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夏日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柏油马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都仿佛被高温凝固。
老农江富有站在街边,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他抬手用粗糙的衣袖随意擦了擦,眼神专注地扫过眼前一排排圆润饱满、表皮翠绿的西瓜,这些西瓜是他辛苦劳作的成果,也是一家人的生计。
这时城管李通根带着几名队员快步走来,表情严肃。
他上下打量了江富有一番,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屑,冷冷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罚单,递到江富有面前,语气强硬地说:“谁允许你在这里摆摊的?瞧瞧你这穿着,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严重影响市容,罚款4万!”
周围很快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江富有却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破旧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数了数,递给李通根,平静地说:“我认罚。”
临走前江富有深深地看了李通根一眼,眼神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意味,缓缓说道:“年轻人,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第二天清晨,城管局里一片嘈杂,气氛紧张。
一名队员急匆匆地跑到李通根面前,焦急地说:“李队,你这次可是碰到硬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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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六十三岁的江富有,头发早已花白。
他那粗糙宽厚的手掌,因常年与泥土打交道,指甲缝里总是残留着些许黑土,可这在他看来,却是劳动的勋章。
江富有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瓜王”。
他种瓜从不依赖化肥农药,全靠祖辈传下来的有机种植法。
每年夏天,他家的西瓜总是又甜又脆,汁水饱满,咬上一口,那股清甜能直沁心脾。
村里人都夸赞:“进发叔种的瓜,一年比一年好吃嘞!”
江富有住在一间简陋的土砖房里,屋子虽不大,却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
清晨阳光透过东边的窗户,轻柔地洒在墙上那张发黄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年轻的江富有和妻子站在中间,两个儿子一左一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了,如今两个儿子都在城里打工,妻子也在五年前因病离世。
每天清晨,江富有都会在院子里的小茶几上泡上一壶淡茶,坐在那里看着自家的瓜田发呆。茶是最普通的绿茶,瓷杯也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杯沿已经有了磨损,可江富有一直舍不得换。
这杯子是妻子在世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常常对前来买瓜的村民说:“我的命啊,都系在这些瓜上了。”
说话时他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屋内那张发黄的照片,满是思念。
村里人都知道,自从老伴去世后,江富有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种瓜上。
他早出晚归,不管刮风下雨,都在瓜田里忙碌,仿佛只有在忙碌中,才能暂时忘却心中的孤独。
今年天气格外好,雨水充足,阳光也恰到好处,江富有的西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十亩地的西瓜,个个圆润饱满,青绿的外皮上布满了漂亮的花纹。
他每天都要在瓜田里巡视好几遍,看着这些西瓜一天天长大,心里满是满足。
有时候他还会对着西瓜自言自语,仿佛在和老伴聊天:“你看,今年的瓜长得多好啊。”
然而村里的收购商给出的价格却低得离谱,一斤才五毛钱。
江富有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这样下去,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啊。
“老王啊,今年行情不好,我也是没办法。”
收购商王麻子一边抽着烟,一边无奈地说道。
江富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地里那一片绿油油的西瓜,心里一阵酸涩。
这些西瓜凝聚了他大半年的心血,怎么能就这么贱卖呢?
那天晚上江富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和他轻声诉说着什么。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何不自己进城卖瓜?
城里人有钱,卖个两三块钱一斤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是两颗闪烁的星星。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的台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认真地计算起来。
“种子钱、肥料钱、人工费,再加上运输费……”
江富有一项项地算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算来算去,如果能卖到两块钱一斤,除去成本,一亩地能赚上千元,十亩地就是上万元啊!他突然有些后悔,早该想到进城卖瓜的主意,这样老伴在世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02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鸡刚打第一声鸣,江富有就起床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简单洗漱后,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老式中山装,这是他最正式的衣服了。走出房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那带着泥土和露水清香的空气,让他瞬间神清气爽。
他先去瓜田里精心挑选了一百多个最好的西瓜,每一个都用清水擦拭得干干净净。
挑选西瓜时,他动作麻利,眼光毒辣,轻轻一敲就能判断出瓜的成熟度和甜度。
这是他几十年种瓜积累下来的本领,村里没人能比得上他。
挑好的瓜,他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草垫上,生怕磕着碰着。
邻居老李听说他要进城卖瓜,特意开着三轮车来帮忙。
“进发,真要去城里啊?你一个人行吗?”老李关切地问道。
江富有笑了笑:“有啥不行的?不就是卖个瓜嘛,城里人又不吃人。”
装车时江富有对每一个西瓜都轻拿轻放,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轻声细语地说:“乖,别怕,一会儿就带你们去见世面。”
老李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进发,你这是把瓜当儿子了啊?”
