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一份饭四百？你抢钱啊！”面对天价账单，学生们毫不犹豫地报了警。警察的到来本该让店家慌张，可店长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等到了救星。
直到警察将他叫到一旁，他才终于说出了那个隐藏在天价账单背后的真正目的...
01
九十年代中期的滨海市，像一锅刚刚烧开的水，到处都冒着滚烫的热气。改革的春风从南海边吹来，掠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机遇，也搅动着人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风与尘土混合的味道，街上的声音嘈杂而富有生命力，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小贩高亢的叫卖声，以及偶尔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引擎声，交织成一首属于那个时代的交响曲。
对于滨海大学的学生们来说，这个时代是新鲜的，是充满无限可能的。腰间的BP机在不经意间响起，会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若是谁能从包里掏出一块“大哥大”，那瞬间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尽管那玩意儿重得像块砖头，通话费也贵得惊人。
这是一个周六的傍晚，刚刚结束了炼狱般期末考试的赵磊、孙鹏、周浩、李静和王晓，正漫步在这条新兴的美食街上。五个人是同宿舍的室友，四年朝夕相处，情同手足。此刻，卸下所有压力的他们，只觉得浑身轻松，连街边闪烁的霓虹灯，看起来都格外亲切。
赵磊是他们的主心骨，作为学生会干部，他为人沉稳，做事周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身边打闹的同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心里盘算着，今晚一定要找个好地方，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这一个学期的辛苦，值得一顿丰盛的晚餐来犒劳。
孙鹏是体育系的，个子高大，性格像一团火，直来直去。他一巴掌拍在周浩的背上，嚷嚷道：“走快点！我都闻到烤肉的香味了，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开始抗议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爽，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周浩被他拍得一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他家境优渥，是五个人里最时髦的，那部大哥大就是他的宝贝，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个摆设。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故作深沉地说：“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咱们得找家有格调的，不能随便对付。”
李静和王晓是两位文静的女生，她们并肩走着，小声地聊着天。李静心思细腻，善于观察，王晓则有些胆小，习惯依赖大家。听到男生们的对话，李静笑着说：“只要干净卫生，味道好就行，我可不挑。”王晓也跟着点头附和。
五个人沿着美食街一路走，一路看。这条街是新开发的，两旁的店铺装修得一家比一家气派，门口的灯箱广告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们经过了几家喧闹的大排档，也路过了几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海鲜酒楼，最终，在街道的拐角处，一家名为“食味轩”的小饭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02
“食味轩”的门脸不大，在周围一片花里胡哨的霓虹灯招牌中，它那块简单的木质牌匾显得有些朴素，甚至可以说是低调。但正是这份低调，反而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店里整洁的环境，木质的桌椅被擦拭得油光发亮，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给人一种温暖而安宁的感觉。
“就这家吧，”赵磊停下脚步，指了指店里，“看起来很干净，人也不多，应该很清静。”
孙鹏探头往里瞧了瞧，点头同意：“行，看着不错，不像那些苍蝇馆子。”周浩也觉得这里的环境符合他“有格调”的标准，便没有反对。女生们自然更喜欢这样干净雅致的地方。
五人推门而入，门口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抬起头，他就是店长，姓陈。陈店长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相貌普通，神情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看到有客人进来，他还是立刻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欢迎光临，几位里面请。”他的声音不高，听起来很斯文。
店内只有三四张桌子，除了他们，只有角落里坐着一桌客人。那桌是三个青年，穿着时下流行的花衬衫，头发留得有些长，正低头喝着酒，显得与这家小店的安静氛围有些格格不入。赵磊他们没有在意，在陈店长的引导下，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店长拿来一本手写的菜单，字迹很工整，菜品不多，都是些家常菜式。赵磊翻看着菜单，目光很快被最上面那个加粗的菜名吸引了——“招牌烤肉饭”。这几个字写得很有力道，显然是店家最自信的菜品。
“老板，这个招牌烤肉饭怎么样？”赵磊问道。
陈店长介绍道：“这是我们店的特色，用的是最好的猪五花，配上秘制酱料，用炭火慢烤出来的，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中透着一股自信。
“那价格呢？”孙鹏比较关心实际问题。
赵磊也看向价格一栏，那里没有写具体的数字，而是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时价”。在九十年代，这个词通常只会出现在高档海鲜的菜单上，用来表示价格随市场波动。用在一份烤肉饭上，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想。毕竟这只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小饭店，一份盖饭，再“时价”能贵到哪里去？或许只是老板为了显得特别一点用的小花招罢了。在那个物质还不算特别丰富的年代，年轻的学生们对这种小小的噱头，抱着一种宽容甚至有些好奇的心态。
“行，那就这个了！”孙鹏是个无肉不欢的主，一听到“最好的猪五花”和“炭火慢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豪气地一挥手：“我们五个人，一人来一份！”
“好嘞，请稍等。”陈店长记下后，便转身走进了后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一刻钟后，五份热气腾腾的烤肉饭就被端上了桌。饭是用那种古朴的粗瓷大碗盛着的，白净的米饭上，铺了满满一层烤肉。那烤肉切得厚薄均匀，边缘带着一丝焦香的色泽，中间的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则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浓郁的酱汁渗透到米饭里，上面还撒着一些翠绿的葱花和炒香的白芝麻。
