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岁阿婆与女子抢座位,女子意外流产后身亡,法庭判罚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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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一个座位,两条人命。

在闷热拥挤的502路公交车上,81岁、步履蹒跚的陈阿婆与35岁、身怀六甲的李雪梅,为了一席黄色的“老弱病残孕”专座,一场口角之争在瞬间失控。

一次刺耳的急刹,一次含怒的推搡,最终酿成血溅车厢的惨剧——孕妇李雪梅重重倒地,流产,身亡。

悲剧之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复仇的火焰。

李雪梅的丈夫王伟,一个被悲痛碾碎的男人,将陈阿婆告上法庭,一纸诉状,索赔六十万!在他看来,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有人说,阿婆是老人为老不尊,恶意推人;有人说,是孕妇咄咄逼人,自己失足;更有人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脚突如其来的急刹车。

当所有的证词与证据都指向一团迷雾,法官最终敲下的法槌,给出的那份震惊四座的判决,又究竟藏着怎样令人深思的人性与无奈?



01

七月的下午,太阳像个发了脾气的火球,把整座城市当成了烤炉。马路被晒得发烫,腾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热浪,远处的高楼和树木都在这扭曲的空气里晃晃悠悠,看着不真切。

一辆编号为502路的老旧公交车,喘着粗气似的,慢吞吞地靠向站台。

车身油漆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铁皮,像个卸了妆的疲惫女人。空调大概是坏了,或者说根本没舍得开足,车窗开着几扇,可灌进来的风也是滚烫的,带着一股子尾气和尘土的味道。

“嘀——”车门打开,一股更浓重的人潮热气扑面而来。站台上等车的人们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又像是生怕被落下,一窝蜂地朝车门挤去。

李雪梅就在这人潮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她今年三十五岁,肚子里揣着一个七个多月的宝宝。为了让腹部不被磕碰到,她只能用一只手死死地护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帆布包的带子,里面装着她刚刚拿到的产检报告。

她穿着一件棉质的碎花连衣裙,是前两年买的,现在紧紧地绷在身上,领口和后背早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地贴着皮肤,难受极了。

医生的话还在她耳边响着:“胎儿有点偏小,回去要多休息,加强营养,别太劳累了。”

李雪梅苦笑了一下,休息?怎么休息?丈夫王伟在城另一头的建筑工地上班,风吹日晒的,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

家里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要照顾,公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根本指望不上。这趟出来产检,为了省下几十块的打车钱,她硬是挺着肚子,转了一趟车才到医院,现在又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晃悠回去。

她随着人流被推上车,好不容易才在车厢中部找了个空隙站稳,抓住了头顶的吊环扶手。车厢里像个移动的沙丁鱼罐头,汗味、香水味、还有不知道谁带上车的韭菜盒子味儿,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脑胀。

报站的电子女声、旁边大哥手机里外放的短视频神曲、孩子们的哭闹声,交织成一首让人心烦意乱的城市交响曲。

车子猛地启动,又因为前方路口的红灯一个急刹,整个车厢的人都往前倾倒了一下。李雪梅感觉肚子往下猛地一坠,吓得她脸色煞白,赶紧用手更用力地托住。她觉得两条腿酸软得厉害,真想有个地方能坐下来喘口气。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机会。司机座位后面那排黄色的“老弱病残孕”专座上,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准备下车。

几乎是在年轻人屁股离开座位的同一瞬间,另一个身影也朝着那个座位挪了过去。那是一位阿婆,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嘴角因为用力的缘故紧紧地向下撇着。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蓝底白花罩衫,手里拄着一根用了多年的木质拐杖,拐杖头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这位阿婆,就是八十一岁的陈桂芬。她今天也是去医院,给中风卧床好几年的老伴拿降压药。光是排队挂号、缴费、拿药,就折腾了她大半天。她那双患有关节炎的腿,此刻就像是塞满了沙子,每动一下都又酸又胀。她一上车,眼睛就在四处寻摸这个黄色的座位,在她看来,这座位天生就是给她这种人准备的。

