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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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岁的何建国躺在病床上已经十三天了。
ICU门外的走廊里,烟雾缭绕。林峰靠着墙,手指间夹着第五根烟,眼神飘忽不定。他四十二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焦虑。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继父那张苍白的脸,氧气面罩下微弱的呼吸起伏。
"林峰,医生说你爸今晚可能就……"妻子张晓梅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林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短信:"林总,再不还钱,下周法院见。"欠款数字在脑海中跳动——三百八十万。他的手在颤抖。
这时,律师何志明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林峰的心跳突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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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这一切还没有开始。
林峰站在自己那间已经关门的服装店门口,看着"转让"的牌子,心里五味杂陈。十年心血,付之东流。电商冲击、疫情影响、经营不善,所有的理由都那么苍白无力。更要命的是,他不仅亏光了本金,还向高利贷借了钱,现在利滚利,已经是个无底洞。
"你就不能去求求你爸?"张晓梅第一百次这样说,"他那间'同德堂'药材店开了二十多年,早就值好几百万了。让他帮帮自己儿子怎么了?"
"他不是我亲爸。"林峰冷冷地说。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二十年了。母亲周丽华在他二十二岁那年改嫁给何建国,从此他就多了一个"父亲"。何建国对他不算差,供他读完大学,帮他开店时还资助了二十万。但林峰始终觉得,那是一种施舍,一种对母亲的补偿,而不是真正的父爱。
"可他再怎么说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张晓梅说,"而且你妈妈嫁给他的时候,你们家穷得叮当响,要不是他……"
林峰打断了她:"别说了。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母亲当年带着他改嫁,何建国确实待他们不薄。但那又怎样?人心总是复杂的,恩情和怨怼往往纠缠在一起。他感激何建国,却也始终无法把他当成真正的父亲。尤其是何建国有个侄子何志明,两人关系极好,这让林峰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周丽华夹在中间,活得小心翼翼。她知道儿子的心结,也理解丈夫的难处。何建国不是没想过把店铺传给林峰,但林峰从来不肯学药材生意,说那是"老古董的买卖",他要做"现代生意"。现在"现代生意"做黄了,何建国也没说什么,只是叹气。
"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那天晚上,林峰坐在母亲对面。
周丽华正在择菜,手里的青菜被她掐断了一根。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我欠了钱。很多钱。"林峰说,"他们说如果这个月不还,就要我一条腿。"
周丽华的手抖了:"多少?"
"三百八十万。"
青菜掉在了地上。周丽华的脸色煞白:"你……你怎么能欠这么多?"
"做生意失败了。妈,我需要你帮我。"林峰的声音里带着恳求,"让何建国把店铺给我,我可以拿去抵押贷款,还了债,重新做人。"
"这……"周丽华犹豫了,"这得跟你何叔商量啊。"
"他会同意吗?"林峰突然提高了声音,"他心里只有何志明,我算什么?"
这句话刺痛了周丽华。她知道儿子心里的委屈,但她也知道何建国这些年的付出。她在两个男人之间,被撕扯得疲惫不堪。
一周后,何建国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ICU。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可能撑不过这个月。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林峰的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恐惧,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是个机会。"张晓梅在他耳边说。
"什么?"林峰一愣。
"你妈是他老婆,现在他昏迷不醒,你妈可以代他签字。"张晓梅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你妈同意,就能把店铺过户到你名下。"
林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个念头其实早就在他脑海中盘旋,只是他不敢说出口。现在被妻子点破,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这……这不合适吧?"他嘴上说着不合适,声音里却满是动摇。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他儿子,店铺迟早是你的。"张晓梅说,"与其等他死了,遗产还要分给何志明,不如现在就过户。反正医生说他可能醒不过来了。"
那天晚上,林峰失眠了。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条路都通向未知的深渊。
第二天,他找了律师。
律师叫王成,是专门做这类"灰色业务"的。林峰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他。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王成推了推眼镜,"理论上,配偶可以代签,但这存在法律风险。如果当事人清醒后否认,可以申请撤销。"
"那如果他醒不过来呢?"
"那就没问题了。"王成笑了笑,"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操作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林峰咬了咬牙:"我知道。但我没有选择了。"
说服母亲花了三天时间。
周丽华起初坚决不同意,但林峰和张晓梅轮番上阵,又是哭诉又是威胁。张晓梅甚至跪在地上,说如果不救林峰,他就会被打死。周丽华心软了,也害怕了。
"妈,等何叔醒来,我就把店还给他。我就是先拿去应急。"林峰保证道。
"真的?"周丽华的眼里满是泪水。
"我发誓。"
在林峰的发誓声中,周丽华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手抖得厉害,笔迹歪歪扭扭。签完字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过户手续进行得很顺利。王成律师很有经验,准备了所有必要的文件。五天后,同德堂药材店的产权证上,业主名字从何建国变成了林峰。
拿到产权证的那个晚上,林峰和张晓梅喝了酒。酒精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内心的不安。
"这下好了,咱们有救了。"张晓梅说,"明天就去银行办抵押。"
林峰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想起何建国教他骑自行车的那个下午,想起何建国在他大学毕业时说的"好好干",想起这二十年来点点滴滴。但那些画面很快就被三百八十万的债务冲散了。
第二天,他去了银行。
"这个店铺可以贷款二百万。"信贷经理说,"但需要评估和审核,大概要一周时间。"
"太慢了。"林峰说,"我很急。"
"那我们可以走快速通道,但利率会高一些。"
"没关系,只要快。"
就在办理贷款手续的时候,何志明出现在医院。
何志明是何建国的侄子,四十五岁,在市里一家药业公司做销售总监。他和何建国关系极好,每周都会来看望叔叔。听说何建国病重,他第一时间从外地赶了回来。
"婶子,叔叔情况怎么样?"何志明在病房外见到周丽华。
周丽华的脸色很差,眼睛红肿,看起来哭过很多次:"医生说……说情况不太好。"
"林峰呢?"
