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佳缘已经是惯犯了

作者| 方乔

编辑| 刘渔

10月14日，上海市场监管部门公布了一起针对世纪佳缘的处罚案件。世纪佳缘的运营公司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为向客户承诺“保证找到对象”，被罚款28万元。

事情的起因是去年12月到今年5月，销售人员在推销高端会员服务时，给客户看了不真实的会员资料，还做了一堆兑现不了的保证。涉及的服务费大约3.8万元，虽然金额不大，但性质恶劣。

翻开这家公司的处罚记录会发现，仅仅2024年一年，世纪佳缘就因为类似问题被罚了四次，累计罚款超过240万。但罚款似乎并没什么用，违规行为照样发生。

从2003年成立到现在，这家曾经在美国上市的婚恋平台，正在丧失最宝贵的东西——用户信任。反复出现的问题背后，既暴露了这个行业的商业模式缺陷，也反映出传统婚恋平台转型的困难。

这次处罚源于一起投诉，今年2月10日，杨浦区市场监管局接到举报，说世纪佳缘提供假的会员信息。监管部门调查后发现，销售人员推销那些价格上万的定制服务时，用的是一整套固定流程。

先问收入、房产，快速判断客户有没有消费能力。然后告诉你“优质会员只给VIP看”，制造稀缺感——“这周就剩两个名额了”。碰到年龄大点的客户，就开始打焦虑牌：“你都三十多了，再不找就晚了”。

最吸引人的是销售的承诺：半年保证找到对象，不满意可以一直推荐，这些都能写进协议。

但等客户交了钱签了合同，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些口头保证根本没在合同里，推荐的人要么联系不上，要么条件和说的差太多。

处罚文书写得很明白，虽然涉案金额只有三万多，但认定“无违法所得”，意思是平台确实提供了服务，只是服务内容和宣传完全两码事。

往前翻翻就知道，这种事世纪佳缘干的不是第一回了。天眼查显示，上海花千树现在有222条自身风险、66条周边风险、489条历史风险。2024年2月被罚60万，3月罚20万，4月又罚10万，5月广州那边直接开出150万的罚单。

短短几个月，从虚假宣传到不履行约定，从侵害消费者权益到不正当竞争，什么问题都出过。

去年央视3·15晚会专门曝光了世纪佳缘和珍爱网，说这些平台利用年龄焦虑、生育焦虑逼单。曝光之后世纪佳缘发了道歉声明，说要整改。但从处罚时间看，违规行为一直持续到今年5月。网上有人说得直接：“道歉模板都懒得改，老惯犯了。”

为什么世纪佳缘一罚再罚还是改不了？这跟它的商业模式有关。婚恋网站有个天生的矛盾：真帮用户找到对象，客户就流失了；老是不成功，客户又不信任你。平台夹在中间很难办。

世纪佳缘主要靠红娘服务赚钱，销售人员的收入直接和签单挂钩。业绩压力一层层往下压，

到了一线就容易变形。为了完成指标，过度承诺、虚假宣传就成了常态。《2023中国婚姻家庭报告》的数据显示，国内结婚登记数已经连续九年下降，2022年只有683.3万对，初婚人数比2013年少了一半还多。市场本身在萎缩。

竞争对手也在抢地盘，艾媒咨询去年的下载排行榜里，陌陌排第一，探探第二，世纪佳缘只排第三。年轻人更喜欢那些陌生人社交平台，直播相亲、短视频交友这些新玩法更受欢迎。传统婚恋网站的“红娘一对一”模式，在90后00后眼里太老套了。

意识到问题后，世纪佳缘也想过转型。2018年复星国际花了将近40亿收购百合佳缘70%的股份，成了大股东。2022年5月，公司改名叫“复爱合缘集团”，说要做婚恋、社区、婚嫁三块业务，打造从认识到结婚的全产业链。

听起来挺好，但两个月后就出事了——CEO、COO、CFO等高管集体消失，复星后来说这些人涉嫌职务侵占，已经报案。管理层一锅端，转型自然没了下文。

从财务数据看效果也不好，世纪佳缘虽然退市了看不到详细账目，但它归在复星年报的“快乐生态”板块里。这个板块2020年到2021年连续亏损，2021年亏了5.94亿。想想当年世纪佳缘注册用户过亿，2011年还风光地在纳斯达克上市，现在的状况确实让人感慨。

创始人龚海燕当初办世纪佳缘，就是因为自己相亲被骗，想做个靠谱的平台。她从湖南小县城一路考到北大、复旦，2003年在宿舍里花1000块钱搭了个网站，设了实名门槛和学历要求，想让高学历单身人士能认真交友。

早期确实做得不错，很快拿到新东方钱永强的投资，后来又获得钱永强、王强、徐小平4000万天使投资。

但平台大了以后，问题就来了。2017年的“翟欣欣事件”让世纪佳缘的信任彻底崩了。WePhone创始人苏享茂在世纪佳缘认识翟欣欣，闪婚后被索要千万离婚费，最后跳楼自杀。

事后查出来翟欣欣有婚史，但在世纪佳缘资料里写的是“未婚”，平台审核形同虚设。这件事影响太大了，直接暴露出婚恋网站在信息真实性上的漏洞。

现在的世纪佳缘，离龚海燕当年的初衷越来越远。虚假承诺、过度营销、审核不严，这些问题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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