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的文字往往是用词过于简洁,以至于简洁到人们难以明白其中的真义。
就下面的这句话,看看有几人能搞清楚:
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食其时,把他的时间吃了?百骸理,四肢百骸就理顺了?动其机,动了他的机?万化安,千变万化就都能安定了?
其实这两句话应该是合起来看的,食时动机,骸理化安。正确的时和机,身体和造化自然得到治理和安宁。
因为这句话是接的上文:“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来说的。而三盗的平衡适宜产生的是量化的安,时机的应动精确产生的是质变的安。
安宁
所以在这里,食其时的“时”,和动其机的“机”,到底该做何解?且听我细细道来!
如果读过我《太乙金华精解》专栏的朋友们,对时机一定不会陌生。在太乙的第八章逍遥诀中,吕祖细细讲过真时真机,如下:
“天心一动,即以真意上升乾宫,而神光视顶为导引焉,此动而应时者也!”
天心一动,意和神即刻动,就是动而应时,这就是食其时,就是动其机,就是时机随心,时机应心。那反之是什么呢?
“天心镇静,动违其时,则失之嫩;
天心已动,而后动以应之,则失之老。”
天心没动,意和神反倒动了,就好像领导没下命令,下面的兵马乱动,这就是嫩了,就是浮躁妄动;
同理,下面一句,如果天心动了,意和神没有第一时间反应,就是领导下令,下面的人有犹豫,不能马上听命,就是老了,就是麻木迟滞。
指挥听命,应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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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保证四肢百骸的条理,还有社稷造化的安泰?核心就是这个时和机的把控。这里黄帝说得很轻飘飘,但是背后却有着甚深的背景知识。想搞明白,不得不重提太乙金华,讲明白这个嫩老问题产生的核心原因:着相!
不错,其实凡夫不能“食其时”,不能“动其机”的根本原因就是着相,迷相。也就是太乙中的下面这句:
凡人一视一听,耳目逐物而动,物去则已,此之动静,全是民庶,而天君反随之役,是常与鬼居矣。
凡夫的一看一听,都是眼睛耳朵追着物动,跟着美女美食美音跑来跑去的,东西走了才能停下来,这种妄动和安静,都是民庶在做主,也就是欲望在驱动。而天君也就是天心,反而被这些欲望所奴役,就是和鬼相伴相居。
孩子看到好玩的,不听话反拉着家长跑
人本来应该跟着天心动,应该听自己的天心也就是天君神明的指挥的,但是因为颠倒迷惑,认为外面有物,就好像幼儿看到外面有影子好像玩具一样,不听家长的话跟着颠倒妄想跑了,家长被迫在后面追孩子,这就是变成与鬼作伴,天心也成了欲望之鬼的奴仆,无能为力了。
至于追逐的物,真的存在吗?其实从来都没有物,只是你自己的颠倒梦想化现的物,一边化现物,一边继续追逐造更多物,种子生现行,现行熏种子,没完没了,梦越来越深,越来越乱,就是被奴役,被驱逐,而找不回自己了。
有人会担心,我把自认的物都扔了,那我是不是就动不了了,会不会很寂寞很空虚,什么都不存在了就。
但其实并不会的,当你把那些杂物杂念扔掉后,我空法也空后,会有一个大光明,被称为真如,一个朗月当头的琉璃境,没有身,没有物,没有思想,没有觉受,这种就是所谓的灭尽定。
大光明
忽然超出世出世间,同时会获得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其实在这个空中,虽然没有六尘,没有五蕴,但是正因为空无,才能装进一切,装进十方诸佛众生的全部信息进来。一瞬间就能了然一切,了了灵知。因为空就是全集,只有真空才能生万有。
这时候天心才能活起来,也就是所谓的活子时,才能应缘,也就是随动。其实凡夫之所以不能应缘,就是因为有我在,我要做什么,我要干什么,时刻都有一个自我,没办法去真正顺应缘,只能以我来动。这样如何能随缘呢?你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总是很自我,总是我要动,我要变,我要成功,我要成就,我要成佛,我要成圣。如此这般,永远都是在自作聪明,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天心一直是死的,识心一直是活的,天心做不得主,一直是识心做主。
我要成功,恰恰不可能成功,因为有我
当你把我放下了,你的元神才能随缘而动,随道而动,调动识神识心去应缘,让自波和他波相应,该以什么身示现就现什么身,该应谁的缘就去应谁的缘,众生该以什么身得度,就化什么身。没有外缘,就不动,如如不动。这才是真正的天心动,天心做主的样子。这就是金刚经里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住而生的心才是真心啊。
反之,我们的所有苦厄,其实都是我们在一次次随物而转,不断重复叠加熏习所生。就好像我们打印试卷,第一张很干净,我们拿着第一张复印,第二张也说得过去,有一点点模糊,然后我们就拿着第二张试卷继续复印,印的次数越多,效果越不好,每一次复印都会有瑕疵,就好像我们每一次熏种子,都会增加新习气瑕疵一样。直到这卷子实在模糊得看不下去了,好像我们的身体复制多了癌细胞增加了一样,轮回次数太多了就腐坏了。
复印太多次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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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机会刷新吗?当然可以的!食其时,百骸理。所谓的脱胎换骨,就是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