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嫌母丑:残疾的母亲,用她的智慧,游走于两个男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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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娘的婚事

爹一辈子就去过姥爷家两次,第一次是媒人刚把媒说妥没几天,姥爷叫他过去帮忙卖猪。

姥爷喂了两年多的母猪,一直不下猪崽,长到三百多斤重,姥爷想把它卖了。

收购站离姥爷家有三里多,姥爷怕出力,从媒人给娘说媒的那天起,卖猪的事,姥爷就把爹和猪一起算上了日程。



姥爷一家太精,别人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姥爷的家人都是眼睛一眨,点子上来了。平时就爱占邻居的小便宜,关系好的基本没有,要不怎么也不会让才说好媒才几天的爹来帮忙了.

在大家嘁嘁喳喳嘻嘻哈哈声中,总算把大母猪捆到车子上,爹满脸通红浑身是汗,不等姥爷吩咐,嗖地拉起车子,一溜小跑往收购站飞奔而去了。

娘当时就在里屋,隔着窗口瞧外面的爹,她看得一清二楚,这边爹一走,就赶紧叫姥娘去买肉。

姥娘心疼钱,但看到娘一副气咻咻的样子,又看到桌子上的四盒点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嘟囔囔地出去了。

于情于理,新女婿第一次上门,不要说七个碟子八个碗了,怎么的也要炒上一顿肥猪肉吧。

姥爷会算计,姥娘比之过而无不及,这老夫妻俩,睡觉都爱琢磨人,下雨天碰到个水坑,那也要等人家走过了,才能轮到他们迈过去,

两个舅舅一表人材,三个姨妈婀娜多姿,偏偏我娘出生后天生麻痹症,一 条腿细得像麻杆,走路一只手摁着脚面,另一条腿才能一拐一拐的挪动,想要站起来,那必须有人搀扶着才行,手一丢人就得趴下。

外人说老天爷是公平的,谁让他们几个孩子都这么漂亮,一辈子两口子都爱站高岗,占不完的便宜,好处都让他们占完了,这个女儿就是来报应他们的。

当然,这些话都是后来长大了我听别人说的。

爹卖完猪本想回家的,姥爷已坐在车上,看样子是让爹拉猪去,拉爹回,至于小舅舅,给爹蹭了一块钱早就跑远了。

饭做好了,大舅去当了兵,小舅不知道哪里疯去了,姥爷也不用找人陪客,二碗菜放桌子中间,上面几片白花花的肥肉,甚是馋人。

姥爷倒了半杯小酒,爹不喝,就掰了一半杂面窝窝递给爹。

爹怕姥爷,怕了一辈子,虽说姥爷不过是生产队的会计,但在爹跟前也是一个大官了,爹从来没和当官的坐在一起过,何况面对的是老丈人。

姥爷的那双眼睛能看透你的五脏六腑,多年后姥爷一到我家,爹就吓得逃出去,不 敢进家,他说你姥爷能把你肚子里有几根蛔虫,都能数的清。

爹敢夹那几片肥肉,畏畏缩缩也不敢下筷子,肉,愣是一块没敢动,菜也是蜻蜓点水漱了漱筷头。

爹平时给人帮忙都是端一碗菜,拿几个馍蹲一边去吃,乡邻们都知道我爹饭量大,只要是馍管够,爹就心满意足了。

爹吃完半拉窝窝头,放下筷子犹豫要不要再去拿另外一半时,姥爷大腿一拍,“哎哟,乖乖来,你怎么就吃这一点呀,你这能吃饱吗?你,你?”

爹的脸红成猪肝一样,违心地说:“饱了饱了”

姥爷这次倒是拿了一个窝头,拼命地让,越是让,爹就推辞得更理直气壮了,拍拍肚皮挺挺胸,爹说啥也不吃了。

风吹了一下门帘,爹看到里间娘模糊的身影,坐在床上,呡着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朝爹看着呢,爹的脸更红了,忙不迭地打了个招呼,赶紧回家了。

姥爷在后面追,一个劲地念叨:“这孩子,个子这么大,饭量怎么这么小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别作假呀”。

我们村子很大,当年有近三千多口人,十几个生产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相距较远的人有可能碰了面都不认识,像姥爷家这么有名气,家里又有娘这样一个残疾人,估计不知道的很少。

