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二十分，我站在厨房里，围裙上沾满了油渍，灶台上摆着六个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宫保鸡丁、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玉米排骨汤。
这是女儿林晓萱最爱吃的一桌菜，也是我为庆祝她高考结束精心准备的解放宴。
客厅里，丈夫赵建军正在摆弄着刚买回来的鲜花，那束粉色的香水百合在阳光下格外娇艳。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盒，里面是双层芒果慕斯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祝晓萱金榜题名"。
"老婆，菜好了没？晓萱快到家了。"建军探头看向厨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马上。"我关了火，擦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涌起一阵轻松感。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终于结束了。从今晚开始，我的女儿可以卸下重担，做回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陈老师"。
我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意："陈老师，是不是来祝贺晓萱的？她马上就到家了......"
"林女士。"电话那头，班主任陈老师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有些颤抖，"您现在，立刻，马上到学校来一趟。"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猛地一紧："陈老师，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您快来。"陈老师的声音急促，"还有，晓萱现在和你们在一起吗？"
"她说考完试要跟同学聚会，还没回来......"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陈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句让我如坠冰窖的话："林女士，晓萱可能出事了。您快来学校，我已经报警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成蛛网状。我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时间回到十八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我第一次抱起刚出生的女儿，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无限憧憬。
"我的女儿，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我是一名高中英语教师，深知教育的重要性。丈夫赵建军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我们都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想要让女儿出人头地，只有一条路——好好读书。
从晓萱三岁开始，我就给她制定了详细的培养计划。
钢琴、舞蹈、绘画、英语、奥数，一个都不能少。周末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其他孩子在公园玩耍的时候，晓萱在琴房练琴；其他孩子在看动画片的时候，晓萱在做奥数题。
"妈妈，我能不能休息一下？"五岁的晓萱抱着我的腿，眼睛里满是渴望。
"宝贝，现在累一点，以后就轻松了。"我摸摸她的头，"你想考清华还是北大？"
"清华。"晓萱乖巧地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清华是什么。
上小学后，晓萱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每次拿回一百分的试卷，我都会奖励她，但同时也会说："这是你应该做到的，不能骄傲。"
三年级的时候，晓萱有一次数学考了九十五分，在班上排第三。我看着试卷，脸色阴沉："怎么这么粗心？这些题都是送分题，为什么会错？"
"妈妈，我......我太紧张了。"晓萱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紧张不是理由。别人能考一百分，你为什么不能？"我把试卷扔在桌上，"今晚把错题重做十遍，这周末的游乐园取消了。"
晓萱哭着回到房间，那天晚上，我听见她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建军想去安慰，被我拦住了。
"不能心软，严师出高徒。"我说。
初中三年，晓萱更加拼命。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背单词，晚上做题做到十二点。我给她买了最好的教辅资料，请了最贵的家教，送她去了最好的补习班。
初二那年的期末考试，晓萱排名从年级第二掉到了第五。看到成绩单的那个晚上，我忍不住发了火。
"第五？你知不知道中考只能考一次？你这样的成绩，能上得了市一中吗？"
"妈，我已经很努力了......"晓萱的声音带着哭腔。
"努力了还考第五？那是努力的方向不对！"我把她拉到书房，"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加做一套卷子，周末全天补习，不许出去玩。"
那天晚上，我经过晓萱房间，听见她小声说："我好累，真的好累......"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我觉得她只是在撒娇。
中考，晓萱如愿考上了市一中，以全市第十二名的成绩。庆功宴上，亲戚朋友都在夸赞，我脸上有光，心里得意。
"看，我的教育方式是对的。"我对建军说。
高中三年,是最关键的三年。进入高一,我给晓萱定下目标——清华大学计算机系,这是我二十年前的梦想,因为高考失利没能实现,现在要让女儿帮我圆梦。
"妈,清华的分数线好高,我怕......"
"怕什么?你只要够努力,一定能考上。"我打断她,"妈妈当年就是因为不够拼,才错失了机会,你不能重蹈我的覆辙。"
高一到高三,晓萱的生活只剩下学习。她的房间里,贴满了激励标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提高一分,干掉千人"、"不苦不累,高三无味"。
她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时,一日三餐都在书桌前解决。我给她买了各种营养品,燕窝、虫草、核桃油,只要对学习有帮助的,我都舍得花钱。
高二下学期的一次月考,晓萱破天荒地考了年级第三十名。我看到成绩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林晓萱,你怎么回事?退步这么多!"我把成绩单摔在她面前。
晓萱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个木偶,眼神空洞:"妈,我最近老是头疼,晚上睡不着......"
"睡不着就是想得太多!你只要专心学习,哪有时间失眠?"我拿出一瓶药,"这是安眠药,晚上吃一片,保证能睡好。"
"可是妈,我觉得我......"晓萱欲言又止。
"你觉得什么?觉得累?觉得压力大?"我冷笑一声,"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累怎么能上岸?你看看人家隔壁王阿姨的儿子,每天学到凌晨两点,人家现在在北大。"
从那以后,晓萱更加沉默了。她很少跟我们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我推门进去,发现她呆呆地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书本,却一动不动。
"在发什么呆?抓紧时间学习!"我拍拍她的肩膀。
晓萱像是被惊醒,慌忙拿起笔。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高三上学期,晓萱的成绩开始忽高忽低,有时候能考年级前十,有时候会掉到三十名开外。班主任陈老师找过我两次,说晓萱的状态不太对,建议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什么心理医生?她能有什么心理问题?"我不以为然,"就是学习压力大,高考完就好了。"
陈老师欲言又止:"林女士,晓萱最近有几次上课时突然哭了起来,还有一次直接冲出教室......"