江富有也不恼,只是笑着说:“这瓜啊,都是我的心血,当然得好好待它们。”
“进发,城里可不比咱们村里,规矩多着呢。”
老李一边帮忙装瓜,一边提醒道。
他还把自己上次进城被骗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富有,叮嘱他要处处留心。
江富有只是笑着说:“放心吧,我就找个人多的地方,一天卖完就回来。”
老李还想再嘱咐些什么,江富有却已经爬上了三轮车,示意他赶紧出发。
“时候不早了,赶紧走吧,错过了早市可就不好卖了。”江富有催促道。
老李摇摇头,发动了三轮车,载着江富有和他的西瓜,向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太阳刚刚升起,江富有就坐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
老李把他送到村口的车站,临走前还塞给他一包烟:“带着,城里人喜欢这个。”
江富有笑着推辞:“我不抽烟,你自己留着吧。”
班车老旧,座位硬邦邦的,车窗上的玻璃已经模糊不清,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车上挤满了进城的村民,有卖菜的,有打工的,还有去医院看病的。
大家都带着各自的希望,奔向那个似乎充满机会的城市。
车窗外,金色的阳光洒在广阔的田野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田野里的庄稼长势喜人,远处的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江富有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既充满了期待,又有一丝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卖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真心和优质的西瓜,一定能打开局面。
班车在颠簸中前行,车厢里弥漫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可江富有一点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全在那一车的西瓜上,希望它们能经受住路途的颠簸,完好无损地抵达城里。
两个小时后,班车终于到达了县城的汽车站。
江富有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一时有些茫然。
县城比他想象中还要繁华,马路宽阔,车辆川流不息,高楼大厦林立。
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脚步飞快,没有人会多看路边的陌生人一眼。
与村里的宁静和悠闲不同,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与时间赛跑。
他站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老李给他写的地址条,上面是城里批发市场的位置。
但他心里清楚,去批发市场的话,价格肯定比村里的收购商高不了多少。
他想直接面对消费者,这样才能卖出好价钱,也能听到对自己瓜的直接评价。
犹豫了一会儿,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寻找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摆摊。
03
他拦下一辆三轮车,把西瓜搬上去,向司机打听哪里人多。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看江富有一副乡下人的样子,倒也没有小看他。
“要我说啊,你去东门广场附近,那里有个早市,人流量大,卖得快。”司机建议道。
江富有点点头:“那就去东门广场吧。”
一路上他紧张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生怕错过了好地方。
到了东门广场,却发现这里热闹非凡,但摊位已经摆满了,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江富有没有气馁,又让司机带他转了几个地方。
最终在一个学校附近,他找到了一处人流量大的十字路口旁边的空地。
这里距离一所高中只有两百米,正值放学时间,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不少。
“就这里吧,看起来不错。”江富有对司机说道。
他支付了车费,又多给了十元小费,感谢司机的帮忙。
司机临走前还特意提醒他:“老哥,你注意点,这一带城管管得严,小心被赶走。”
江富有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不过是卖几个瓜,能有什么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把西瓜一个个摆出来,在最显眼的位置放了一个切开的西瓜,鲜红的瓜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每一个西瓜他都仔细地擦拭过,绿色的外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花纹清晰可见。
摆好摊位后,江富有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起来:“新鲜西瓜,自家种的,不打农药不施化肥,保证甜!”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乡间特有的质朴和真诚,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起初路过的人只是看看,没人停下来。
有些人甚至投来怀疑的目光,似乎不相信路边摊的西瓜能有多好。
江富有也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瓜品质好,早晚会有人买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耐心地等待着第一个顾客的光临。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随之升高,江富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手帕,擦了擦汗,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西瓜的摆放。
终于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士在他的摊前停了下来。
她刚从附近的写字楼出来,看起来像是午休时间出来买午餐。
女士端详了一会儿那个切开的西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大爷,您这瓜真的不打农药吗?”女士问道,声音里带着怀疑。
江富有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我种了四十年瓜了,从来不骗人。”
他的眼神真诚,语气坚定,让人不由得信服。
“我家瓜不打农药,全靠老祖宗传下来的办法,虫子都不敢靠近。”江富有自豪地说道。
女士仍然将信将疑:“可是现在的瓜不打农药怎么可能长得好?”
江富有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释:“姑娘,你有所不知,种瓜也是有窍门的。我会在瓜苗周围种一圈辣椒,再种一圈万寿菊,这两样东西的味道虫子最怕了。再说了,我家祖祖辈辈都是种瓜的,有好多独门秘方呢!”
