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上,儿媳当着一堆亲戚冷不丁吐槽:
“其实我婆婆还挺贪财的,每天光从买菜钱都能抠出不少油水。
“哪像我娘家亲妈,恨不得掏空自己补贴儿女。”
一时间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惊讶看向我。
儿媳恍若未觉,笑嘻嘻继续对我道:
“妈,您别装傻啊,今天生鲜超市买菜小票我可是对过账的。
“白纸黑字写着一共花了98块2,您发我的付款页面截图却是98块5。
“啧啧,区区3毛钱差价您也赚我们的,还不知道以前昧了多少呢。”
我脸一下涨得通红,赶紧辩解:
“我可没有昧一毛钱!下午孩子太闹,匆忙结账扫错了金额,老板正好有三枚硬币就直接退我了,钱被孩子拿去玩我给忙忘了。”
儿媳似笑非笑道:
“妈别急眼啊,我就随口给大家说说听个乐子。
“不过也是,无风不起浪。我妈在这做饭时可是一分菜钱不收,但凡您像她那样大方点,哪有这些破事儿。”
哦,原来她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亲妈只在这儿帮忙做了一周的饭,儿媳就偷偷给她塞了个大金镯子和三套新衣服。
而我,给他们当老妈子带了六年孩子,还要负责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耳朵里从没听过一句感谢。
我气得发懵,转头想问儿子什么态度,却见他埋头装傻一声不吭。
心寒至极。
我腾一下起身,咽下了本想告诉他们中了五百万彩票的好消息,转而对儿子儿媳冷冷道:
“既然我这人贪财又不大方,那我的退休工资卡和买房时借给你们的两百万,现在马上全还给我!”
我的话一出,本就尴尬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儿子瞬间惊慌抬起头,儿媳脸上也闪过明显心虚。
但儿媳很快又镇定下来,讪讪道:
“妈,瞧您小气的,我又没说非要追究这三毛钱,只是要个态度而已。
“毕竟我们现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每分钱都得掰着花,要是这点儿钱也被人惦记,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您说对吧?”
见儿媳语气缓和,亲戚们趁机打圆场。
“开门过日子哪能凡事都算那么清楚,就当是孩子买糖吃了。”
“小薇她也是对事不对人,大过节的,都少说两句。”
这些话我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正要开口说清楚,儿媳却没忍住,再次尖声插嘴道:
“那话也不能这么说,丁是丁卯是卯。
“倒不是我李小薇小气,揪着几毛钱不放,而是做人就该亮亮堂堂。
“一顿饭3毛,一天3顿,一个月27块钱,一年下来就是三百多块钱呢。这还只是被发现的3毛,没发现的谁知道有多少。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每个月大三千块钱家用婆婆都花得干干净净,我总得知道花哪儿去了吧?”
她振振有词一顿理论下来,连儿子看我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怀疑。
我从没想过儿媳会有这些想法,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当即驳斥道:
“第一,我刚才解释过了,那三毛钱被孩子拿了,我没私吞!
“第二,不仅没贪一分钱,你们摸着良心说,从帮你们带孩子以来,我每个月要往这个家补贴多少?有证据你们就拿出来,没证据别乱冤枉人!”
一家四口在省会城市生活,每月儿子儿媳只给我三千块家用。
扣除物业、水电燃气费,摊下来每天只有几十块生活费。
这几十块不但要包含一日三餐花费,顿顿还得有儿媳要求的新鲜肉蛋奶以及孩子喜欢的进口水果。
三千块,神仙来了也不够!
我心疼儿子儿媳压力大,自己不吭声掏出积蓄补上了,也是想让儿孙过好点。
现在她话里话外倒像是我手脚不干净,占了她很多便宜似的,我不可能背这口锅!
儿媳噎了好半天,还是继续嘴硬道:
“要什么证据?存心吃回扣的话,五块钱青菜你都能让老板给刷六块再返现一块,怎么会留下证据给我?
“真照您说的,那3毛没贪,那钱在哪儿呢?”
众人欲言又止,又都尴尬看向我。
三毛三毛,又是这三毛钱!
我实在气不过,二话不说当场拉过孙子聪聪,在他身上翻找。
可找遍了孩子周身,又在房间四处搜寻,怎么也不见那3枚硬币。
盘问孩子,他也只是迷茫地重复“不知道、没看见”。
见我急得上火,亲戚们也赶紧一边劝,一边帮我四处翻找。
儿媳却把孩子抱在怀里,神情得意:
“妈,孩子没拿就是没拿。为了3毛钱,难不成您要逼自己的亲孙子撒谎?”