李雪梅看着阿婆已经快靠到座位上了,心里犹豫了一下。算了,尊老爱幼嘛,自己再忍忍吧。可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合时宜地踢了她一脚,一股强烈的下坠感和腰部的酸痛再次袭来。她太需要坐下了,哪怕就坐一小会儿也好。这个念头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公交车恰好又是一个轻微的颠簸,李雪梅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地伸手扶向了空座位的靠背。而此时,陈桂芬阿婆也刚刚一屁股坐下去,还没坐稳当。李雪梅的手,不偏不倚地,正好按在了陈桂芬的肩膀上。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无意的触碰。但对于一个身心俱疲、感觉全世界都欠了自己的老人来说,这无异于一种挑衅。

陈桂芬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力量要从座位上推开。她攒了一上午的疲惫和委屈,瞬间变成了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猛地一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雪梅,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车厢的嘈杂:

“你干什么?想把我挤下去啊!”

这一声呵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尽管嘈杂)的水面。周围人的说笑声、手机的外放声都停了一下。几十道目光,有好奇的,有不耐烦的,有冷漠的,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个小小的座位旁。

李雪梅被吼得一愣,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她看着老人那张愤怒而又刻薄的脸,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不过是想扶一下,怎么就成了要“挤”她了?闷热,疲惫,还有孕期敏感的情绪,让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一场本不该发生的风暴,就在这趟开往黄昏的公交车上,在这一个小小的黄色座位旁,悄然酝酿成型。

02

李雪梅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看着陈桂芬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有用吗?在对方眼里,自己恐怕已经成了一个不懂礼数、跟老人抢座位的坏女人。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她想起自己的生活,就像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杂乱街景,看着热闹,内里却是一地鸡毛。

她和丈夫王伟是中学同学,自由恋爱结的婚。那时候,两人都觉得有情饮水饱,对未来充满了粉红色的幻想。可真正过起日子来,才发现柴米油盐样样都要钱,浪漫根本填不饱肚子。王伟没念过多少书,只能去工地上卖力气,钱是挣了一些,但人也变得又黑又糙,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水泥和汗水的味道。两人在房价高企的城市里,只能租住在环境嘈杂的城中村,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单间,被隔成了卧室、客厅和厨房。

大儿子出生后,家里的开销更大了。王伟为了多挣点钱,跟着工程队去了更远的工地,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李雪梅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上班,下班,做饭,辅导作业,生活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逼得她没有一刻能停下来。



这个二胎,说实话,一开始并不在夫妻俩的计划内。发现怀孕的时候,李雪梅也曾犹豫过,毕竟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仅仅是够糊口。可王伟在电话里特别高兴,他说:“生吧,媳妇儿,多个孩子多个伴儿,家里也热闹。再说,万一是个闺女呢,咱不就儿女双全了嘛。”

“儿女双全”,这四个字像一颗糖,甜到了李雪梅的心里。她也幻想着,能有个贴心的小棉袄,穿着漂亮的裙子,扎着小辫子,软软糯糯地喊她“妈妈”。

于是,她辞掉了工作,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怀孕的辛苦,高龄产妇的风险,她都咬着牙挺了过来。每天,她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活动。她会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温柔地跟宝宝说话,告诉她爸爸在外面辛苦挣钱,哥哥在学校念书,全家都在等着她健健康康地到来。

这个孩子,是她对抗平凡琐碎生活的一束光,是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也要奔赴的未来。

也正是因为这份珍视,让她此刻变得格外敏感和脆弱。她感觉自己不是在为自己争一个座位,而是在为她腹中的孩子争一份安稳和体恤。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被一个看上去“中气十足”的老人这样呵斥?