娘小时候被大舅舅背着上了三年级,后来受不了同学们的嘲笑,就不再上学去了,平时就呆在院子里,很少走出来逛逛。

爹又比娘大几岁,所以没处对象前,爹仅仅是知道娘,根本没见过面。

娘更不认识爹,和姥爷家相距有一里多路,出了娘的范围。

好的是,天性聪慧的母亲,后来不仅能看懂一些小说,更是做得一手好女红,姥爷全家的衣服,都是出自娘的手。

手再巧的妇女们,如果想炫耀一下自己做的鞋子和衣服,但一和娘对比,马上没了言语。

娘刚满十七,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没出嫁,按理说不该提婆家这么早,没有创造价值的她,姥爷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



爹那时二十四岁,家里还有一个比他还大五岁的哥哥,爷爷去世的早,奶奶也走了十多年,兄弟俩相依为命。

龙生九子,形态各异,这话一点不假。奶奶只生二子,就出了武大郎和武松的翻版。

虽说是亲兄弟,但外表找不到两人一点相同的地方,唯一相同的是,两人都生性木纳,被人再怎么欺负也不会反抗的主。

我家是单门独户,奶奶生前就告诉兄弟两个,小心行得万年船,打架有打死的,没听说过受气受死的。

大爷皮肤白白,眼睛小小,一米五估计还不到点,在生产队都是只拿八分的工分,要不是结婚了娘去闹,他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十分的工分。

爹倒是五大三粗,大眼睛高鼻梁厚嘴唇,黑黑壮壮像个铁塔,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十七岁就拿到成人的工分了。

家里三间又低又矮还又破的老屋,队长告诉爹,想娶媳妇,那必须还要盖个新房子才行。

爹有的是力气,放工回来就自己拉土脱坯,这几年收成好,年底都还能分点钱,买点砖头和石头,瓦暂时赊着,两间稍显洋气的小瓦房,在一众低矮暗灰的茅草屋前,无益于鹤立鸡群。

没有梧桐树,哪来凤凰窝,这不,前天刚喝了庆功酒,后天就有媒人过来提亲了。

说的对象就是我娘。

爹手舞足蹈地给大爷描述娘的模样,把娘夸成仙女一般。

新房里面还很潮湿,爹就开心地搬过去,一想到明年媳妇就到家了,爹兴奋得半夜都能笑醒。

大爷也搬过来,兄弟俩从小还真的没分开过,但大爷那几天总是唉声叹气,爹只顾着乐呵。

好几天的辗转反侧后,终于有一天,大爷给爹说出了心里话。

“二成啊,你看咱爹走的早,咱娘把咱俩拉巴大可不容易,娘走后,哥哥我可没让你吃一点亏对不”

爹不知道大爷说的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从小父亲就不在了,小时候打架,娘总说咱不还手,人家打我们,咱就往家跑,但被打倒了,都是大爷护在他身上挨打。

娘走了,还被人家欺负,也都是哥哥护着他,哥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还有哥从没让他做过饭,有时候连锅也不用他帮忙烧,估计爹连锅开了都不知道,所以他一直听哥哥的。

“咱又是单门独户,以前娘在世时可没少挨欺负”爹又点点头,以前没少受欺负,这几年爹长大成人了,外面总算是没人再敢欺负他们了。

“你要是先结了婚,以后还有哪个女的会要我,你看看咱村里光棍汉,哪有弟弟成亲后,哥哥又找到老婆的!”

“咱俩都娶媳妇,多生几个孩子,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爹再傻也听得出,哥想让自己把媳妇让给他。

以后挣了钱,再给自己娶一个没有毛病的。

这是由此以来的第一次,爹怄气躺在床上,队里的钟敲响了,爹还不起来干活去。

爹想到娘那双若即若离的大眼睛,看爹时就像蜜蜂正盯着含满蜜汁儿的花朵,爹回家后,好几天晚上做梦都是娘的俊俏模样。

这几天晚上睡前想到的是她,早上睁开眼想到的还是她,娘的温柔娘的羞涩娘的笑容,在爹的脑海里扎了根。

以后这些都不会再属于自己了,爹想起来就痛苦难过。

大爷做好饭放到爹跟前,干活回到家饭还是没动,叫爹,爹也不答应。

连续两天,爹愣是没吃一口东西,大爷好几次话到嘴边,但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抹着眼泪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第三天,大爷哭着给爹跪下,说自己不要媳妇,自己愿意打一辈子的光棍,让爹起来吃饭。