"他……他在忙。"周丽华不敢看何志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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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明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他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叔叔,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何建国对他来说不仅是叔叔,更是亦师亦父的角色。他父亲早逝,是何建国帮他读完大学,教他做人做事。
在病房外,何志明遇到了主治医生。
"医生,我叔叔还有希望吗?"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尽力。但坦白说,他年纪大了,这种脑溢血……"
"我明白了。"何志明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一定告诉我。钱不是问题。"
"好的。"医生顿了顿,"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前两天有律师来找过周女士,是关于财产方面的事情吗?"
何志明一愣:"什么律师?"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看到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拿着文件给周女士签字。"医生说,"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病人还在抢救,怎么就开始办这些手续了。"
何志明的心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
当天晚上,何志明找到了母亲周丽华。
"婶子,最近有人找您签过什么文件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周丽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支支吾吾,不敢看何志明:"没……没有啊。"
"婶子,您别骗我。"何志明说,"医生都看到了。是关于店铺的事情吧?"
周丽华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她本来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现在被何志明一问,彻底绷不住了。
"是林峰……"她哭着说,"他欠了很多钱,说要拿店铺去抵押贷款。我……我也是没办法……"
何志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店铺过户了?"
周丽华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
何志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婶子,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叔叔现在昏迷不醒,您代他签字过户财产,这在法律上是有问题的。"
"可是……可是林峰说只是暂时的,等他叔叔醒来就还回去……"
"醒来?"何志明苦笑,"如果叔叔真的醒来,发现自己的店铺被过户了,您觉得他会怎么想?"
周丽华哭得更厉害了。
何志明看着她,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周丽华是个善良但软弱的女人,这些年夹在何建国和林峰之间,过得很不容易。但善良不等于没有原则,软弱也不是做错事的理由。
"我会去找林峰谈。"何志明说,"婶子,您好好照顾叔叔吧。"
林峰接到何志明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银行的人谈贷款。
"林峰,我们见一面。"何志明的声音很冷。
"我很忙……"
"店铺的事,我们必须谈。"
林峰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两人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何志明开门见山:"店铺过户的事我都知道了。林峰,你这样做,不觉得愧疚吗?"
"何哥,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林峰低着头,"我欠了高利贷,他们要我的命。我不是要据为己有,只是想抵押贷款,渡过难关。"
"那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跟叔叔商量?"何志明说,"趁他昏迷不醒就动手,这是什么行为?"
"他会同意吗?"林峰突然抬起头,眼里有些血丝,"他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儿子。"
"胡说!"何志明拍了桌子,"这二十年,叔叔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读大学谁出的钱?你开店谁资助的?你结婚谁办的酒席?你……"
"可他还是更喜欢你!"林峰也喊了起来,"每次提起你,他眼睛都会发光。他跟别人说侄子的时候,那个骄傲劲儿,从来没有对我有过!"
这句话让何志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峰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怨念。
"林峰,你误会叔叔了。"何志明叹了口气,"他之所以常提起我,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很多共同回忆。但他对你的好,不比对我少。他跟我说过,虽然你不是他亲生的,但他早就把你当成自己儿子了。"
林峰的眼眶红了,但他还是倔强地说:"那又怎么样?店铺现在已经过户了。"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过户不合法。"何志明说,"叔叔一旦醒来,可以随时申请撤销。"
"如果他醒不过来呢?"
这句话说出口,林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竟然在期待继父死去?
何志明盯着他,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也有一丝悲哀:"林峰,你真的变了。"
十三天后的深夜,ICU传来消息:何建国醒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峰正在家里算账。银行的贷款已经下来了,一百八十万。他还了高利贷的本金和一部分利息,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店铺抵押了,但至少命保住了。
听到继父醒来的消息,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醒了?真的醒了?"张晓梅也紧张起来,"怎么办?他会不会发现店铺的事?"
"应该……应该不会吧。"林峰说,"他刚醒,肯定很虚弱,顾不上这些。"
"那咱们赶紧去医院,表现得关心一点。"张晓梅说,"说不定他就不追究了呢。"
凌晨两点,林峰赶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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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国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在看到林峰的时候,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何叔,您终于醒了。"林峰走到床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关切。
何建国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医生说,他现在说话还很困难,需要慢慢康复。
林峰松了一口气。只要何建国说不了话,就查不到店铺的事。等过段时间,他想办法把店铺再过户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但就在这时,何建国突然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周丽华打开了那个笔记本。
里面是何建国工整的字迹,每一页都写满了。那是他在病倒前一周写下的,像是某种预感,也像是某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