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入体''是福是祸?出马弟子:寿命折损不足惧,主要失去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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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大才子纪昀在其志怪名著《阅微草堂笔记》中,曾以敬畏之笔触写下:“夫万物皆有灵”,此言简意赅,却深刻地描绘了中国传统文化中“泛灵论”的世界观。这一观念,在广袤的北方大地,尤其是白山黑水之间,更是演化出了一套独特而神秘的信仰体系。在这片深受萨满教遗风影响的土地上,人们普遍相信,深山老林中的狐、黄、白、柳、灰(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五大家族的生灵,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修行后,能够修炼成“仙”,拥有超乎寻常的法力。

然而,这些“仙家”若想在人间行走,积攒功德以求得更高道行,便需要一个合适的“代言人”。于是,他们会选择一些八字轻、体质特殊、且与他们有缘的凡人,附身于其体,借其口,用其身,为人消灾解难、卜问前程,而这个被选中的人,便被尊称为“出马弟子”或“顶香人”。

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场人与“仙”之间互惠互利的完美盟约。弟子通过“仙家附体”获得了洞察阴阳、预知未来的神通,从而在乡里间获得地位与生计;而“仙家”则借助弟子的肉身作为桥梁,在阳世间普度众生,积累功德,以期早日修成正果。然而,当神秘的光环褪去,这场跨越物种与维度的“合作”,对于作为“肉身媒介”的出马弟子而言,究竟是天赐的福祉,还是一场无法挣脱的宿命枷锁?



01.

陈宇的人生,本该像松花江水一样,平缓而有力地向前流淌。他是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小伙,大学毕业后在哈尔滨找了份不错的设计工作,勤奋肯干,对未来充满了规划和向往。然而,在他二十四岁那年夏天,一切都戛然而 "止。

起初,只是感觉身体发虚,畏冷。明明是三伏天,办公室里别人都开着空调喊热,他却要穿着长袖,还总觉得有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同事们都笑他是不是提前进入了“养生”模式,陈宇也只当是自己体质弱,没太在意。

但情况很快急转直下。那股寒意越来越重,发展到后来,即便是裹着棉被躺在床上,他依然会冷得牙齿打颤,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无止的噩梦。

梦里,他总是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水域。水是冰冷的,黏稠得如同墨汁。他拼命地想往上游,却总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将他往下拉。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水下,他总能看到一双巨大而又冰冷的金色竖瞳,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那眼神,没有恶意,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占有。

短短一个月,陈宇瘦了整整三十斤。昔日那个阳光开朗的小伙子,变得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精神萎靡,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机被抽走的灰败感。

父母急得火烧眉毛,带着他跑遍了哈尔滨所有的大医院。西医的各项检查做了个遍,从CT到核磁共振,结果都是“一切正常”。中医也看了不少,名贵药材吃了一堆,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见半点起色。有位老中医私下里对他父母说:“这孩子的脉象,虚浮不定,不像是病,倒像是……像是身上背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阳火被压得太厉害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宇父母那早已被现代科学观念占据的脑袋。他们想起了老家那些流传已久的、关于“仙家”和“出马”的传说。

02.

王婆住在离县城几十里外的深山老林里,一栋孤零零的土坯房,门前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据说她已经七十多岁,是方圆百里最有名望的“大香”,即顶香弟子的头领。

陈宇被父母半扶半拖地带到王婆家时,几乎已经站不稳了。王婆正坐在炕上,闭着眼睛抽着旱烟,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她满脸皱纹,干瘦得像一截枯木,但当她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没有问病情,只是静静地打量了陈宇片刻,然后掐灭了烟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不用看了,不是病,是缘。”

“缘?”陈宇的父亲一脸困惑。

“这孩子,八字轻,命格带华盖,天生就是跟‘那边’的桥梁。”王婆指了指陈宇,又指了指堂屋正中那个供奉着“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仙牌位的神龛,“他这是被仙家给‘相中’了,要抓他当‘弟马’,替仙家在阳间行走办事。”

“仙家?”陈宇的母亲吓得脸色发白,“那……那我儿子这病?”

