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别人赌上一辈子，自己成为阶下囚，值得吗？

说起这个事儿，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程兵这个人。最近几年电影《三大队》挺火的，那里面张译演的程兵，其实就是有真人原型的。

程兵是贵州省某个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三大队队长，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干警察，一步步从基层户籍警干到片儿警，再到刑警，干了整整16年。

那个年代，犯罪率高，公安系统压力大，程兵他们天天盯着大案要案，破了不少事儿，队里墙上锦旗挂得满满的。他那时候四十出头，正当壮年，家里老婆孩子都齐全，日子过得稳稳当当的。

事情得从2002年8月22日说起。那天凌晨，王大勇和王二勇这两兄弟在贵州干了件恶性事儿，他们闯进一户人家，对一个17岁的女孩下手，把人害成植物人。这俩人没一点悔意，通缉令刚发出去两天，他们又干了类似的事儿。

这次受害者的丈夫和哥哥回家撞见，王二勇跑了，王大勇被逮住，家属气急了，当场就把王大勇打得鼻青脸肿，脸上肿得不成样子，鲜血直流，认人都得费劲。公安接手后，程兵带队审王大勇，想尽快撬出王二勇的下落。

审讯的时候，用了些老办法，比如让王大勇跪着，双手反铐，背上压砖头，这叫“背宝剑”，还用了拖把棍，三根棍子都打断了，王大勇后背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想到，王大勇突然就死了。

事后调查，王大勇之前被家属打得挺重，但审讯过程也被认定有问题，程兵他们被控故意伤害致死和渎职罪。法院判了，程兵八年，其他队员也挨罚。尽管受害者家属联名求情，说别太重判，法院没理。程兵就这样从警察变成犯人，进了监狱。

监狱日子不好过，程兵从2002年进去，到2009年3月因为表现好减刑出来，八年时间，头发白了，人也老了。出狱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一切，警察身份没了，家也散了，老婆离婚了，女儿跟他疏远了。朋友劝他找份安稳工作，过日子吧，但他没听。

他心里搁着那事儿，王二勇还在外面逍遥，他觉得这案子没完。出狱后，他就一个人开始追凶，整整四年，从2009年到2013年。他没钱没资源，就靠自己打工混迹底层，换了八种活儿。先在贵州当地当保安，站小区门口，观察来往的人。

后来送快递，骑车到处跑，顺便打听消息。再后来开出租，拉客的时候闲聊套话。去湖南摆夜市，卖小吃，边卖边留意。收废品，推车走街串巷，翻垃圾找线索。打零工，扛货搬东西。

去重庆做棒棒，扛重物爬坡。还装空调，爬高楼固定机器。这些活儿苦，底层人多，王二勇这种逃犯很可能藏在这种地方。程兵就这样一点点收集信息，游走贵州、湖南、重庆等地，四年下来，线索攒够了。

2013年9月，他终于锁定王二勇。王二勇改名换姓，过上普通日子，在小区里住，还接孩子放学，装得像个老实人。程兵扮成送水工，扛桶水进去，叫出王二勇的名字，对方否认，但程兵没放过，直接制服，交给警方。

王二勇被抓，程兵把四年追凶的报告封进档案，事儿算完了。他没要什么表彰，低调走人。抓捕后，他跟前妻复了婚，两人去北京开了家青少年培训机构，教法律知识。

程兵现在五十八岁左右，日子过得平淡，不接受采访，不上网露面。他跟写故事的作者深蓝通电话时，说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好好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