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学大师”7年诈骗3.8亿，狂热“卖课”背后的经济剥夺当警惕｜封面评论

□蒋璟璟

以培训快速成功为名，骗取他人财物，自誉“亚洲第一潜能激励大师”的杨涛鸣（本名：杨武成），因犯诈骗罪一审被浙江省宁波市中院判处无期徒刑。近日，浙江省高院对该案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经法院认定，杨武成伙同他人，虚构其授课使人快速致富、成功的事实，向社会大量高价兜售其培训课程，诱使众多学员陷入通过多交费上课就能快速致富、成功的错误认识，非法获利数额特别巨大。在2016年至2022年间，共计诈骗3.8亿余元。（澎湃新闻）

社媒时代，“大师”遍地走，巨骗时常有。7年搞到3.8亿，杨涛鸣也算行业翘楚了。本案其实在一审时，就曾引发巨大关注。令人咋舌的，不仅是天量的涉案金额，更在于其中极其离奇、无比荒诞的个案细节。妄人设局收割贪念，诈术之狡黠、人性之复杂、群体之狂热，在其间戏剧化演绎。对于“成功”与“暴富”的渴望，俨然是人类社群的万有引力。由此所衍生的，既有白手起家的励志神话，更有请君入瓮的陷阱，飞蛾扑火的幻灭。

作为骗子非常“成功”的杨涛鸣，将“成功学”的残忍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剖解本案的来龙去脉，我们会发现，杨涛鸣的身上，有着极复合的属性。一方面，他承袭了王林等前辈的经典神棍人设，以戏法、诈术为障眼法，来炮制“显圣”“神迹”的超自然叙事，世外高人般“神性”色彩，若隐若现、故弄玄虚；另一方面，杨涛鸣又把自己塑造成世俗意义上的“人生赢家”，一个杰出商人、销售天才、激励导师、培训讲师，非常之俗不可耐，又非常令人趋之若鹜。

但凡巨骗，通常都有“由骗而商”“以商养骗”的清晰路径。上一辈神棍骗徒，主要的营生，是“崇拜供养”以及掮客、白手套之类。而在社交平台大行其道的今天，这类神棍的财路，则往往披着“内容付费”“知识变现”的外衣，其常见的手段，就是卖课、卖会员——简而言之，就是“入我门来，包你致富”，当然在具体操作上，还是有各种pua、洗脑术以及步步引诱的微操式钓鱼。杨涛鸣个人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公司化团伙，这是其买卖做得如此之大的重要原因。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无知与贪婪，总能被各路骗子精准猎杀。如果说本案带来了什么认知增量，那么一审阶段诉辩双方的一段质证交锋，无疑是值得关注的。辩护律师主张，“杨武成的涉案行为至多属于夸大或者虚假广告的问题，未达到实质性的欺骗等”。而法院最终还是采纳了检方的意见，裁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结合其客观实施的诈骗行为，应认定其构成诈骗罪。”卖课骗人的那么多，哪些是虚假广告，哪些是行骗罪，本案中的法理思辨，极具示范性。

立人设、装大师，卖课割韭菜，结局不一定就是封号、罚款那么简单。若是玩得太大，搞传销式金字塔拉新，通过蚕食理智、精神控制来搞经济剥夺，那么或许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