亲戚见她越说越过分,拉了拉她衣服又劝道:
“小薇啊,你妈不是那种人。”
“她退休工资都五六千,不至于抠那点儿,大中秋的你别计较了。”
儿媳见我怎么都找不到硬币,眼神里也越发有底气。
说话声音却反带上了几分落寞:
“算了,大家也别辛苦找了。我说了不是为了三毛线,就是挺委屈的。
“我和许远为了养家在外面打拼,她在家风吹不到日晒不着享福,还要在这些小钱上背刺我们,我一时没忍住才……”
说着说着,儿媳妇竟然开始抹泪。
众人见状又七嘴八舌和稀泥:
“年轻人打拼不容易,你婆婆估计也是老糊涂记错了,要不就算了。”
聪聪也急着安抚她:“坏奶奶欺负妈妈,不要这个奶奶!”
一直沉默的儿子许远,此时终于说了风波后第一句话:
“妈,您别闹了。就三毛钱的小事儿,小薇也不是小气的人,她随便抱怨两句,您听听就得了。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何必非要闹得家宅不宁!”
我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看着眼前是非不分,看似安抚我实则偏心儿媳的儿子,还有眼神愤怒盯着我的孙子,只觉得亲手养大了两只丧良心的白眼狼!
没意思透了。
我生生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往餐椅上一坐冷冷道:
“既然我的亲儿子都不信我,那直接报警吧。
“我不接受对我人格名誉的诬陷,就请警察来还我一个清白!”
场面再度安静了。
儿子儿媳闻言,脸色却变了。
顿了顿,儿子换上笑脸上前扶住我肩膀,缓和语气道:
“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不然这事儿就算了,当没发生过。
“给儿子一个面子,再说闹大了也让人警察看笑话不是。”
儿媳也尴尬附和:“是啊,妈,我刚才都说了算了的。您别多心了,就当我今晚什么也没提。大家继续吃饭。”
说完她没事人似的坐下,夹了只大闸蟹准备拆着吃。
算了?
那我刚刚遭受的人格羞辱算什么?
我血压又控制不住,蹭蹭往上涨。
深吸一口气,我再次坚决开口对儿媳道:
“不行,事情一定要搞清楚,我卢芬芳担不起这不清不白的名声。
“从我来这个家起每笔家用开支我都记着账,所有账单和付款凭据也都交给你存着的,这些许远也清楚,凭什么随便编排诬陷我?”
儿媳闻言,苦笑着看了眼周围亲戚,露出一脸无奈劝我道:
“哎哟,妈您怎么还在较真,话也不能说那么难听。
“我看买菜的零头每次您要的可准确了,一分不少,怎么我今天发现不对想算准确点就不行呢?
“诶,也是儿媳不好当,要是我亲妈,怎么说她都不会跟我计较。
“行吧,大不了我以后都不查账了,您放开了花就是。”
我脑瓜子嗡嗡的,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当她亲女儿看待,我至于这么巴心巴肺伺候她们一家吗?
再说了,我记账准确有什么错?
平日里儿媳不仅家用花销查得仔细,就连转账也控制得精准严格。
每天的饭菜钱,都是前一晚临睡前她才会给我发第二天的。
我觉得不方便,提出过异议。
但她说这样做也是怕我这个老年人被电信诈骗,又说按计划开支,月底才不会钱不够用。
我便没再坚持。
口口声声我计较,但她每次转账,半分钱不会多发,就连节假日家庭聚餐,生活费标准也没见她提高过。
多出来的开支,都默认我自己贴补。
就说今晚的中秋家宴。
鸡鸭鱼肉、螃蟹海参,都是儿媳早早列好的菜单,甩给我就不管不问,只等着逛了一天街回来吃。
食材全是我自掏腰包大清早去菜场买好,饭菜也都是我一个人忙了整整一天才做好的。
她给的那点儿钱,连我下午去生鲜超市随便买了些水果饮料都不够!
我可以为了家人吃亏,但不能吃了亏反被人说占了便宜。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找来账本往餐桌上一放:
“既然我斤斤计较,那我们当着大家伙好好算算。
“每月家用3000块,扣掉基本水电物业燃气费,差不多剩2400。
“平均到每天80块,除掉孩子订奶的10块,买水果的20块,还剩60块要管一日三餐……”
话刚说到这儿,就被儿媳了冷笑着打断:
“慢着,妈,您这样算账可不行。这个家住的可是一家四口,不是三口人。
“您想想,您住在我们家,难道不用水用电用燃气?咱小区一间次卧租金1500,房租我们没收您的,但您个人开支总不能也算到我们头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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