一股无法抗拒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肉香、酱香和炭火的独特气息，狠狠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孙鹏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烤肉就塞进了嘴里。肉一入口，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唔……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这肉外皮有点脆，里面的肥肉一点也不腻，入口即化，瘦肉又嫩又入味！绝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起了筷子。果然名不虚传，烤肉的口感和味道都堪称顶级，酱汁咸甜适中，配上香糯的米饭，简直是人间美味。李静和王晓两个女生，平时很注意饭量，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口接一口，吃得小脸通红。
周浩更是赞不绝口：“这家店真是挖到宝了！藏在这么个角落，味道居然这么正宗。比市中心那些大饭店的什么铁板烧强多了。”
赵磊也吃得心满意足，他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正确。这顿饭，为他们紧张的考试周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以及满足的咀嚼声。五个人一边吃，一边轻松地聊着天，气氛愉快而热烈。他们觉得，这家“食味轩”，以后一定会成为他们聚餐的定点食堂。
03
酒足饭饱之后，五个人靠在椅子上，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桌上的五个大碗已经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饭都没有剩下。孙鹏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感慨道：“舒坦！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赵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便站起身来，准备去结账。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边对大家说：“你们先坐着，我去把账结了。”他心里估摸着，这样一份用料扎实的烤肉饭，撑死也就二十块钱一份，五个人加起来，一百块钱应该绰绰有余。
他走到柜台前，陈店长正低着头，用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柜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种礼貌而疏远的表情。
“老板，结账。”赵磊笑着说。
“好的。”陈店长放下抹布，拿起柜台上的一个老式算盘，手指在上面灵活地拨弄了几下，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在那个计算器已经开始普及的年代，还在用算盘结账的店家，确实不多见了。
赵磊看着那翻飞的算珠，心里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复古的趣味。他耐心地等待着，准备掏钱。
几秒钟后，算盘声停了。陈店长拿起旁边的一支笔，在一张白色的纸条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将纸条递给了赵磊。
“一共是，两千元。”陈店长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多少？”赵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再次问道，“老板，你刚才说多少钱？”
陈店长没有不耐烦，只是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清晰地砸在赵磊的耳朵里：“两千元整。”
赵磊彻底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张手写的账单，上面那个“2000”的数字，显得那么刺眼，那么荒唐。在九十年代中期，两千元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是他们这些学生差不多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他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他确信自己没有走进什么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这里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街边小饭店。五份烤肉饭，怎么可能要价两千元？平均一份就要四百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磊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老板，你是不是算错了？我们只要了五份烤肉饭，没有点别的东西。”
陈店长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那张账单，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菜单，语气依然平淡得可怕：“没错的，就是这个价钱。”
04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孙鹏他们的注意。看到赵磊僵在柜台前，脸色难看，孙鹏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揽住赵磊的肩膀：“怎么了，阿磊？钱不够吗？我这里有。”
赵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账单递给了他。
孙鹏接过来一看，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柜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两千块？！”孙鹏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对着陈店长吼道，“你这开的是什么店？黑店啊！五份盖浇饭，你敢收我们两千块？你那烤肉是龙肉做的，还是米饭是金子做的？”
他的怒吼声在不大的店堂里回荡，连角落里那桌一直闷头喝酒的三个青年，都忍不住抬起头，朝这边望了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去，似乎不想惹麻烦。周围一些路过的行人，也被这边的争吵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好奇地向里张望。
周浩和两个女生也赶紧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账单上的数字时，同样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李静和王晓吓得脸色发白，她们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臂。
