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七十岁大寿那天，我那富豪父亲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出了一个奇怪的考题。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债，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满座的商界名流绞尽脑汁，却无人能答对，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我，这个被他赶出家门五年的“弃子”。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说出了那个让他瞬间脸色惨白的答案...
01
今天，是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周世通的七十岁大寿。
宴会的地点，设在他那座位于城市最顶级富人区的、如同欧洲中世纪宫殿一般的巨大豪宅里。
草坪上，宾客云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权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晕眩的味道。
每一个到场的宾客，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充满了祝福和谄媚的笑容，他们都是这个城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是，作为今天绝对主角的周世通，他那张被岁月刻上了无数痕迹、但依旧不怒自威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太多符合这个场合的喜悦。
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有些烦躁地瞟向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的雕花铁门，仿佛在等待着某个重要人物的到来。
秦秘书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上前一步，低声劝慰道：“董事长，宇辰少爷他……可能还在生您的气，也许……不会来了。”
周世通听到儿子名字，脸色沉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昂贵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冷哼一声：“他敢！我七十大寿，他要是不来，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就在现场的弦乐四重奏乐队，奏响那首他最喜欢的、悠扬的古典乐时，一个与周围所有奢华环境都格格不入的、显得有些孤单和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那扇巨大的铁门口。
那个人，就是我，周宇辰。
我穿着一身早已被洗衣粉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衬衫和一条膝盖处微微磨损的普通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沾了些许路途灰尘的白色帆布鞋。
我的手里，提着一个从街边最普通的那家蛋糕店里买来的、包装极其简单的、只值几十块钱的生日蛋糕盒子。
我的出现，像一颗被猛地扔进平静无波的湖面的石子，让现场那原本热烈而又和谐的、充满了虚伪客套的气氛，瞬间荡起了一圈圈尴尬而又微妙的涟漪。
所有的目光，都像被按下了统一开关的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里，充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有同情，以及更多毫不掩饰的、准备看一场豪门父子反目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了各种意味的目光，也没有去看那些曾经对我阿谀奉承、如今却对我避之不及的所谓“叔伯”们。
我只是默默地、面无表情地，穿过那片由昂贵西装和奢华晚礼服构成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正高高地坐在主位上、被众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的男人面前。
我将手中那个与周围所有奢华环境都极不相称的廉价蛋糕盒子，轻轻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放在了他面前那张巨大的、铺着洁白如雪的桌布的长桌上。
我看着他，这个与我有着血缘关系、却又无比陌生的父亲，用一种轻声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调，说出了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的目的。
“爸，生日快乐。”
我的父亲周世通，只是从他那张由整块名贵红木雕刻而成的、如同龙椅一般的椅子上，懒懒地抬了抬他那因为衰老而有些下垂的眼皮，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然后，从他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但却充满了极致轻蔑和深深失望的“嗯”声。
我们父子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摆满了山珍海味的餐桌，也隔着一堵早已在五年前那个争吵不休的下午，就已经高高筑起来的、看不见的、冰冷的墙。
02
五年前，我还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也是所有人眼中当之-无愧的“太子爷”，是周氏商业帝国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但是，就在我大学毕业那年，我不顾我父亲周世通的强烈反对，甚至可以说是近乎于咆哮的命令，执意要放弃他早已为我铺好的、那条通往财富和权力的、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我拒绝了他让我去国外读工商管理硕士，然后回来直接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的安排。
我选择去追求我自己真正热爱的、但在他看来却是“一文不值”、“毫无用处”、“丢人现眼”的古籍修复工作。
为此，我们父子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也最不可调和的一次正面争吵。
“古籍修复？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能给你带来亿万身家吗？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对你俯首称臣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疯狂地嘶吼。
“我周世通的儿子，以后是要像我一样，掌管上万人的大集团，要在这个城市里呼风唤雨的！不是去当一个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修那些破烂书的、没出息的匠人！”
而我，也用同样激烈的、甚至是更加决绝的方式，反抗着他那强加在我身上长达二十多年的、令人感到窒息的控制和期望。
“爸，那是你的帝国，不是我的。我不想活成你的复制品，我不想成为另一个周世通，我想过我自己的人生。”