与此同时,陈桂芬阿婆的心里也翻江倒海。她的愤怒,并非只针对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孕妇。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瘫在床上的老伴。

几年前,老头子还能拄着拐杖跟她一起去公园溜达,可一次中风,就把他彻底捆在了床上。吃喝拉撒,全靠陈桂芬一个人伺候。儿女们都有自己的家庭,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还有一个远在别的城市。他们会定期打钱过来,每周抽空来看一次,拎着水果和营养品,说几句关心的话,坐不了一个小时就又匆匆离开。

陈桂芬理解他们,谁家没有一摊子事呢?可理解归理解,孤独和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偌大的屋子里,白天只有她和老伴的呼吸声,还有电视机里嘈杂的声响。晚上,她总是睡不踏实,老伴一有动静她就得爬起来。她自己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高血压的药更是一天都不能断。

今天来医院,挂号窗口的年轻人戴着耳机不理她,缴费的时候被几个小伙子插了队,现在上了公交车,连一个法定的专座都坐不安稳,还要被一个“年轻人”理直气壮地“抢”。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到墙角的枯叶,没人注意,没人关心,甚至还会被人嫌弃碍事。

她守着那个座位,就像守着自己晚年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她觉得,这个黄色的座位,是社会欠她的,是她应得的。

任何想跟她抢的人,都是在挑战她用八十一年的岁月换来的资格。她看着李雪梅那张还算年轻的脸,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凭什么你们年轻人身体好好的,还要跟我们这些快入土的老家伙抢?我们还能活几年,还能坐几天公交车?

两种不同的执着,源于两种同样沉重的生活。她们彼此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雪梅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丈夫王伟打来的。工地每天只有这个点才能歇口气,他雷打不动地会给家里打个电话。

李雪梅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看到屏幕上“老公”两个字,所有的坚强伪装瞬间崩塌。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周围的嘈杂似乎都离她远去,她只想找个人倾诉。

“老公,我……”她的话一出口,就哽咽了,“我在公交车上,被人欺负了……”

这句带着委屈和泪水的话,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了几百公里外,那个满身汗水和尘土的男人耳朵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王伟粗犷而又焦急的声音变了调,吼了过来:“谁?谁敢欺負你?你把电话给他!”

这句话,音量不小,通过手机的听筒传了出来,在小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它像是一滴滚油,猛地滴进了已经烧得劈啪作响的火堆里。

陈桂芬的耳朵尖,她听见了。这个孕妇,不仅抢她的座位,还当着她的面打电话“告状”,叫她老公来撑腰!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03

“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陈桂芬阿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她指着李雪梅的鼻子,声音拔得更高,更尖利了,“大家伙都评评理!一个年轻人,跟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子抢位子,还好意思说我欺负她?现在的小姑娘,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王伟在电话那头的吼声还在继续:“媳妇儿你别怕!你把免提打开!我倒要听听是哪个不长眼的!”

李雪梅被两面夹击,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她本能地照着丈夫的话,按下了免提键。

“喂!说你呢!欺负一个孕妇算什么本事?”王伟粗粝的嗓音通过手机喇叭,在车厢里回荡,带着工地上常有的那种命令式的腔调。

这下彻底点燃了陈桂芬的怒火。“嘿!还叫人来骂我了是吧?”她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着,“我告诉你,今天这个理我非要讲清楚不可!看你那肚子,谁知道是真的假的?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占个便宜,什么招数想不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李雪梅的心上。侮辱她可以,但不能侮辱她视若生命的孩子。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回击道:“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一把年纪了,一点口德都不积!真是倚老卖老!”

“我倚老卖老?我就是老!老了就该被让座!这是规矩!”

“规矩是给值得尊敬的人定的!不是给你这种为老不尊的人!”

车厢里的乘客们彻底被这场争吵吸引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则直接加入了战局。

一个穿着时髦的小姑娘看不过眼,帮李雪梅说了句话:“阿婆,您少说两句吧,人家肚子那么大,一看就是真的呀,您让她坐一下怎么了?”

旁边一个中年大叔立马反驳:“你懂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被惯坏了,我们那时候,见了老人都是要让座的,哪有这么多话?”

还有人拿出手机,对准了两人,悄悄地按下了录像键,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公交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乱成一团,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都别吵了!要吵下车吵!后面都堵着呢!”

司机的呵斥非但没有让两人停下,反而像是给她们的怒火又添了一把柴。陈桂芬觉得今天丢尽了脸,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彻底把这个座位占为己有。

她侧过身,用胳膊肘,卯足了劲儿朝李雪梅的胳膊和腰侧用力一顶,嘴里还骂着:“给我起开!别在这儿碍眼!”