大爷干活去了,爹摇晃爬起来,把饭吃完,慢悠慢悠地往姥娘家走去。

姥爷和姨妈他们都干活去了,家里老娘正在收拾院子,娘正在床头上一针一针的纳着鞋底,上次看了爹一眼,就知道爹的脚多大了。



看到爹的趾头露在了鞋外面,就赶紧想给爹做一双新鞋出来。

姥娘虽然是心眼多,但她还是挺喜欢爹的,人憨厚老实,自己闺女嫁过去,以后肯定受不了气,虽说是残疾,但有主见,一嫁过去就能当家,保证小日子以后过的错不了。

家里以后还少了一个吃闲饭的人,姥娘更开心,看到爹过来,就赶紧热情的扳了个板凳招呼爹。

爹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仓促不安,搓着双手。

姥娘一看,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心里面一沉,马上往坏处想,吓得心猛一抽搐,不会是来退婚的吧。

这可是个大事,女人家做不了主的,还是叫老头子吧,开水也没倒,赶紧一溜烟去叫姥爷了。

姥爷是会计,姥娘一顿好找,姥爷听说后,撒开大脚就往家跑。

等姥爷和姥娘一溜小跑赶回家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我娘又哭又闹,还大骂不止。

姥爷和姥娘的心沉了,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所以还没有进房间,姥娘的眼泪也就扑哒扑哒的掉下来,唉,我这苦命的闺女呀,找个婆家这么难吗。

姥爷把我爹给拉出来,一看,可不得了了,爹的一张大脸上面,纵横交错横七竖八简直没有一块好的地方的,全部都是血淋淋的抓痕。

连胳膊上也被咬了好几块,血肉模糊的,这小妮子不好惹,从小性子就刚,虽说是腿不好,但家里没人敢招惹她,她的脾气,姥爷是知道的。

爹掉着眼泪回到家,姥爷有点心疼我爹,但更心疼的是自己女儿,唉,谁让自己女儿的腿有这么大的毛病,要不是有这个缺陷,就是轮八十六圈也轮不到你这臭小子。

看样子还要搭两年的粮食,这女儿,难道真的嫁不出去了吗?

姥爷愁死了,想过去劝慰,又不知道怎么劝,给姥娘使了个眼色。

姥娘到里屋,听娘把这个事情讲完以后,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面又惊又怒,还有点小悲喜,心中说不出来的百般滋味。

姥娘和姥爷一合计,大爷虽说个子矮,但人长得是不赖,小叔子暂时还能帮衬一下,看看女儿这样子,不就是让她以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吗,能嫁出去,她们老两口也就没什么心事啦。

结婚定在腊月初八。

场面轰动了整个村庄。

这一下,我家也跟着和娘一样出名了。



二 、我和娘的战斗

结婚第二天,娘就要和爹分家,无论娘怎么骂,但爹死活不走,大爷叫来队长也一再求情。

饭不让爹吃,爹笑嘻嘻地拿碗,绕着圈自己去盛,一看锅里还有半锅呢,吃了个黑饱白饱。

爹说,一样的东西,你娘做的饭就是好吃。

第三天到队长家,把大爷的工分调到每天十分。

娘把家里该拆的拆,该洗的洗,该缝的缝,该补的补,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连厨房自己能够得着的地方也都清理一遍。