“仙家抓弟马,就跟人驯马一样,得先磨磨你的性子,让你受尽苦楚,把你的阳火磨到最低,他们才好上身。你这孩子身上的寒气,不是病气,是仙家的‘仙气’。他梦里见到的,应该是一条大蛇吧?”王婆的目光转向陈宇。

陈宇心中剧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确实是蛇的眼睛。

王婆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是柳家的仙家看上他了。柳家,就是蛇仙。蛇性本阴,所以你才会感觉这么冷。现在有两条路,要么,立堂口,让他‘出马’,这病自然就好了。要么,就这么耗着,等他阳气耗尽,仙家也就不找他了,不过人……也就没了。”

一番话,说得陈宇父母面如死灰。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陈宇躺在炕上,意识虽然模糊,但王婆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骨子里是不信这些的。可是一个月来所受的折磨,以及王婆一语道破的梦境,却让他无法反驳。比起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折磨至死,他宁愿去抓住那根看似荒诞的救命稻草。

“我……我愿意。”陈宇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三个字。

王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孩子,有担当。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就得走个章程,让你身上的仙家‘报名’,看看是哪路兵马,道行如何。”

这个过程,被称为“串马”。王婆点燃三炷香,在神龛前摆上贡品,然后让陈宇跪在蒲团上。她拿出一面小鼓,开始有节奏地敲击,口中唱起了古老而又神秘的“请神调”。



03.

当陈宇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非常奇特的状态。他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一切——王婆、父母、屋子里的陈设,但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的身体,或者说,被仙家操控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变得异常流畅,甚至有些……妖异。他走到神龛前,拿起一支毛笔,蘸上朱砂,在一张黄纸上飞速地书写起来。那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根本不是他自己平日的风格。

写完后,“他”将黄纸递给王婆,然后用一种极其古老、沙哑,带着一丝丝嘶鸣的声音开口了:“吾乃长白山清风洞府,修行一千二百年之道行,柳家青云太爷是也。今见此子根骨清奇,特来点化,结此善缘,望上方教主恩准。”

声音一出,陈宇的父母吓得腿都软了。那声音,根本不是自己儿子的!

王婆却显得很平静,她恭敬地接过黄纸,看了看,点了点头:“原来是柳大太爷,失敬失敬。既然太爷报名,规矩我们都懂。请太爷暂且归位,待我为弟子安顿好堂口,再恭请太爷大驾。”

“善。”那个被称为“柳青云”的仙家应了一声,陈宇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震,那股冰冷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无边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双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发现自己躺在王婆家的热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多年未有的暖意包裹着全身。那股折磨了他一个多月的寒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母在一旁喜极而泣。王婆则端来一碗小米粥,递给他:“吃了它。你的堂口已经立下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柳家仙的‘马’,是出马弟子了。”

陈宇看着神龛前那个新增的、写着“长白山清风洞柳营”的牌位,心中五味杂陈。他虽然恢复了健康,却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驶向了一条完全未知的航道。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邻村的一个妇人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说她家传的一对银手镯不见了,找遍了屋子也找不到,怀疑是被人偷了。

王婆看了陈宇一眼,说:“孩子,你的仙家刚落座,正是需要香火供奉的时候。你试试,看能不能帮你这位大娘找着。”

陈宇有些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王婆指了指蒲团:“坐下,闭上眼,心里默念你的仙家‘柳青云’的名字,放空自己就行。”

陈宇将信将疑地照做了。当他闭上眼,心中默念“柳青云”时,那股熟悉的冰冷感再次降临。这一次,他没有失去意识,而是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了。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妇人家里的景象,如同在看一幅三维地图。他的“视线”穿过墙壁,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了她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一个狗洞里。

“在你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狗洞里,用红布包着。”陈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那妇人半信半疑地跑了回去。不一会儿,她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那对失而复得的手镯,对陈宇千恩万谢,并恭恭敬敬地在神龛前上了三炷香,放下了几十块钱的香火钱。

04.