他拿起一个西瓜,熟练地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沉闷而清脆的声音:“听,这声音,准保又甜又脆。”
女士被他的真诚和自信所打动,决定试一试。
“那好吧,给我来一个,多少钱?”女士问道。
江富有想了想:“两块钱一斤,这个大概有十斤,二十块钱。”
“好贵啊!”女士惊讶道,“超市里才一块多一斤呢。”
江富有微微一笑:“姑娘,你去超市买的瓜和我这瓜能一样吗?超市的瓜都是催熟的,哪有我这自然成熟的甜?”
女士被他的话说动了,点点头:“好吧,那就来一个,但你得给我切开尝尝。”
江富有满口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切给你尝。”
年轻女士将信将疑地买了一个,江富有主动帮她切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刀身虽旧,但刀刃锋利,擦得锃亮。
切瓜前,他先用矿泉水把刀冲洗了一遍,又用纸巾擦干,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示出他对卫生的重视。
一刀下去,西瓜应声而裂,露出血一般鲜红的瓜瓤,晶莹的汁水顺着刀锋流下来。
女士尝了一小块,眼睛一亮:“真的很甜!”
她的表情由怀疑变成了惊喜,迫不及待地又吃了一大口。
“这才是西瓜该有的味道啊!”
女士感叹道,“超市里的瓜根本没法比。”
江富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没骗你吧?这瓜可是我精心伺候大的。”
女士立刻又买了两个,还拍了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
“今天遇到一位来自乡下的老爷爷,卖的西瓜简直太好吃了!都市人难得吃到这么纯正的味道,支持一下!”她在配文中这样写道。
江富有不知道什么是社交媒体,只是感谢女士的购买,并送了她一小块西瓜作为路上的点心。没想到,这条社交媒体动态引发了不小的反响。
就这样江富有的瓜摊前渐渐围满了人。
有刚放学的高中生,有附近写字楼的白领,还有路过的出租车司机。
他的生意出奇地好,很多人买了尝过之后,又回来多买几个。
“大爷,您这瓜真是太好吃了,比超市里的强多了!”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说道。
她告诉孩子:“看,这才是真正的西瓜,不是那种打了农药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尝过后,连连点头:“这才是真正的西瓜味道啊,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西瓜了。”
听着顾客们的夸奖,江富有心里美滋滋的,他知道自己没白费这么多年的心血。
他认真对待每一位顾客,不管买多买少,都给予同样的尊重和热情。
对于讲价的顾客,他也不恼,总是和气地解释自己的瓜为何值这个价。
大多数时候,顾客尝过之后,都会心甘情愿地掏钱,不再讨价还价。
一位老大爷买了瓜后,还特意问他要了电话号码,说以后专门找他买瓜。
江富有掏出一个旧笔记本,认真地记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承诺下次进城会给他带瓜。
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卖掉了大半车的西瓜,口袋里揣着厚厚一叠钱。
他粗略算了一下,已经卖了近两千元,比在村里卖给收购商赚得多得多。
江富有心想,这趟城里来得值,比在村里卖给收购商强多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些年怎么没想到亲自进城卖瓜呢?
阳光照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里仿佛盛满了笑意。
04
正当江富有忙得不可开交时,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向他走了过来。
他起初并没在意,以为是来买瓜的顾客,还热情地招呼道:“来,尝尝我的瓜,保证甜!”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方脸,浓眉,一双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人物。
其他几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表情严肃,步伐整齐,形成了一道不容忽视的风景线。
周围的顾客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议论声也小了下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中年男子冷冷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傲慢。
江富有站直了身子,笑呵呵地回答:“卖瓜呢,同志,要不要来一个?特别甜。”
他的语气依然热情,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冲突。
“你知不知道这里不允许摆摊设点?”
中年男子掏出一个证件,“我是城管,李通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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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富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啊,我是乡下来的,第一次进城卖瓜。”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慌乱,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可能的退路。
“早上有人提醒过我要小心城管,可我想着不过是卖几个瓜,应该没事的。”江富有解释道,声音低了下来。
李通根不为所动:“不知道不等于可以违规,占道经营,影响市容市貌,扰乱交通秩序。”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不敢插嘴。
江富有连忙解释:“我马上就收拾,马上就走,不会影响交通的。”
他的手有些发抖,开始收拾摊位上的西瓜,动作显得慌乱而笨拙。
“不用收了,瓜和工具我们都要没收。”李通根冷冷地说道。
江富有一愣,急忙解释:“同志,这可是我的心血啊,不能没收啊!”
“我一个老农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瓜,好不容易进城卖几个,求求你放我一马吧!”