有了女人,家才是真正的家,家才有了家的样子,家才有了生活的气息。

为了方便娘做饭干活,家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按娘的标准来做。

过年了,爹和大爷一人一双全新的棉鞋捂在脚上,又暖和又舒服,爹从没穿过这么好看的鞋子,过了年初一就脱下来,藏在枕头下面了。

娘包的饺子真好看,像娘一样俊俏,爹吃了三大碗。

有家真好,有女人真好。

三年后,哥哥出生。

大爷和娘的身体都不是特别壮实那种,哥哥刚下生,像个小病猫,有气无力的声音小得可怜。

娘赶紧扯了下哥的腿,还好,小腿来回的扑腾了两下,有力气,娘开心的笑了。

哥长大一点,就看出来生得俊秀,皮肤柔嫩光滑,会跑了更是活泼好动,古怪精灵的样子。

哥哥刚一会跑,娘就给他各种打扮,不知道地直夸这小女孩长得真漂亮。

同时人们更是见识了我娘的泼辣蛮横。

小孩子太小,打打闹闹很正常,但只要是哥哥吃了一点亏,娘就会挪到人家声泪俱下大吵大闹,说人家欺负我家单门独户,欺负她是残疾人,直到 人家赔礼道歉才算完。

也有看不下去,和娘对着骂的,我娘手拿农药,躺在人家堂屋门口。往上骂个祖宗十八代,三天声音不倒,更不不会重样。

她哭声撕心裂肺抑扬顿挫,小嘴说起来,那是风吹不进针插不进,别人只有听的份。

大爷秉性老实,和邻居连大声说个话都没有过,爹是一个认准吃亏的人,看到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只好敬而远之。

兄弟两个不敢管,也管不了,回家不挨骂那就谢天谢地了。

那时候就开始分产到户了,家里边分了五亩多田。

娘马上打算好,让爹出去干活,这些地由大爷一个人来照管,自己再不济也可以到田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人少活多,想要出去干点活还要找点关系才行。我娘就让大爷拉着板车,到他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表舅那里。

是戚三分亲,再远的表舅不管怎么说还是舅,再说看爹娘那个样子,要是拒绝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舅来,我弟就交给你了,虽然说快到30岁的人了,可从来没出过远门,连个话都不会讲,就是有的一杆子力气,干活不惜力,舅来,你放心好了,你就按最低的工资给他开,年底给点零花钱就行”

“舅哎,咱可说好了,过年的时候我还过来看您,中间你钱一个也别支出去,到年底我过来给你结账。”

爹走的头一天晚上,娘又开始絮叨“到那里干活有点眼色,别像在家里死眼珠子肉眼皮一样,活络点,到时候叫舅叫得甜一点,人家都知道你是他外甥,就没有哪个敢欺负你”。

“瓦刀我给你买好了,你到哪里有空就跟着师傅学学砌墙,年底我不能让俺舅给你按小工开钱。”爹只管点头。

果然,第一年,爹的工资按中工的工资来开,当然离不开我娘的三寸不烂之舌,第二年就拿了大工的工资,第三年就是整个队伍里最高的工资了。

钱,被娘手里赚着,给外人说,我弟弟这么老大不小的了,再不说媳妇怕以后再也找不到了,赶紧存钱把房子盖起来,没有梧桐树,哪来的凤凰窝呢。

其实爹这两年出去,也长了见识了,话虽不多,但比以前会说了不少,回家以后,工地上的一些趣事,和娘也讲得绘声给色,不像以前,娘问一句才答上一声。

听说给自己盖房子娶媳妇,爹的干劲更大了。

等过年爹回家的时候,一套明三暗五的房子,按爹的设计,全部盖起来,砖头石头沙子水泥,都是大爷拉娘去镇上一次次谈妥买回来 的。

娘和大爷住东间,靠西边一间收拾的整整齐齐,等爹回家,全新的五件套专门给爹铺好(床、被、褥、单、棉花)。

爹的心,真的像入了洞房一样。

邻居都知道这房子是给爹盖的,有人过来想给爹提亲,但都被娘给说走了。

有人说,这房子是他叔给侄子盖的,怕以后侄子大了父母没本事,盖不起房子,先做好准备,以后再盖了新房才是爹的。

爹的脸拉下好长好长。

过年了,大家都欢欢喜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娘炒几个小菜,爹和大爷喝点小酒,那年,娘下了血本,买了十几挂满江红的大炮仗。

第二天爹醒了,发现娘躺在自己被窝里。

那一年,爹走的最迟,要不是舅姥爷再三催促,估计他都不愿意出去了。

那一年的年底,我出生了,外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我长得太像爹了,皮肤和脸不要说了,鼻子和嘴巴就是爹的翻版,简直是一个模子是刻出来的。

从小管我大爷叫大大,现在叫法是叫爸爸,管爹叫二叔。

当然少不了后面人们的指指点点,没少说我们闲话,从我记事起,我一直活得很自卑。

虽然后面我知道了我是爹的亲生女儿,但我一时叫不出口,娘也不允许我这么叫。但我心里知道,二叔就是爹,大大是大爷。

爹走了以后,年底回来,家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

爹也不用外人说,到了家抱着我就使劲的亲。

娘说,真后悔,不该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别人说闲话瞧不起也就算了,可我出生后就像是一个吃不饱的小狼崽,下生时近六斤,把瘦弱的娘给痛的差一点给死过去。

