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将军凯旋,全城跪迎,荣光无限。
一布衣女子却当街拦马,高声质问:
“顾云峥,你当年承诺的聘礼,可还作数?”
满城哗然,政敌狂喜,他陷入两难。
本以为是桃色麻烦,谁知这句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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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夏王朝,宣德三年,秋。
京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胜利的荣光。
被誉为“大夏之剑”的镇北将军顾云峥,率领他那支百战余生的“镇北军”,在踏破北狄王庭、斩敌酋、拓土三百里之后,今日,终于凯旋归来。
朱雀大街,万人空巷。从王公贵胄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涌上了街头,想要一睹这位传奇将军的风采。他出身平民,年仅二十八岁,却凭借一腔热血和过人的军事天赋,从一介无名小卒,一步步搏杀至手握重兵、位极人臣的大将军。他的故事,是每一个大夏男儿心中最炽热的梦。
仪仗队的最前方,顾云峥身着一副熠熠生辉的黄金宝甲,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黑色战马之上。他身姿挺拔如山巅之松,古铜色的脸庞上,镌刻着沙场的风霜与战火的痕迹,一双眼眸深邃而锐利,仿佛藏着尸山血海的煞气。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冰冷而凝实的杀伐之气,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将军威武!大夏威武!”
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了整座京城。
百官出城跪迎,百姓夹道欢呼,鲜花与彩带从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上纷纷扬扬地洒下。这是他应得的荣耀,是他和他的兄弟们,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荣光。
顾云峥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只是挺直了脊梁,接受着这满城的崇敬。他的目光,越过眼前攒动的人头,望向了远处那座巍峨的、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紫禁城。
就在仪仗队行至全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即将转入宫城正门之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一名身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女子,突然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鹿,从拥挤的人群中猛地冲了出来。她不顾一切地冲破了禁军的阻拦,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张开双臂,拦在了顾云峥那匹高大雄壮的战马之前。
“聿——”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全城,瞬间死寂。
山呼海啸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聚焦在了那个瘦弱的、与这盛大场面格格不入的身影之上。
惊愕,疑惑,鄙夷,不解……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这是谁?疯了吗?竟敢当街拦大将军的马?不要命了?
在队列之中,安国公那双混浊的老眼里,瞬间闪烁起一丝兴奋与恶毒的光芒。他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名女子——林晚照,缓缓抬起了头。她的脸庞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憔-悴,嘴唇也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中不肯熄灭的火焰。她就那样,仰着头,无畏地,直视着马背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如同天神般的男人。
她用一种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顾云峥,你当年承诺的聘礼,可还作数?”
一言既出,满城哗然!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聘礼?!
大将军的桃色传闻?始乱终弃的戏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议论、不堪入耳的揣度,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比任何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都更能勾起京城百姓的好奇心与窥探欲。
安国公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兴奋光芒。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正愁找不到扳倒顾云峥这个寒门“暴发户”的办法,这女人,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私德不修,秽乱民间,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皇帝对他心生芥蒂,让他那身耀眼的光环,蒙上洗不掉的污点。
而马背上的顾云峥,则彻底怔住了。
林晚照……
这个名字,这张脸,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记忆最深处的锁孔,然后狠狠一拧。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围城之夜,那个递给他最后一块饼,眼中却燃烧着比火还旺的希望的少女……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地、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大胆妖妇!竟敢当街惊扰大将军!来人,给我拿下!”
副将陈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目圆睁,拔出腰刀,就要上前拿人。
“住手!”
顾云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低喝一声,制止了陈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知道,此刻,他的一言一行,都将被无限放大。他不能在万民面前承认,那等于坐实了这桩风流债;更不能粗暴地否认,那会让他背上薄情寡义的骂名。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一如他在战场上的每一次冲锋。
他走到林晚照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是何人?为何当街拦我仪仗?”
林晚照看着他那双陌生的、充满了审视与疏离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倔强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五年前的聘礼,还作数吗?”
顾云峥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亲兵厉声下令:“此女言语疯癫,行迹可疑,恐是北狄派来扰乱我军心、刺探军情的奸细,又或是受了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指使的疯妇!将她拿下,带回府中,严加审问!”
“严加审问”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林晚照。林晚照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顾云峥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转身上马,面沉如水,对仪仗队喝道:“继续前进!”