李通根冷笑一声:“晚了,已经构成违法行为了。”
说着他掏出一个本子,刷刷地写了起来。
“按照规定,你应该罚款两百元的,但考虑到你影响了交通,扰乱了市场秩序,还有可能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罚款加重处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群众,有人小声议论:“城管又来收保护费了。”
“太过分了,老人家辛辛苦苦卖点瓜也不放过。”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李通根似乎听到了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威,下定决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农一个教训。
他写完罚单,递到江富有面前:“根据《城市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对你处以4万元罚款!”
“什么?”江富有以为自己听错了,“4万?”
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在农村4万元可是一笔巨款,足够盖一栋像样的房子了。
“没错,4万。”李通根强调,“你可以选择现在缴纳,也可以三日内到城管局缴纳。”
他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眼神冷硬如铁。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
“4万元罚款卖个瓜?这也太黑了吧!”
“这分明就是敲诈啊,哪有这么重的罚款?”
“城管欺人太甚,老人家一个农民哪来那么多钱?”
“谁敢说咱们生活在法治社会?这简直是强盗行径!”
议论声越来越大,李通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转头瞪了一眼议论的人群,那些人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江富有的脸上血色尽失,4万元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几乎相当于他十年的收入。
他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拿不稳那张罚单。
“同志,我,我没那么多钱啊……”
江富有声音颤抖,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李通根不为所动,冷冷地说:“没钱的话,我们可以扣押你的西瓜和工具,等你筹到钱再来赎回去。”
此时江富有的眼神从恐慌渐渐变成了绝望。
他想起了那十亩瓜田,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一年的心血,想起了家里那张老伴的照片。
如果被罚4万,不仅这些瓜就白忙活了,还要欠一屁股债,往后几年都别想翻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富有会跪地求情或者破口大骂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江富有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让李通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农会有这样的反应。
“4万是吧?”江富有点点头,“行,我认罚。”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个瘦弱的老人,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淡定。
他从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厚厚一叠现金。
那塑料袋已经磨得发白,边缘还用透明胶带粘过,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数出4万元,整整齐齐地递给李通根。
“给,4万,一分不少。”江富有说道,声音出奇地平静。
钱是一沓沓的,崭新的百元大钞,在阳光下闪着光泽,一看就知道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李通根愣住了,手里捏着那叠厚厚的现金,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原本以为这个老农会苦苦哀求,或者表示三天后来交罚款,然后自己可以稍微通融一下,收个一两千就算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4万现金,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05
其他几名城管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农会这么爽快地拿出4万元现金。
“这老头不简单啊,随身带这么多现金。”一个年轻的城管小声嘀咕道。
另一个城管也点点头:“是啊,我干了这么多年城管,第一次见到被罚的人这么干脆的。”李通根回过神来,匆忙开出收据,递给江富有。
他的手有些发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农,为何会随身携带这么多现金?他到底是什么人?
江富有接过收据,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丝毫的紧张。
这种平静反而让李通根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富有开始收拾剩下的西瓜,动作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被罚款4万元的沮丧。
他先把切开的展示瓜包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开始一个个地收拾摆在地上的西瓜。
“老人家,您别走啊,太不公平了,我们可以帮您讨回公道。”一个热心的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穿着时尚,看起来像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
他义愤填膺地说:“这明显是敲诈,我们可以一起去投诉,或者找媒体曝光。”
江富有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做生意嘛,有赚有赔,认了。”
他的笑容依然那么淳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可这太不公平了啊!”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江富有却轻轻打断了他。
“小伙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有些事情,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江富有意味深长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句话让李通根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江富有把剩下的西瓜全部装好,向围观的人群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对李通根笑了笑:“李队长,咱们有缘再见。”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通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看着江富有远去的背影,李通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为什么一个普通农民会随身携带那么多现金?
为什么他对罚款4万元表现得如此淡定?
为什么他临走时的那个笑容和眼神,让人感到如此不安?
这些问题在李通根的脑海中盘旋,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那天晚上,李通根在办公室加班,整理当天的罚款记录。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变换着颜色,投射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李通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今天创下的“业绩”感到得意;另一方面那个老农的反应又让他感到不安。当他再次看到江富有的名字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个农民,怎么会随身带着那么多现金?”李通根自言自语道。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皱了皱眉头。
放下茶杯,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江富有的罚单上。
出于职业敏感,他决定查一查这个老农的背景。
他打开电脑,输入江富有的身份证号码,开始在系统中查询。
系统运行得很慢,李通根不耐烦地敲着桌子,等待结果显示出来。
终于屏幕上开始出现信息,起初只是一些基本资料:姓名、年龄、籍贯,没什么特别的。
李通根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多了,这个江富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但随着他继续往下翻,更多的信息开始显示出来。
原来江富有早年曾是村里的种瓜大户,还获得过不少农业方面的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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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有一个儿子在城里开了一家农产品公司,规模还不小。
李通根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差点把鼠标摔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