面对孙鹏的暴怒和所有人的质疑，陈店长却表现得出奇的平静。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激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孙鹏的咆哮，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指，指向墙上那本手写的菜单。
“菜单上写得很清楚，‘招牌烤肉饭’，后面是‘时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们的烤肉，用的是从特殊渠道采购的顶级食材，经过几十道工序秘制而成。这个价钱，就是今天的‘时价’。”
这番解释非但没有平息孙鹏的怒火，反而像是火上浇油。孙鹏气得笑了起来：“时价？你跟我玩这个？你告诉我，什么猪肉今天能卖到四百块一碗饭？你这是欺诈！是抢劫！”
学生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和欺骗。他们原本对这家店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 নইলে的是一种被当成傻子愚弄的愤怒。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们年轻而敏感的自尊心上。
周浩爱面子，他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为了钱争吵很丢人。他拉了拉孙鹏的衣袖，压低声音说：“算了，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然后他转向陈店长，试图用一种更体面的方式解决问题：“老板，你看，我们都是学生，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这个价格确实太离谱了，您看能不能给个实诚价？”
陈店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没钱，可以押东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这已经不是价格问题了，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他们是堂堂的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怎么能被人当成吃霸王餐的地痞流氓一样对待？
05
赵磊一直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作为这群人的主心骨，他必须保持最后的理智。
他上前一步，将冲动的孙鹏拦在身后，目光直视着陈店长，一字一句地说道：“老板，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时价’这个东西，你应该在点餐前就明确告知我们具体的价格，而不是等我们吃完了，你再说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接受的天价。你这样做，不符合交易的基本原则，说严重点，就是价格欺诈。”
他试图从法理和情理上与对方沟通，希望能够唤醒对方的良知。但陈店长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他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逻辑：“菜单上写了，你们也点了，吃了。现在就该付钱。”
反复的沟通，换来的只是对方的冷漠和强硬。赵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意识到，通过讲道理是无法解决眼前这个困境了。对方摆明了就是要讹他们，而且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孙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果不是赵磊死死拉着，他恐怕早就冲上去了。李静和王晓两个女生已经快要急哭了，她们小声地商量着，是不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凑一凑，看能不能先应付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赵磊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拉着孙鹏的手，转身对大家说：“看来，我们自己是解决不了了。”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饭店门口。那个年代，手机还远未普及，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是最主要的通讯工具。他走进狭小的电话亭，拿起沉重的话筒，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投了进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孙鹏看到赵磊的举动，立刻心领神会。他冲着店长的方向，大声地喊道，仿佛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对！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我就不信了，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电话接通了，赵磊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向接线员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他们遇到的情况和所在的地点。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当陈店长看到赵磊真的在报警时，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张或者恐惧，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黑店”老板该有的反应。相反，赵磊甚至从他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松弛？就像一个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人，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陈店长没有再看他们一眼，默默地转过身，回到了柜台后面。他拿起刚才那只被孙鹏震得跳起来的旧茶杯，又用那块抹布，一遍又一遍，极为专注地擦拭着。他的这个反常的举动，让赵磊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嘀咕。事情，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06
警察的出警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不到十分钟，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就停在了“食味轩”的门口。车上下来两名警察，一位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岁左右，国字脸，眼神锐利，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姓张。另一位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警员，小李。