李雪梅正和人争辩,毫无防备。她护着肚子,下盘本就不稳,被这股力量一顶,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她又惊又怕,生怕摔倒伤到孩子,惊慌之下,出于自卫的本能,也伸出手,朝着陈桂芬的肩膀用力推了一把,想稳住自己,同时嘴里喊着:“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这一推,让刚刚坐稳的陈桂芬也晃了一下。她更是怒不可遏,正要起身还手。

就在这你推我搡,千钧一发的瞬间,一件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公交车正行驶到一个复杂的十字路口,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像鬼魅一样,突然从右侧的路口无视红灯窜了出来,横插在公交车前方。

“我操!”司机惊出一身冷汗,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就把刹车一脚踩到了底!

“刺啦——”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彻街道。整辆公交车像一头被勒住脖子的野兽,猛地向前一顿。

车厢里所有站着的人,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惊叫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而正处于失衡状态的李雪梅,成了最无助的那个。陈桂芬最后那一下蓄力的推搡,加上公交车急刹带来的巨大惯性,这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任何自救的可能。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沉重的身子直直地向后仰去。

“啊——!”

一声与众不同、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李雪梅的身后,正好是车厢中部的两级台阶。她的后背和腰部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台阶棱角上,然后整个人滑倒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车厢里所有人都稳住了身形,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只见李雪梅痛苦地蜷缩在冰凉肮脏的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腹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纸一样的惨白。

几秒钟后,一股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那件碎花连衣裙底下,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渗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小片暗红,接着迅速扩大,在地板上晕开,像一朵在黄昏中仓促绽放、又瞬间凋零的、无比刺眼的血色之花。

陈桂芬阿婆彻底愣住了。她还保持着要起身的姿势,双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地上的那摊血,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刚才的愤怒、刻薄、委屈,在一瞬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彻骨的冰冷和茫然。

我……我干了什么?

整个车厢,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手机里,王伟还在焦急地大喊:“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了?说话啊!”

04

那片刺眼的红色,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车厢里凝固的空气。

“啊!流血了!出人命了!”一个年轻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快!快打120!”一个中年男人慌忙地掏出手机。

“都怪那个老太婆!就是她推的!我看见了!”之前帮李雪梅说话的小姑娘,指着僵住的陈桂芬,声音都在发抖。

“造孽啊!这可是个孕妇啊!”

车厢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指责声、惊叫声、拨打电话的声音混成一团。公交司机也吓坏了,他满头大汗,赶紧把车靠向路边,打开双闪,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报警:“喂,110吗?我车上……我车上出事了,一个孕妇摔倒了,流了好多血……”

地上的李雪梅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血液一同从身体里流逝。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比她生第一个孩子时还要痛上百倍。她想喊丈夫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意识,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电话那头,王伟听着妻子微弱的呻吟和周围嘈杂的背景音,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对着电话疯狂地大喊,直到一个好心的乘客捡起手机,告诉他地址和正在送往的医院。

王伟扔下电话,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像疯了一样,从几米高的脚手架上跳下来,也顾不上扭伤的脚踝传来的剧痛。他穿着那身沾满了水泥灰和铁锈的破旧工装,头上的安全帽都来不及摘,就朝着工地大门外冲去。

他一路狂奔,工友们的喊声被他甩在身后。马路上的车流、人声、城市的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妻子痛苦的呻吟和那句“流了好多血”。他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天要塌了。

他爱那个女人,爱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爱她眉眼间的温柔和疲惫。他期待那个未出世的女儿,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叫“思雪”,思念的思,雪梅的雪。现在,这一切,都可能要被碾碎了。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镜头切换到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室。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抢救室的红灯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王伟赶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浑身是土,脚上穿着一双开口的解放鞋,一只脚还瘸着,看上去狼狈不堪。他冲到抢救室门口,想推门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着!”

他被推了出来,只能无助地靠在冰冷的墙上,双手插进油腻的头发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闻讯赶来的李雪梅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也陆续赶到,走廊里很快充满了压抑的啜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抢救室的门每一次打开,王伟都会猛地弹起来,迎上去的却只是一张张行色匆匆的、陌生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神情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李雪梅的家属?”