我的这句话，就像一颗被丢进火药桶里的火星，彻底地点燃了他心中那座名为“绝对控制欲”的、休眠的火山。
最终，他一怒之下，当着所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亲戚的面，狠狠地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是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动手打我，那一巴掌，不仅打肿了我的脸，也彻底打碎了我对他作为父亲的、最后的一丝幻想和孺慕之情。
然后，他当场就宣布，冻结我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没收他曾经送给我的那辆跑车和所有的财产。
他将我像扔一件已经毫无价值的、令人厌恶的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赶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冰冷的家。
并且，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用一种近乎于诅咒的、充满了恨意的语气，声称，从我踏出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我这个“忤逆不孝”的儿子了。
“你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我周世通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废物！”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五年里，我真的就像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儿”一样，过着与我前半生那锦衣玉食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人生。
我靠着自己辛辛苦苦地在餐馆里洗盘子、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那点微薄的、通过优异成绩换来的奖学金，艰难地读完了古籍修复专业的研究生。
然后，我进入了一家小小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败的市立图书馆，在那个少有人问津的、充满了霉味的特藏部，做着我热爱的、但却异常清贫的古籍修复工作。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又纯粹，每天都和那些沉默的、承载着历史尘埃的古老书籍为伴。
而我的父亲，那个在这个城市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一场商业地震的、高高在上的男人，也真的就做到了，在这整整五年的时间里，对我不管不问，不闻不问。
仿佛我这个儿子，从来就没有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我们成了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一次，我在图书馆门口的公交车站等车，他那辆挂着“88888”车牌的、气派的黑色劳斯莱斯，就从我的面前，缓缓地、无情地驶过。
车窗里，他那张冷峻的侧脸一闪而过，他肯定也看到了我，但他却连让司机停一下车的意思都没有，仿佛我只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卑微的路人。
03
今天，我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后悔了，也不是因为我屈服了，更不是因为我想回来祈求他的原谅，重新做回那个可以挥金如土的、衣食无忧的“太子爷”。
而是因为，这是他的七十岁大寿，这是我那个早已因病去世的、善良的母亲，在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刻，用她那双早已被病魔折磨得枯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拉着我的手。
她让我用尽一切办法，无论如何都要牢牢地记住的一个重要的日子。
她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告诉我：“宇辰，无论你爸爸对你做了什么，无论你们之间有多么大的矛盾和怨恨，你都要记住，他终究是你的父亲。”
“等他七十岁生日那天，你一定要，替我去看看他，替我去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我答应了她，这是我对她最后的承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在昂贵的酒精和那些虚伪到了极点的吹捧的共同催化下，达到了一个高潮。
我的父亲周世通，突然兴致盎然地从他的主位上站了起来，他端着那杯盛满了价值不菲的法国顶级红酒的水晶高脚杯。
他对着满座的、非富即贵的宾客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帝王在对他的臣子们下达圣旨一般的语气，宣布道。
他说，他今天七十大寿，心情特别好，要跟大家玩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出一个他自己想了很久的“考题”。
谁能给出让他最满意的答案，他将以他个人的名义，向对方所在的公司，当场注资一千万人民币，作为奖励。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就在那群本就各怀心思、时刻准备着寻找商机的宾客中，引爆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的、贪婪而又兴奋的光芒，他们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不仅仅是一笔高达一千万的巨额投资，更是一个能够获得周世通本人青睐和赏识的、千载难逢的、足以改变一个企业命运的绝佳机会。
周世通非常满意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所造成的这种轰动效应，他环视全场，目光在那个正独自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茶的我身上，不经意地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示威般的意味。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那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刁钻的“考题”。
他说：“我的问题很简单，你们所有人都听好了——在这个世界上，‘什么债，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问题一出，全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的人都在飞速地转动着自己的大脑，试图揣摩出这位商业巨鳄的出题意图。
紧接着，现场便开始爆发出热烈的、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那些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口若悬河的大老板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如同抢夺一块肥肉一般，抢着回答这个问题。