老张警官一进门，目光就迅速地在店里扫了一圈。他看到了义愤填膺的学生，看到了表情古怪的店长，也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三个低着头、假装事不关己的青年。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瞬间就判断出，这起看似简单的价格纠纷，可能并不简单。
他和小李分头行动，小李负责询问几个学生，而他则走到了陈店长的柜台前。
“警察，怎么回事？”老张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学生们一看到警察，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孙鹏立刻冲了上去，情绪激动地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反复强调店家是如何“坐地起价”、“天价宰客”。李静和王晓也在一旁小声地补充，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另一边，陈店长面对老张的询问，表现得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只是平静地重复着之前对学生们说过的话：“警官，我这是明码标价，菜单上写了‘时价’，他们自己愿意点的。现在吃完了不想给钱，我也没有办法。”
老张皱了皱眉，问道：“那你说的这个‘时价’，今天到底是多少钱，你在他们点餐前告知了吗？”
陈店长摇了摇头：“这个是商业机密，是我们店根据当天的食材成本和烹饪难度决定的。他们没问，我也就没说。”
他的这番说辞，听起来简直荒谬至极，但他的态度却又强硬又古怪，仿佛背后有什么依仗。他还表示，如果学生实在没钱，可以押下东西，比如周浩身上那部显眼的大哥大，或者让家里人立刻送钱过来。
小李听完学生们的叙述，走到老张身边，低声说：“张哥，情况基本清楚了。就是一起典型的消费纠纷，这家店确实有价格欺诈的嫌疑。”
老张没有立刻表态，他盯着陈店长，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07
老张警官在片区干了二十多年，处理过的邻里矛盾、经济纠纷，比小李吃过的盐都多。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件事里的不对劲。
首先，这家店不像是一家存心宰客的黑店。黑店通常都开在人流量巨大的车站或者旅游景点，装修得要么极其简陋，要么就故意搞得富丽堂皇，让人摸不清底细。而这家“食味轩”，干净雅致，看得出是老板用心经营的。这样的店，最重口碑，怎么会为了区区两千块钱，就做出这种自毁招牌的事情？
其次，是这个陈店长的反应。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像是在刻意地表演。一个真正的奸商，在警察面前，要么会百般狡辩，要么会气焰嚣张，绝不会是这副死水微澜的模样。他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伪装，一种为了掩盖内心巨大波澜的伪装。
把事情闹到警察局，对一个新开张的饭店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天价饭店”、“警察上门”这些标签一旦贴上，生意基本上就没法做了。任何一个有正常思维的生意人，都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老张的目光，再一次不经意地扫过饭店角落里那桌客人。从警察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这三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发的青年，始终没有抬头看过他们一眼，就自顾自地喝酒、吃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可他们的姿态太不自然了。他们的肩膀是紧绷的，喝酒的动作是僵硬的，看似在聊天，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在这样一个剑拔弩张的环境里，这种过分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他们更像是在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引起警察的注意。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老张的脑海里慢慢形成。他觉得，这盘棋的棋眼，或许并不在学生和店长之间，而是在那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
他决定试探一下。
08
老张警官对小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安抚好学生们的情绪。然后，他绕过柜台，走到陈店长的身边，将他带到了稍微僻静一点的后厨门口。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公事公办地询问，而是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异常严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陈店长的眼睛。
“陈老板，”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干了二十年片警，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你这点把戏，在我面前最好收起来。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向前逼近一步，继续说道：“你真以为我们是闲着没事，跑来帮你调解一顿饭钱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性质可就变了！到时候，就跟我们回所里去，对着墙壁慢慢说！”
陈店长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不可察的颤抖。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嘴唇翕动着，眼神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桌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老张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陈店长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紧紧地咬着下唇，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几秒钟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之前强撑着的所有伪装，在老张警官凌厉的目光下，土崩瓦解。
他抬起头，看着老张，嘴唇动了动，最终，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警察都感到无比震惊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