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开篇
凌晨三点，我倒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右半边身子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嘴巴歪向一边，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那种绝望感至今想起来还让我后怕。
幸好楼下的张大姐起夜听到了响动，破门把我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是脑梗，再晚半小时可能就没命了。
病床上的我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女婿宋昌平满头大汗地站在床边。
他连夜从三百公里外的城市开车赶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爸，您醒了，太好了。"他的声音都哑了。
我想问儿子俊杰呢，他就住在同一个城市啊，怎么没来？
宋昌平犹豫了一下说："俊杰说公司项目紧，明天就来。"
我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就被药效带来的困意淹没了。
01
我叫陈天明，今年六十七岁，退休工人。
老伴五年前因为癌症去世，留下我一个人守着这套老房子。
我有一儿一女，儿子陈俊杰三十五岁，在一家私企做销售主管，女儿陈婉秋三十二岁，是外地的中学教师。
按说儿女双全应该是福气，可这次住院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住院第三天，俊杰终于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个果篮，在病房门口站了站才进来。
"爸，您感觉怎么样？"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连包装都没拆。
"好多了。"我看着他，想让他多待一会儿。
可他看了看手表说："爸，公司那边还有个重要会议，我得先走了，您好好养病。"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病房门合上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倒是宋昌平又来了，这次还带着婉秋。
"爸，医生说您需要人陪护，我已经跟公司请了假。"宋昌平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眼眶一热，这个女婿比亲儿子还贴心。
婉秋握着我的手哭了："爸，都怪我嫁得远，不能经常照顾您。"
"傻孩子，你有心就行。"我拍拍她的手。
那天晚上，宋昌平就在病房里打了地铺。
我说医院有陪护床，他笑着说习惯了，睡哪儿都一样。
02
住院的日子很难熬，每天除了吃药就是做康复训练。
我的右腿还不太灵便，走路得扶着墙，说话也有点大舌头。
宋昌平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帮我洗脸擦身，然后去食堂打早饭。
他知道我牙口不好，特意要求食堂把菜切碎，粥要熬得稀烂。
"昌平啊，你这样请假，公司能同意吗？"我有天忍不住问。
"爸，您别担心，我跟领导说清楚了，他很支持。"他边说边帮我擦嘴角。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为了照顾我肯定损失了不少。
他们公司实行绩效考核，请这么长时间假，奖金肯定泡汤了。
反观俊杰，住院一个月了，他只来过那一次。
每次打电话都说工作忙，项目紧，离不开人。
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知道年轻人工作压力大。
可同样是女婿，昌平不也有工作吗，为什么他就能抽出时间？
有天下午，隔壁床的病友老李跟我聊天。
他说："老陈啊，你这女婿真不错，比很多亲生儿子都强。"
我苦笑着没说话，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老李接着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有些人啊，平时嘴上说得好听，真遇到事就不见人影了。"
他这话像是说给我听的，又像是在感慨自己的遭遇。
我想起俊杰那天匆匆忙忙的样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到了第二个月，我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些，可还是需要人照顾。
宋昌平依然每天往医院跑，有时候一天要来回两趟。
婉秋也请了年假回来住了半个月，两口子轮流照顾我。
我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
有天晚上，我忍不住给俊杰打电话："俊杰啊，爸在医院这么久，你就不能抽空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说："爸，不是我不想去，是公司真的离不开我，而且不是有昌平在吗？"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照顾我是昌平的义务似的。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03
住院第六十天，我终于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这天是周末，宋昌平又来了，还带了一个保温桶。
"爸，婉秋今早炖的鸡汤，趁热喝。"他笑着帮我倒出来。
汤很香，是用老母鸡炖的，里面还放了枸杞和红枣。
我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爸，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宋昌平急忙问。
"不是，是太好喝了。"我擦擦眼泪，不想让他担心。
其实我是想起了老伴，她在世的时候也常给我炖汤。
如今阴阳两隔，能喝到女儿女婿的汤，也算是福气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俊杰竟然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医院，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爸，我来看您了。"他手里还是拎着果篮，跟上次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
宋昌平站起来打招呼："俊杰来了，快坐。"
俊杰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却一直在看手机。
我问他："工作上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项目刚结束。"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可他的心思明显不在这儿。
没过十分钟，他就说要走了，理由还是有事。
宋昌平送他出去，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俊杰，爸这次病得不轻，你多来看看吧。"宋昌平的声音很诚恳。
"我知道，可你也看到了，我确实很忙。"俊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那你嫂子呢，让她来陪陪爸也行啊。"宋昌平又说。
"她要带孩子，哪有时间。"俊杰说完就走了。
宋昌平站在走廊里叹了口气，然后才回到病房。
04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心里已经凉透了。
俊杰有个儿子今年五岁，上幼儿园，根本不需要人全天候照顾。
说到底，就是他们不想来。
我突然想起老伴去世前说的话，她说俊杰娶了儿媳孙倩后就变了。
那时候我还不信，觉得是老伴想多了。
现在看来，她说的都是对的。
宋昌平回来后，帮我把汤喝完，然后陪我做康复训练。
他扶着我在走廊里慢慢走，一步一步很有耐心。
"昌平，你对爸这么好，爸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由衷地说。
"爸，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憨厚地笑了。
我握着他的手，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女儿女婿。
至于俊杰，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住院的最后一个月，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医生说可以准备出院了，回家继续康复就行。
听到这个消息,宋昌平比我还高兴。
他说:"爸，等您出院了，我和婉秋接您去我们那儿住一段时间。"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是住自己家习惯。"
"那我们就轮流回来照顾您。"他坚持说。
就在我们商量出院事宜的时候，俊杰突然打来电话。
"爸，听说您要出院了？那太好了，我去接您。"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毕竟是亲儿子，他肯来接我，我心里还是高兴的。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
我换上自己的衣服，宋昌平帮我收拾好东西。
"爸，俊杰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宋昌平说。
"好，你也累了这么久，回去好好休息。"我拍拍他的肩膀。
俊杰开着一辆旧的轿车来接我，看到我能自己走路，脸上露出了笑容。
"爸，您恢复得真不错。"他帮我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05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我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三个月像做了一场梦，梦里看清了很多东西。
"爸，您饿不饿，我带您去吃点好的？"俊杰边开车边说。
"不用了，回家吃就行。"我说。
他点点头，然后打开了音乐，车里响起了轻柔的旋律。
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我甚至觉得也许是我想多了，俊杰其实心里还是有我的。
"爸，这三个月您受苦了。"俊杰突然说。
"没事，都过去了。"我心里一暖。
"我知道我来得少，您心里肯定有怨言。"他继续说。
"没有，爸理解你工作忙。"我赶紧说。
其实我心里确实有怨，但听他这么说，那些怨气似乎都消散了。
血浓于水，他终究还是我儿子。
"爸，其实我这段时间也不容易，公司业绩压力大，还要还房贷车贷。"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年轻人不容易。"我安慰他。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俊杰转过头看着我。
"爸，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什么事？"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公司有个同事最近买了辆新车，我也想换一辆。"他说。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那你就买啊，又不是买不起。"我说。
"爸，我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借我点钱？"他终于说出了来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要多少？"
"六十万。"他说得很轻松，好像六十万只是个小数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