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离土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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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呦呦鹿鸣

昨天的文章 《》发出后，今天我一看，当事媒体已经将那个“ 农户： 影响不算太大 ”的 视频删除了。

想来，他们应该是认识到了错误。这个当代版“何不食肉糜”就此止步，对各个方面都是一件幸事。

同时，今天我也注意到，“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发出《关于全力做好抗灾夺秋粮丰收及秋冬种农资供应 工作的紧急通知》。通知用了“紧急”二字，已经说明：9月以来黄淮海地区持续阴雨带来的灾情，已届严峻。我还注意到，山东等省已经往各个县乡方向派了不少工作组。希望他们对农民有所帮助。

昨晚基本没怎么睡，今天也一整天都在想着写一篇关于农民的文章，想着怎么写好，写透。但是，琢磨了一天，琢磨到现在，无数细节盘旋在心里——小时候亲历的，长大后游走各地亲眼所见的、工作时在各种地方史料里偶遇的……却是没法写出来。只觉得农民太难了，太苦了，几千年来，太苦了。而且这些苦，都打碎了，和着血吞下了，埋在了心里。农村几千年来一直是安静的，是隐入尘烟的那种安静。新世纪这些年来，到如今，农民的生活、境遇改善了很多，享受到了世界科技进步浪潮溢出的成果，但是，相对于城市而言，相对于应有的国民待遇而言，差距仍然是体系性的。说到底，我们这个国家，这个社会，欠农民的，实在太多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都还不清。路还很长。

流出来的，只有些些泪水。原来，这些年来我对农民问题的回避、沉默和若无其事，并没有真正让我平静，并没有让我安宁，反而那一个个碎片被不断揉成不同形状。原来，我已经离土地越来越远。

长期在城市生活，我似乎已经渐渐淡忘了太阳下土壤翻动的气味，淡忘了惊蛰后新叶的嫩绿，淡忘了田泥在脚趾间挤出的触感， 淡忘了山溪流水湍湍的声音， 淡忘了稻子抽穗的模样，淡忘了深夜田边的蛙鸣，淡忘了第一批西瓜破裂开的甜汁，淡忘了第一批花生、黄豆煮熟时院子里的气息……也淡忘了田埂之上老人佝偻的身影。

去年，我 国粮食产量突破1.4万亿斤 中，同时，粮食进口量也已高达1.58亿吨，我们现在吃的很多食物，肉、油、奶、酒、米，甚至是水，来自国外。

一些人，包括我，对于这片土地——她的产出，她的负担，她的污染，她的前途，她的开发和利用——沉默，而后钝感，再然后，疏离。对上面的人，也同样如此。许多人，干脆远离了。

当然都有合理的解释，但结果不应该是这样。这不是事情该有的样子。

就像这次，七省农民困于长期阴雨，但我们的朋友圈里，罕有提及。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社会越进步，科技越发达，应该让我们离土地更近，对农民更加了解，对食物的全链条更加清晰。我们关乎土地的情感，应该更加丰厚，更加细腻，而不是走向淡漠、疏离。

昨天文章评论区有一些关于农民的一手信息，并不能说是当前七省的全面真实情况，但可做历史的脚注， 摘几则存档如下：

愿山河无恙。

20251016呦呦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