。
到了赵氏,更是变成了以一百二十步宽,两百四十步长为一亩。
我们可以看到:赵氏亩制最大,并且最关键是赵氏“公无税焉”。
什么意思呢?就是赵氏没有像其他几家一样,实行“伍税之”的高税率,而是按照非常低的税率征收。
与其他卿族往死里折腾老百姓不同,赵氏是如此的“清新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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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领地农民活不下去了,而赵氏的农民有田种、有粮吃。
结果就是,人心所向,天下归心。
用现在的话说,赵氏掌握了最核心的生产力要素:人口和民心。
当然,还不止于此。
赵氏在晋国内部,还是制度创新的“领头羊”。
赵鞅连同范氏,第一个铸刑鼎,公开晋国第一个成文法典。
从此,规矩写在了明面上,打破贵族垄断解释权。
同时,赵氏也是第一个喊出了“军功授爵”,第一个设置了真正意义上的郡县。
管中窥豹,赵氏已经走在了“集权”的路了,而其他几家还在“奴隶主贵族”的老路上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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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就是据此做出的判断,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竞争。
历史的潮流,永远站在更能解放生产力、更得民心的一方。
而赵氏,就是当时的“潮流本身”。
打不死的小强
但“潮流本身”,往往也是“众矢之的”。
远在吴国的孙武都知道赵氏的实力,晋国国君和其他卿族能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并对赵氏进行了数次血腥围剿。
第一次,下宫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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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晋国公室和栾氏联手做局,要斩草除根。
那么,为什么没除尽,给赵氏留了一口气?
因为当时“兴灭国,继绝世”的思想还是主流,其他卿族一看,今天你这么搞老赵,明天是不是就能这么搞我?
兔死狐悲之下,给了赵氏喘息的机会。
第二次:范氏、中行氏之乱。
到了六卿时期,赵氏的威胁已经路人皆知。
中行家和范家联合卫国,甚至还有齐景公在背后撑腰,组团来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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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咱们之前讲过,韩、魏、智一开始坐山观虎斗。
心里打着小算盘:既怕赵氏赢,也怕中行氏、范氏赢。
结果,赵鞅太生猛,硬是靠着手下那些“军功授爵”的将士用命,在晋阳硬抗中行氏、范氏联军。
这一仗,赵氏虽是惨胜,但赵鞅打出声威,也打出了执政的地位。
第三次:智瑶的“神助攻”。
到了四卿时代,智氏的智瑶任执政。
很多人都以为智氏最强,其实错了。
从地盘和人口看,赵氏山西、河北连成一片,地大物博;智氏只占了山西南部一小块。
智瑶这个人,能力强,但人品差,嚣张跋扈,属于“杀鸡取卵”式领导,而赵氏是“温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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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瑶拉上韩、魏,说要“匡扶公室”,去瓜分不听话的赵氏,把赵氏主城晋阳围了三年。
结果,韩、魏反水,三家联手,反而把智家给瓜分了。
分晋的真相
灭了智氏,三晋进入了蜜月期,联起手来吊打各国。
那为啥不维持这个强大的联盟,非要正式分成韩赵魏三个国家呢?
这才是最精妙的一步棋,而下棋的人是魏文侯魏斯。
当时,魏文侯是晋国的执政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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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个正卿,当得心惊胆战。
因为,赵氏依然是三家中最强的存在。
《史记》:赵北有代,南并知氏,强于韩、魏。
魏文侯一代雄主,他看得比谁都远。
以前三晋是盟友,是因为有智家这个共同敌人。
现在敌人没了,还有执政正卿这个地位,可执政卿轮到他人之后呢,魏氏还能独善其身?
与其将来魏氏的子孙不争气,被赵国吞并,不如现在趁着我还能做主,直接把桌子掀了!
于是,魏文侯主导了“三家分晋”,让周天子正式册封三家为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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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理上,大家平起平坐了,再也没有“晋国正卿”这个可以号令别人的职位了。
这是一招妙棋,用分家的方式,保住了韩魏的独立生存权。
所以,三家分晋,也可以说是魏文侯为了阻止“晋国归赵”这个历史必然,而强行创造的一个历史偶然。
好巧不巧,在此期间赵简子去世,赵氏陷入内乱。
而魏氏在魏文侯的带领下,开拓河西,之后魏武侯开拓河内。
两代国君,给魏氏开拓了一个巨大的霸业基础。
韩氏也在此期间,鲸吞了人口极盛的郑国,有了和列国掰手腕的能力。
于是,三家并立,七雄争霸的局面正式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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