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孔惠林｜老金买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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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老金买芋头

江苏｜孔惠林

中秋节要吃芋头是习俗。好多年了，老金家没吃过，也没人提起过。

老金心知肚明，还不是因自已的身体。看妻子弱不禁风但仍在劳碌，他常心酸不已。

节前，他打算今年必须要吃上芋头，老婆爱吃这口。但得试着自己能走出去，这要命的腿脚，唉！

中风的他，经历的煎熬如在死中，又垂死挣扎着。多年来，老婆是他的拐杖，没有她的撑持，他肯定不再当那天大半爿身体不再有时，他就被如山的石头砸垮，脑子一片空白。眼还有，见老婆软瘫在身边，啜啜哭泣。

他是身垮心垮，他后来这样对我说。话不连贯，明显是中风患者的后遗症。不过，他现能这样着实不易。

我和老金住一个小区，原不认识，但因他中风我认识了他。每每遇到，我更多的翘指点赞，为他点赞，更为他老婆点赞。

首先得想有起的想，他老婆逼的。下床了，能挪了，起步了，无数次跌倒，爬起。

终于能趔趄地朝前，老金不哭，老婆哭了。

看着老婆抖颤的瘦得不成形的身体，得坚挺起，得能走，得自理，这是埋在心底的执念。他这样对我说。

这天一早我去菜场买菜。当时推销说小区边就有菜场，其实有点远。得拐了又拐，我习惯早去，是当运动的。

前面就是菜场了，我一拐弯，见有人在前面走。认出老金时，看他刚倚靠和撑抚着墙，我忙出手相扶。

他也认出我，对我欠欠嘴，尴尬地苦笑。他嘴欠了又欠，我才听清他的说，他是去菜场。

我没说话，想搀扶他一起走。他稳稳了身子站定，结巴着对我说，你先走。

我就说，那我先走。我只能先走，不能坚持。让他先走，他会觉不妥。

一会儿就到了，我在门口等。这时来菜场的人已有不少，又有三三二二陆续来。不时有人问我，我报以微笑点头予以招呼。这时见老金在不远处来。

老金的走不是走，是挪。一只脚明显是用不出力的，故看去，那步不是步，是甩出来的，这甩很有点“夸张”，其实象吊着的腿脚在荡。

我看着不由得在替他用力又使不上劲的那种沮丧。还看见他老婆在边上，不时想搀扶，却被他甩开了。

我写不出我当时的心情，只觉眼酸涩。老金那种样子的走路，是在挣扎，他老婆其实也是。

我几年来看到老金和他老婆的始终陪伴，看到了就格外有感受和触动，故而有悟。人真不容易。

他老婆见我淡淡地，与往日见我一样的对我笑笑，说老头子倔，偏要自己来买芋头，他知我喜欢。她又对我笑笑。我见她难为情的样子。

象往常一样，只是我这次对她是双手举起大拇指。

我衷心祝愿老食尽快恢复。会的，精神的力量无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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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惠林，江苏昆山人，社会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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