仪仗队重新缓缓开动,将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抛在了身后。只是,那空气中弥漫的议论声,和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他知道,这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2
风波,果然以比战报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朝堂。
凯旋大典一结束,安国公便第一个站了出来,在宣德帝面前痛心疾首、声泪俱下地参了顾云峥一本。
“陛下啊!老臣痛心!我大夏的镇国将军,竟在万民之前,被一女子当街质问私情,此乃国体之大-耻,军威之大辱啊!顾云峥私德不修,秽乱民间,若不严惩,恐为天下人耻笑,更会寒了天下将士之心!老臣恳请陛下,立刻将那妖妇打入刑部大牢,严刑拷问,查明真相,并将顾云峥停职反省,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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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社稷的守护神。殿内,他一派的党羽,也纷纷出列附议。
御座之上,宣德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摆了摆手,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安国公言重了。顾将军乃国之栋梁,劳苦功高,些许风流韵事,不足为怪嘛。年轻人,火气旺盛,朕理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国公所虑,也非全无道理。国体军威,确实不可轻忽。这样吧,那女子,就先由顾将军自行审问。安国公,你可派几名得力的属下,前去‘协助调查’,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顾将军一个清白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暗藏杀机。
表面上,是安抚,是体谅,是信任顾云峥。实际上,却是默许了安国公将手伸进将军府,是默许了这场风波的继续发酵。
皇帝,乐于见到他这两头最凶猛的虎,相互撕咬。因为只有这样,他这个牧羊人,才能坐得安稳。
一时间,关于顾大将军好色薄情、始乱终弃的各种流言蜚语,被编成了无数个版本,在京城的酒楼茶肆、勾栏瓦舍里,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比他大破北狄的战功,还要脍炙人口。
将军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一间除了桌椅外空无一物的密室里,顾云峥与林晚照,终于得以独处。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重的对峙。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云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闹,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会让你自己,陷入多大的危险?”
林晚照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抬起头,那双倔强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水光。“麻烦?危险?”她自嘲地笑了,“顾大将军,在你眼里,我林晚照,就是这么一个不知轻重、只会给你惹麻烦的疯女人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顾云峥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林晚照被他吓得浑身一颤,但眼中的光芒,却丝毫未减。她站起身,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是向你讨还你当年承诺的聘礼!我来,是想问问你,你顾云峥的誓言,到底还作不作数!”
在顾云峥那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追问目光中,林晚照终于道出了这五年来,那段被尘封的、血与火交织的真相。
五年前,顾云峥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校尉,奉命死守江南的一座孤城“石堰城”。北狄大军围城三月,城内粮草断绝,箭矢告罄,军心涣散,几乎到了人食人的地步。
而林晚照所在的“锦绣坊”,是城中最大的织造坊,坊内上百名绣娘和工匠,平日里省吃俭用,囤积了不少粮食和布匹。这些物资,在当时,就是全城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谁敢相信一个前途未卜的年轻校尉?谁敢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一场毫无胜算的守城战上?
是林晚照,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女,站了出来。她以全坊数百工匠的身家性命为赌注,说服了所有人,将坊内所有的粮食、布匹(可以用来制作军服和引火物),全部献给了当时已经山穷水尽的顾云峥。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在石堰城残破的城楼上,顾云峥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单薄、却眼神明亮的少女,问她,为什么要信他。
林晚照只说了一句话:“我信的不是你,我信的是,我们石堰城的男人,还没死绝。”
那一刻,顾云峥这个铁打的汉子,第一次流了泪。他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唯一能拿出的,就是他从不离身的、他战死的父亲留给他的、一枚代表着家族所有荣誉的、半块龙纹玉佩。
他对林晚照,立下了他人生中最重的一个誓言:
“今日,你以全坊性命托我,我顾云峥若能不死,此战若胜,他日必将凯旋,以十里红妆、江山为聘,护你,护你身后这满城百姓,一世周全!此玉佩为证!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聘礼”,无关风月,无关情爱。它是以婚姻为名义,缔结的一场关于生死、荣誉和未来的最高誓约。它捆绑的,是一个男人对他所要守护的土地和人民,最庄重的承诺。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顾云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林晚照的眼中,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之所以在此刻,不顾一切地当街拦马,是因为她们的“锦绣坊”,赖以生存的独门染料秘方和坊后那片有着特殊水源的土地,被安国公在江南的爪牙给看中了。他们勾结地方官吏,巧取豪夺,用尽了下三滥的手段,逼得她们走投无路。坊里的工匠被打伤,染料被抢,地契也被伪造的文书夺走。
她走遍了所有衙门,递了无数的状纸,可那些官员,一听到“安国公”三个字,便避之如蛇蝎,无人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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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街拦马,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誓约”,将他逼到悬崖边上,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她要用这个誓约,逼他出手。
顾云峥听完,沉默了。他高大的身躯,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几乎是绝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