坐在离我父亲最近的、那个因为常年酒肉生活而显得脑满肠肥的商业银行行长，第一个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周董，您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到我们这些跟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专业人士了！要我说啊，这世上最还不清的债，那肯定是高利贷的利滚利啊！”
“那玩意儿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利息甚至比本金还高，绝对是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答案，引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但周世通只是不置可否地、带着一丝轻蔑地摇了摇头。
他举起酒杯，淡淡地评价道：“张行长，你这个答案，太俗，也太小了，你的眼睛里，只看到了钱，格局太小了。”
04
紧接着，一个最近因为在土地拍卖会上，连续拿了好几块“地王”而风头正劲的房地产老板，也端着酒杯，大腹便便地站了起来。
他用一种充满了江湖气的、自以为很豪爽的口吻说道：“周大哥，我觉得吧，这个世界上，最还不清的债，应该是人情债！”
“俗话说得好嘛，钱债好还，人情债难偿，你欠了别人的钱，还能有个数目，咬咬牙总能还上，可你要是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可是一辈子都得记在心里的事，这份债，才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周世通听完，依旧只是淡淡地笑着，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副高深莫测的态度，让那个房地产老板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着头脑。
随后，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并且成功拿到了一笔风险投资的、意气风发的互联网创业者，也壮着胆子站了起来。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试图用一种更有格局的、更宏大的叙事方式，来博取我父亲这位老一辈企业家的青睐。
他说：“周老先生，我认为，我们这一代人，以及您这一代成功的企业家，我们所欠下的、永远也还不清的，是这个伟大的时代的‘机遇债’！”
“我们之所以能有今天，之所以能取得一点点小小的成就，都不是因为我们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我们生在了这个伟大的国家，这个伟大的时代，是时代给了我们机会，这份债，我们穷尽一生，也永远还不清！”
这个充满了正能量和家国情怀的、近乎于完美的标准答案，立刻就赢得了一片雷鸣般的热烈掌声，许多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我的父亲周世通，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的微笑。
他只是对那个年轻人说：“小伙子，话说得不错，有前途，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各种各样的答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层出不穷，五花八门。
有人说是父母的养育之恩，这是儒家文化里最传统的答案。
有人说是老师的教诲之情，这是尊师重道的体现。
有人甚至还从哲学的角度，扯到了人类对自然所欠下的“生态债”，说人类对地球的索取是还不清的。
但是，没有一个答案，能够让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帝王一般的父亲，真正地、满意地点一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
现场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热烈和兴奋，渐渐地变得有些尴尬和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其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只属于周世通自己的、独特的答案。
在整个喧闹而又充满了功利性的问答过程中，我，周宇辰，始终都像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多余的局外人。
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喝着早已凉透了的、苦涩的茶水。
仿佛周围所有的一切，那些追名逐利的嘴脸，那些阿谀奉承的言语，都与我无关。
但是，我的眼神，却随着父亲那个奇怪的问题，变得越来越深邃，也越来越悲伤。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江郎才尽，场面即将要冷下来的时候，我父亲的目光，再一次像一盏精准的、带着恶意的聚光灯一样，穿过所有的人群，牢牢地、也是恶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用一种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公开的挑衅的语气，对着全场，也对着我，大声地说道。
“怎么，我那个只会读死书、研究那些没用的故纸堆的‘文化人’儿子，你对这个问题，难道也没有什么独到的高见吗？”
他刻意加重了“文化人”这三个字的读音，那语气里的嘲讽和不屑，让周围的宾客中，再次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窃笑声。
05
所有的目光，在一瞬间，都幸灾乐祸地聚焦在了我这个穿着寒酸、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
所有的人，都想看看，我这个被首富父亲亲自赶出家门的、传说中的“弃子”，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怎样一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答案来。
我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如同看戏一般的目光。
我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穿过所有的人群，看着我那个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的父亲。
我们父子俩那双同样执拗的眼睛里，此刻都充满了极其复杂难明的情感。
我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在我心中埋藏了整整十年、也如同毒蛇一般折磨了我整整十年的、唯一的答案。
他脸上那副一直挂着的、充满了掌控者姿态的、从容的微笑，瞬间就凝固了，然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寸寸碎裂。
他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唰”的一下，变得比墙壁还要惨白，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充满了无尽恐惧和滔天愤怒的、不成调的音节。
“你……你胡说！你……你这个逆子！你……你到底是怎么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