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2012 年 9 月 12 日清晨，浙江湖州南浔区菱湖镇的薄雾还没散，鱼塘边的芦苇荡泛着冷白色的光。
薄大爷扛着竹竿，脚步放得极轻 。
最近总有人趁他不注意来偷钓，鱼塘里养了大半年的草鱼，再被偷下去就要亏本了。
他沿着塘埂走，露水打湿了布鞋，裤脚沾满了泥点。
走到鱼塘中央的老柳树下时，眼角突然瞥见水面上飘着个东西。
那东西半沉半浮，蓝色的外壳在灰绿色的水里格外扎眼，像是个行李箱。
“谁这么缺德，把垃圾往鱼塘里扔？” 薄大爷骂了一句，心里却有点发毛。
菱湖镇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鱼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扔东西。
他找了根长竹竿，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勾到岸边。
箱子比想象中沉，拉上岸时溅起的水花里，似乎裹着股奇怪的腥气，不是鱼腥味，倒像是肉腐烂的味道。
薄大爷蹲下来，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拉链有点卡，他用了点劲才拽开一道缝。
就在缝隙打开的瞬间，他看见里面裹着层塑料袋，塑料袋里隐约露出一截苍白的肢体 ，不是衣服，是人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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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 薄大爷像被烫到一样往后弹开，整个人摔坐在塘埂上，手脚发软。
他盯着那道拉链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血压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响。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颤巍巍地掏出老年机，手指抖得按不对号码，好不容易才拨通了 110。
“喂…… 喂！警察同志！菱湖镇…… 我鱼塘里…… 有个箱子，里面有…… 有人！”
南浔区公安分局的民警赶到时，薄大爷还坐在远处的田埂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警戒线很快在鱼塘周围拉了起来，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的，却没人敢靠近那只蓝色行李箱。
带队的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陈明，四十岁出头，办过不少命案，可看到那只行李箱时，还是皱紧了眉头。
“小心点，别破坏现场。”
他叮嘱旁边的技术员，然后戴上手套，慢慢蹲下身。
行李箱是普通的 24 寸拉杆箱，蓝色牛津布材质，表面沾了不少水草和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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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试着提了提，确实沉得厉害，至少有三四十斤。
技术员用工具小心地拉开拉链，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散开，围观的村民立刻往后退，有人甚至捂住了嘴。
箱子里塞满了黑色塑料袋，塑料袋被扎得紧紧的，从形状能看出里面裹着不规则的块状物体。
陈明让技术员把塑料袋一个个取出来，打开第一个时，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里面是人的躯干部位，皮肤已经开始腐烂，看不清面容，只能判断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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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其他袋子吗？” 陈明的声音很沉。
技术员继续翻找，又找出三个塑料袋，里面分别是四肢和头颅。
头颅的面部腐烂严重，五官模糊，无法辨认身份。
箱子底部除了尸块，还有六件女性衣物：一件白色 T 恤、一条牛仔裤、两件连衣裙，还有一套粉色的内衣裤，衣物上没有明显血迹，但沾了不少泥污。
“陈队，没找到身份证、手机之类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技术员说。
陈明站起身，环顾四周。
鱼塘不大，周围是农田和芦苇荡，远处有几户人家，但距离都不近。
“把鱼塘的水抽干，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他下令。
抽水泵很快运了过来，浑浊的塘水一点点往下降。
民警们沿着塘埂仔细排查，连芦苇丛都没放过，可直到鱼塘见底，除了几条蹦跳的鱼，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凶器，没有证件，甚至连行李箱的购买记录都无从查起 。
这种蓝色行李箱太常见了，镇上的超市、集市都有卖。
“先把尸块送法医中心，尽快确定死者身份、年龄、死亡时间。”
陈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秋老虎还在，太阳一出来就热得人难受，“另外，派人去周边走访，问问最近有没有人见过这个行李箱，或者有没有女性失踪。”
法医中心里，解剖工作连夜进行。
主检法医师李兰戴着口罩，眼神专注地检查着尸块。
“死者为女性，年龄初步判断在 22 岁左右，身高约 1 米 6。”
她一边记录，一边对旁边的助手说，“尸块的腐烂程度一致，死亡时间应该在一周以上，具体时间需要结合胃内容物和环境温度再确认。”
解剖进行到躯干部分时，李兰突然停住了手。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内脏组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等等，这里有异常。”
她示意助手靠近，“子宫增大，里面有胎儿组织，孕周大概在 8 周左右。”
胎儿？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者竟然怀着孕？
“陈队，有重大发现！”
李兰立刻给陈明打电话，“死者生前已怀孕 8 周左右，致命伤应该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轻微勒痕，不过尸块腐烂严重，勒痕不太明显。另外，尸块的切割面比较整齐，凶手应该用了锋利的刀具，而且有一定的切割经验，不是第一次用刀。”
陈明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整理走访记录。
周边的村子都问遍了，最近没有女性失踪，也没人见过那只蓝色行李箱。
“怀孕 8 周……”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心里突然有了方向，“情杀的可能性很大。”
他立刻召集专案组开会。
“死者怀孕，说明她很可能有伴侣，或者至少有亲密关系的男性。”
陈明指着黑板上的线索，“凶手杀害她，可能是因为感情纠纷， 比如不愿意负责，或者有其他感情纠葛。另外，抛尸地点选在鱼塘，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并不隐蔽，薄大爷每天都会去巡查，很容易被发现。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对菱湖镇不熟悉，不知道这是有人看管的鱼塘？” 年轻民警小王猜测。
“很有可能。”
陈明点头，“而且行李箱里没有放重物，比如石头、砖块，这不符合惯犯的抛尸手法 ， 惯犯通常会给抛尸容器加重，防止浮上来。所以凶手大概率是第一次作案，经验不足。”
“那凶手怎么把这么重的行李箱运到鱼塘？”
另一个民警问，“行李箱加尸块，至少有四十斤，靠步行不太现实，肯定有交通工具。”
陈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对，交通工具是关键。结合死亡时间，一周以上，也就是 9 月 5 号之前遇害。我们要排查 9 月 1 号到 9 月 12 号之间，进出菱湖镇的车辆，特别是能装下 24 寸行李箱的轿车、面包车。”
可菱湖镇周边的路口监控不多，而且覆盖范围广，要排查所有车辆，无疑是大海捞针。
专案组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警方全力排查车辆、寻找尸源的时候，9 月 15 号下午，一个来自江苏太仓的报警电话，打破了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