王伟和岳父岳母立刻围了上去。王伟声音嘶哑地问:“医生,我媳妇儿……我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同情:“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因为失血过多,孩子没能保住,是个成型的女婴。”

“孩子……”王伟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岳母听到外孙女没了,当场就哭喊出声,瘫软在儿子怀里。

但王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抓住医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那我媳妇儿呢?我媳妇儿没事吧?孩子没了就没了吧,只要她人没事……”

医生看着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说出了更残忍的真相:“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她本身是高龄产妇,这次摔倒导致了大出血,并且诱发了急性并发症‘羊水栓塞’。这是一种非常凶险的产科病症,死亡率极高。我们……我们还在全力抢救,但是……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王伟像是没听懂这四个字,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医生,“什么心理准备?我不做!你们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花多少钱都行!我给你们跪下!”他说着,真的就要往下跪。

医生赶紧扶住他,嘴里说着“我们会尽力的”,但那沉重的语气,已经宣判了最后的结局。

又是一个小时的煎熬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再次走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王伟和家属们,沉痛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王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钟后,他像是回过神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推开所有人,冲进了抢救室。

他看见了。他的雪梅,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那张他看了十几年、无比熟悉的脸,此刻没有了丝毫血色,嘴唇发紫,眼睛紧紧地闭着,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雪梅——!”

王伟扑到床边,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绝望的哀嚎。他想去摇晃她,想把她喊醒,可他的手抖得连她的脸都触摸不到。

“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看看我!你不是说等女儿出生,要一起去拍全家福吗?你起来啊!”

整个医院的走廊,都回荡着他那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声。李雪梅的母亲承受不住这双重的打击,直接哭晕了过去。

一片混乱中,王伟那个被亲戚带来的、七岁的儿子,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痛哭的爸爸和外公外婆,怯生生地拉了拉王伟满是灰尘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问:“爸爸,妈妈是睡着了吗?她什么时候回家啊?”

王伟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眼睛,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儿子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他那颗破碎的心里,所有的爱、思念和希望,都熄灭了。

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像一簇鬼火,越烧越旺:

复仇。

他要把那个害死他妻子和孩子的老太婆,亲手送进地狱。

05

李雪梅的葬礼办得异常简单和悲戚。灵堂上,她那张生前用手机拍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照片,被放大后摆在正中,黑色的相框更衬得那笑容无比刺眼。

王伟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黑色西装,双眼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短短几天,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榨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不哭,也不说话。只有当亲戚们在他耳边提起那个“老太婆”时,他那空洞的眼神里,才会骤然燃起两簇骇人的、名为仇恨的火焰。

“这根本就是故意杀人!一个座位而已,至于把人往死里推吗?”

“没错!必须让她偿命!一命抵两命!”

“王伟啊,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媳妇和那没出生的孩子,死得太冤了!一定要让她赔钱,赔到她倾家荡产,让她下半辈子都活在悔恨里!”

亲戚朋友们义愤填膺的话语,像一把把刻刀,将“复仇”这两个字深深地刻进了王伟的心里。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为妻儿讨回一个他认为的“公道”。

警方的调查也正式展开了。办案民警找到了那辆502路公交车,约谈了司机,并调取了车内外的监控录像。随后,他们根据乘客刷卡和扫码的记录,开始逐一联系当时在车上的乘客,希望他们能来做笔录,还原事发经过。

然而,调查很快就陷入了重重迷雾之中。

首先是车内的监控视频。不巧的是,李雪梅和陈桂芬争执的位置,正好处于一个监控的死角。摄像头被一个高个子乘客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缝隙里看到两人身体的晃动和激烈的口角,却根本无法清晰地拍到最关键的推搡动作。视频只能证明,两人确实发生了争执,以及李雪梅是在公交车急刹时突然倒地的。

更让警方头疼的,是来自乘客们的证词。那狭小车厢里发生的一幕,在不同人的记忆里,竟然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版本,宛如一场现代版的“罗生门”。

一个当时离得近的小姑娘言之凿凿:“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老太"婆先动的手!她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了那个孕妇一下,特别用力!那个孕妇根本没还手,就是被她顶得要摔倒了,才下意识扶了一下。”