"那是她太脆弱了,经不起挫折。"我打断陈老师的话,"放心,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回到家,我把晓萱叫到客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在学校哭什么哭?让老师同学看笑话吗?有这功夫,多做两道题!"
晓萱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妈说话你听见没有?"我提高了音量。
"听见了。"晓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高三下学期,离高考只剩三个月。我给晓萱制定了更严密的学习计划,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学到凌晨一点,中间只有吃饭和上厕所的时间。
"妈,我真的撑不住了......"一天晚上,晓萱突然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自己考不上大学,梦见你们失望的眼神,我快疯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晓萱,你这是考前焦虑,每个学生都会有。再坚持三个月,就三个月,高考完你想怎么样都行。"
"可是妈,我觉得我的脑子不听使唤了,我明明在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在做题,但思维一片空白......"晓萱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我是不是有病了?"
"胡说八道!"我拉起她,"你没有病,你就是想太多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专心学习就好。"
那天晚上,我让建军去药店买了一盒褪黑素,说是可以帮助睡眠。晓萱吃了之后,确实能睡着了,但第二天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四月份的一次模拟考,晓萱考了630分,距离清华的分数线还差二十分。我看着成绩单,心里一阵焦虑。
"晓萱,这次考得不够好,最后两个月要冲刺了。"我拿出一叠新买的卷子,"这是我从网上买的押题卷,每天做两套,肯定能提分。"
晓萱看着那堆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五月份,晓萱的好友苏瑶找到我,这个女孩是晓萱从小到大的闺蜜,也是我眼中的"坏榜样"——成绩中等,爱玩爱笑,完全不像个高三学生。
"阿姨,我能跟您聊聊晓萱的事吗?"苏瑶的脸上带着担忧。
"有什么好聊的?你们都要高考了,还有心思聊天?"我不耐烦地说。
"阿姨,晓萱她......她真的不太对劲。"苏瑶咬着嘴唇,"上周她跟我说,她想从教学楼跳下去,说这样就解脱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但很快就放松了:"小孩子胡说八道,她就是压力大了发发牢骚。"
"可是阿姨,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苏瑶急了,"我真的很担心她,您能不能带她去看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她好好的,能吃能睡,就是要高考了有点紧张。"我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别在这里胡思乱想,影响晓萱学习。"
苏瑶还想说什么,被我推出了门外。
关上门后,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一丝不安。但我很快说服了自己——晓萱从小就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傻事?她只是学习太累了,高考完就好了。
六月六号,高考前一天。按照惯例,学校不上课,让学生回家休息。我一大早就起来,给晓萱做了她爱吃的早餐——小米粥、煎蛋、水果沙拉。
晓萱下楼的时候,我发现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睛下面是厚厚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晓萱,多吃点,明天要考试了。"我给她盛了一碗粥。
晓萱坐下来,拿起勺子,但手在发抖,粥洒了一桌子。她突然放下勺子,抬头看着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妈,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怎么了?紧张?"我拍拍她的手,"没事的,你准备得这么充分,一定能考好。妈妈相信你,清华在等着你。"
晓萱的眼泪滚落下来,她突然站起来,紧紧抱住我:"妈妈,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我拍着她的背,"去考试吧,等你的好消息。"
晓萱松开我,擦干眼泪,背起书包走向门口。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有不舍,有歉疚,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妈,谢谢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我很快甩掉了这个想法——我的女儿,马上就要去清华了,我应该高兴才对。
六月七号、八号,高考两天。我每天都在家里焦急地等待,恨不得替女儿去考试。每场考试结束,我都会发消息问晓萱考得怎么样,但她的回复都很简短:"还行。"
八号下午五点,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我给晓萱打电话,想让她早点回家吃饭。
"妈,我想和同学们一起庆祝一下,晚点回去。"晓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轻松。
"好好好,你去吧,玩得开心点。"我高兴地说,"妈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庆祝你解放了!"
电话那头,传来晓萱轻轻的笑声:"嗯,解放了。"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忙活晚饭。我去菜市场买了女儿爱吃的排骨、鲈鱼,去蛋糕店订了一个精美的蛋糕,还让建军买了一束鲜花。
我们都以为,一场盛大的解放庆祝即将开始。却不知道,一场悲剧,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手机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建军冲过来扶住我:"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老师那句话——"晓萱可能出事了,我已经报警了。"
"老婆!你说话啊!"建军摇着我的肩膀。
"学校......去学校......"我总算找回了声音,抓起包就往外冲,"晓萱出事了!"
我们开车冲向学校,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可怕的猜测涌上来——晓萱是不是出车祸了?是不是被坏人拐走了?是不是在考场上晕倒了?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我看见几辆警车停在那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陈老师站在校门口,看见我们,快步走过来。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陈老师,晓萱呢?她在哪里?"我抓住陈老师的手,几乎要跪下来。
陈老师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林女士,您跟我来。"
她带我们走进校园,一路上,我看见很多老师和学生聚集在一起,他们看见我,眼神里都是同情和悲伤。
我的心往下沉,往下沉,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
"陈老师,您倒是说话啊!晓萱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变得尖锐。
陈老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林女士,今天下午考完试后,晓萱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离开学校。她一个人......"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她一个人怎么了?"建军追问。
"她一个人上了教学楼顶楼。"陈老师擦着眼泪,"保安大叔五点半巡逻的时候,发现顶楼的门开着,上去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