成为出马弟子,意味着陈宇彻底告别了过去的生活。他辞去了哈尔滨的工作,留在了乡下,跟着王婆学习出马看事的规矩和禁忌。

规矩很多。比如,不能吃狗肉、牛肉、泥鳅、黄鳝等“灵性”较强的动物;初一十五必须斋戒,为仙家烧香上供;看事所得的香火钱,不能全部留下,要拿出一部分去做善事,为仙家积累功德。

这些,陈宇都能接受。但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公共场所”。仙家柳青云会不定期地上身,有时是为了给人看事,有时,仅仅是想通过他的眼睛,看看这人间的风景。每次上身,陈宇都会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而每次仙家离体后,他都会感到一阵阵的虚弱和疲惫,仿佛生命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他不再是单纯的陈宇,他是一个“容器”。

他的朋友们来看过他几次,但都无法理解他现在的状态。当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工作、爱情和未来的规划时,陈宇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他的世界,被神神鬼鬼、因果报应所占据。渐渐地,朋友们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逢年过节时的一条问候短信。

他与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充满阳光和活力的世界,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真正让他体会到“代价”二字的,是一次为一个被“怨鬼”缠身的女孩看事的经历。

那女孩是个高中生,不知何故,突然性情大变,总说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跟着她,夜里还掐她的脖子。家人带她来时,她双眼无神,脖子上清晰可见几道青紫色的指痕。

王婆面色凝重,说这是遇到了横死的怨鬼,怨气太重,不好化解。她让陈宇做好准备,这次可能要请仙家“下阴”去交涉。

当晚,柳青云上身了。这一次,陈宇感觉到那股寒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通过仙家的“眼睛”,他看到了那个跟在女孩身后的红衣女鬼。那女鬼面目狰狞,浑身湿透,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宇经历了一场他永生难忘的“谈判”。柳青云用古老的语言与那女鬼交涉,时而威逼,时而利诱,时而劝解。陈宇能清晰地感受到女鬼那滔天的怨气和悲伤,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他虽然只是一个旁观者,却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那女鬼生前的所有痛苦。

最终,在柳青云承诺为其超度、惩治恶人后,那女鬼才终于放过了女孩,怨气消散,选择了往生。

当仙家离体时,陈宇直接虚脱在地,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的鬓角,竟然多出了几缕白发。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憔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的自己,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深深的恐惧。



05.

那次“下阴”之后,陈宇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开始害怕仙家上身,害怕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更害怕镜子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他的人生,似乎只剩下为人看事,然后等待下一次为人看事。他没有了朋友,不敢谈恋爱,甚至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变得越来越模糊。有时候,他看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嘴角刚刚上扬,心里却泛不起一丝真正的喜悦,仿佛那只是一个程序化的面部肌肉动作。

这天,他又一次因为虚弱而躺在床上。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远处田埂上追逐嬉闹的孩童,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起身,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的王婆。

“王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想问您一件事。”

王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问吧。”

“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大不如前。”陈宇艰难地措辞,“我是不是在用自己的阳寿,换他们……换‘仙家’出来看事的能力?我会不会……很早就死掉?”

他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怕自己就像一根蜡烛,虽然照亮了别人,却在加速燃烧自己,最终提前熄灭。

王婆停下了手中的活,沉默了许久。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草药的沙沙声。

最终,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孩子,你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但你想错了。”王婆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陈宇看不懂的、深沉的悲悯,“透支阳寿……那只是小事。”

陈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小事?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那……那重点是失去了什么?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王婆没有直接回答,她缓缓地转过身,拿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又在圆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她用那根树枝指着那个“人”字,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在陈宇的脑海中炸响:

“阳寿,那不过是这副皮囊的使用期限。我们这些出马弟子,真正付出的,也是永远无法挽回的代价,是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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