娘干瘪的奶头根本填不饱我的胃口,我每次吃奶又咬又挠还哼哼,娘苦不堪言。

我的性格随了娘,不,比娘还厉害。

外人说,你家这两个孩子托生错了,调一下个就好了。

只有爹在家时我老实,爹会用他的破大衣把我裹住,到处窜门。

当然少不了像跟屁虫一样的哥哥。



四五岁时,娘就管不住我,她打,我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六七岁时,娘想用她的降龙十八掌,但她只看到一溜烟儿和一个背影,娘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新词,说她奈何不了我的凌波微步。

她知道,就是借她两只脚她也追不上我,我停下来,挑战的目光看向她,她除了骂也没啥好招。

娘没因为我吃亏跟人家吵过架,都是我先把人家打哭。

邻居们阴风阳气的嘲笑我娘,“看看你们老赵家,怎么生了个和人家不一样的闺女,专门来给你们家撑门户的吧。”

“这闺女,像谁呢”

话里话外满是讽刺。

“可惜是丫头,要是男孩,还不得把我们全村人都打跑。”

娘白天打不到我,就凑到晚上大帐小帐一起算。

那年,家里四合院盖起,大门贴了瓷砖,还放了两个石狮子,很是威武。

年底,爹从外地带来 了一个人,那个女子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眼窝深深的,手里拿着一团毛线,眼睛盯着我,针插的飞快。

看到我第一眼就从包里拿出一件杏黄色的毛衣,穿在我的身上,不大不小正好,我开心极了。

她说,再准备给我打件毛线裤。

我想出去显摆,被娘叫到里屋,杏黄色的毛线衣被娘扯下来扔到一边,顺便把我大腿上的肉,使劲扭了三百六十度。

我疼得直叫,大哭起来,娘更来劲了,拿了根棍子抽我的腿,还直骂我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晚上娘没做饭,躺在床上也不起来,大爷做好饭让我去叫她,不好,床前有个碎药瓶,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爹把娘背起,直往医院跑,后面啛啛喳喳跟着一帮人,大呼小叫吁天呼地也往医院奔。

姥爷姥娘来了,爹眼睛红红的,和大爷一起跪在姥爷跟前,姥爷打了爹几个巴掌。还好,娘没事,天亮回家时,和爹一起来的女人走了。

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那一年,爹没等到过元宵节就走了。

临走时,娘甩给爹一句话,回家只要是再多一个人,死得可能是全家,娘说到做到,爹不敢吭气。

那年,娘不能看到我,一看到我就烦,“哟,太阳把腚都晒糊了!”哪怕我很早起来,娘也会找个理由,可哥哥还呼呼大睡呢。

“狗都没有你鼻子灵,菜一炒好,饭刚出锅,你顺着味就来了!”大爷和哥不是都坐在那里开始吃了吗。

“这饭你能吃吗?你高档人,去找你亲娘去吧”,她怨气还没出来。

我不再疯了,我不能出任何差错,要不我出一点小的差错,娘能骂我三天,大爷也跟我一起饿上三天。

年底,爹回来了,娘让他什么也不要干,还破天荒的给爹不少零花钱,让他打打小麻将,过过牌瘾,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待遇。

但娘对我却越来越差。

我必须做一个乖乖女,只有这样才能让娘改变对我的看法,才能讨到娘的欢心。

娘说:“艳啊,你别上学了,上了也没用,再说了,你就是学习再好,也考不上大学,还有咱家供不起两个人”。

我欣然答应,装作很懂事的样子,告诉娘,以后地里活就由我来做,供哥哥上大学,其实 我 知道,哥的成绩更差,连高中都考不上。

村里来放电影的了,大爷拉娘去看电影,邻居的孩子也上了车子,我也想去,娘:说“艳,别去了,你去了也看不懂电影,明天我给你一块钱买吃的。”

那时候农村很乱,偷东西的很多,家里是要有个人在家,小偷才不敢光顾,一般外出时家里都要留下一个人看家。

大爷没有发言权,只有无条件服从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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