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师政委做勤务员的第二年，他的一个建议，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

我叫谭顺玖，1968 年生在四川省云阳县。那地方偏得很，山又高路又陡，村里人世世代代就靠在地里种庄稼过日子，挣口饭吃。

家里条件不好，爸妈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来，我打小就跟着搭把手，割猪草、喂牲口这些活儿，早就摸得门儿清。初中毕业那年我 17 岁，心里总琢磨着，不能一辈子困在山里，那样太没奔头了。

那年夏天热得邪乎，我胳膊被玉米叶子划得一道一道的，就算这样，也没打消我出去闯的念头。后来跟亲戚搭伴，去了湖北应城的砖厂打工。爸妈也没拦着，邻居还凑了点路费，我收拾了几件行李就出发了。到了砖厂先干着，天天搬砖、拉土坯，车间里到处是灰，呛得人难受，挣的钱还少得可怜。

后来换了家砖厂，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住的宿舍四处漏风，吃的更是简单，顿顿离不开咸菜稀饭。干了几个月，没攒下几个钱，只能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回家没歇多久，公社贴出了征兵通知，我立马就去报了名。那时候想当兵可不容易，得先过公社的初查，再去县医院体检，最后还要经公安局政审，一道关都不能少。我算是运气好，一路都过了，才被选上。现在想起来，要是没有姑父帮忙打招呼，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穿上军装。1986 年 11 月，我正式入伍，要去的地方是大西北的新疆。

临走前，妈塞给我 10 块钱，说让我路上用。后来我才知道，这钱是她找我的班主任钟老师借来的。新疆比我想象中远多了，先从云阳坐轮船到重庆，再转火车。那火车还是闷罐车，里面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费劲。折腾了一个星期才到乌鲁木齐，这还不算完，又换了汽车，开了一天一夜，才到奎屯的新兵教导团。

新兵营特别简单，都是一排排的平房，训练场就是普通的土路，一到下雪，到处白茫茫的一片。我们在那儿训练了半年，饭能管饱，每月还有 16 块 8 的津贴。我自己省着花，每月就花 6 块 8，剩下的 10 块都存起来。四个月后，我把攒的 40 块，加上妈当初借的 10 块，一共 50 块寄回了家，爸妈收到钱，在电话里都笑得合不拢嘴。

新兵训练结束后，大伙都盼着能分到离城市近点的地方，任务能轻松些。可命令下来，我们全被分到沙湾牛圈子，要去修乌鲁木齐到奎屯的铁路。不少人私下里嘀咕，但咱是军人，讲究的就是服从命令，组织让去哪儿，咱就去哪儿。那年 4 月还在下雪，我一个南方人，哪受过这罪，冻得直打哆嗦。

部队给放了三天假，让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结果第二天，连队突然集合，来了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大卡车。领导拿着花名册，从队伍里挑出 12 个人，后来又退回 4 个，最后剩下的 8 个人里，就有我。原来我们是被师部警调连选走了，要去当公务员，给首长服务。

现在想想，可能是我一米八多的个子，加上长相还算周正，才被选中的。不用去修铁路了，心里挺高兴，但老班长跟我说，机关的活儿也不轻松，得好好干。师部在乌苏县城，离奎屯有 30 公里，开车用不了一小时。我们先培训了半个月，之后我被分到警调连连部，当了文书，还兼着军械员的活儿。

连长和指导员管得挺严，但战友们都很照顾我，尤其是通信员老兵，教了我不少做事的门道。后来他考上了自治区党校，转成了留疆干部，现在我们还偶尔联系。

1988 年夏天，也就是我入伍的第二年，指导员让我去师政委家顶班当勤务员，连队的工作还得接着干。政委家院子西边有块菜地，里面的菜苗都蔫了，一问才知道，是上一任勤务员浇水太多浇坏的。我就趁着空闲，跟首长嫂子一起翻地、整地，重新种了菜苗。过了几个月，菜长得绿油油的，首长嫂子特别满意。收菜的时候，首长还特意留我一起吃了晚饭。

1989 年春天，这是我服役的最后一年，首长问我以后有啥打算。按部队的规矩，首长身边的人，文化高的会去考军校，文化差点的，就去学开车，然后转成志愿兵。

我跟首长说，我就初中毕业，想考司务长学校，以后转志愿兵，管管部队的财务。首长却建议我考军校，说那年针对初中文化、有特长的士兵有招生名额，让我试试。为了帮我复习，他每天让我去补课，周末还找胡老师辅导我。

这胡老师就是首长的爱人，她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在乌苏中学当老师。我跟着胡老师复习了几个月，当年 6 月，还真考上了西安陆军学院。我文化课考了全师第二，就是军事成绩刚及格，算是险过。当时公务班一共 6 个人，4 个考上了军校，2 个转成了志愿兵。

军校毕业后，我留在新疆，在南北疆的部队里干了不少年，从普通战士，一步步做到班长、学员、排长、连长，后来还当了参谋。这些年里，得过几次嘉奖，也立过功，算是为部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2004 年底，我在部队待了 19 年，到了退役的时候，选择了自主择业，留在了乌鲁木齐。我特别感谢姚政委，后来他还升成了新疆军区的将军，还有胡老师。他们俩就像我的贵人，帮了我大忙。

还有连队的领导和战友们，也一直支持我。我从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变成在城市扎根的人，这一路走下来，真觉得人生就是这样，关键时候要是有人点拨一把、帮衬一下，往后的路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