可另一个坐在斜对面的中年男人却有完全不同的说法:“不是那样的。我看见的是那个孕妇先不耐烦的,她想挤过去,手都推到老人身上了。老人年纪大了,被推得一晃,肯定要还手啊。要我说,两人都有责任。”

还有一个更靠后的乘客,他的证词更加模糊:“我当时在低头玩手机,就听见她们在吵架。后来一抬头,就看见那女的倒在地上了。好像是互相扒拉了一下吧,但主要还是那脚刹车太急了,正常人都站不稳,别说个孕妇了。这事儿,你赖不到老太太一个人头上。”

甚至有几位乘客,在电话里直接表示:“我什么都没看见,不清楚,别找我了。”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人性的冷漠和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而被带到派出所问话的陈桂芬,则彻底被这场飞来横祸吓傻了。她反复向警察哭诉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着:“警察同志,我没有推她啊,我真的没有存心要推她……就是车一晃,她没站稳……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一个大人推倒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几个子女也闻讯赶来,一个个愁容满面。他们一边安慰着受惊过度的母亲,一边也在焦急地打听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背地里托了关系,想找到王伟那边,希望能“私了”,花点钱把事情摆平。可沉浸在丧妻之痛和巨大仇恨里的王伟,根本不见他们,直接让亲戚传话:“没得谈!我老婆和孩子的命,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我要让她坐牢!”

几天后,一个让王伟几乎崩溃的结论出来了。警方在综合了法医鉴定、监控视频和多方证词后,给出了初步的意见:李雪梅的死亡,主要原因是摔倒诱发的“羊水栓塞”,这属于产科的意外和急症;而导致其摔倒的主要原因是公交车的紧急制动。陈桂芬的推搡行为,虽然与李雪梅的摔倒有一定关系,但并非唯一和直接的原因,加上她并无伤害或杀人的主观故意,年龄也已超过了追究刑事责任的上限,因此,该事件被定性为意外事件,不构成刑事立案标准。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王伟的身上。

“意外?”他捏着那份通知书,手抖得不成样子,“我老婆没了,孩子没了,一尸两命,你们告诉我这是个意外?”他无法接受,也绝不接受。他感觉法律瞎了眼,世界没了公理。

就在他陷入绝望和狂怒的深渊时,他请的律师给他指了另一条路。

“王大哥,你先别激动。”律师冷静地对他说,“刑事上走不通,这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但是,我们可以提起民事诉讼!她没有刑事责任,不代表她没有民事赔偿的责任!只要能证明她的过错和李雪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她就必须赔偿!”

“赔偿?”王伟的眼睛红得吓人,“我不要她的钱,我要她的命!”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法律就是这样。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通过民事诉讼,让她在经济上付出最大的代价,让她在法庭上亲口认错!这也是一种惩罚!”律师的话,让王伟找到了一个新的发泄口。

很快,一份详尽的民事诉状被拟定好了。王伟的律师根据相关法律,要求陈桂芬及其子女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共计60万元。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名叫周凯的年轻上班族,正对着手机屏幕,内心备受煎熬。那天,他就在那辆502路公交车上,而且,他就是那个拿出手机拍摄的人之一。

他的手机里,存着一段二十几秒的视频。因为他站的位置比较巧,视频的角度比车内监控要好得多,清晰地记录下了陈桂芬用胳膊肘顶人、李雪梅伸手回推以及最后摔倒的全过程。事发后,他因为害怕惹上麻烦,一直不敢出声,也没有把视频交给警方。

这几天,他在网上看到了关于这件事的零星报道和下面各种各样的评论。有人骂老人为老不尊,有人骂孕妇小题大做,有人骂乘客冷漠无情。每一条评论,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反复地播放那段视频,看着视频里那张痛苦的脸,听着那声惨叫,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知道,他手里的这段视频,是揭开真相最关键的证据。

可是,如果交出去,自己会不会被卷入无尽的纠纷?会不会被双方家属骚扰?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他挣扎着,犹豫着。这块烫手的山芋,究竟是该扔掉,还是该勇敢地递出去?这个视频,会证明谁在说谎?又会把这个本已破碎的家庭和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推向怎样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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