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系辞》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老祖宗的智慧,常常并非空穴来风的迷信,而是千百年生活经验的凝结。
有些规矩,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守护着一个家族的根脉与气运。家中的旧物,承载着光阴,也牵连着几代人的悲欢与福祸。
尤其是三样东西,看似寻常,却是家运的“定海针”,轻易动不得。
林毅以前从不信这些,直到他亲手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的门,才明白有些告诫,是用血泪写成的。
01
“这块砧板都裂成什么样了?黑乎乎的,全是霉菌,留着过年啊?”
妻子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忍受的尖利,手里那块边缘发黑、布满刀痕的老木砧板,像是一件罪证。
她“啪”的一声把砧板扔在厨房门口的垃圾袋旁。
“还有院里那个破水缸,长满了青苔,夏天全是蚊子,也该处理了。”
林毅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是个程序员,对这些老物件没什么感情,只求家里清静。
“你看着办吧,别累着就行。”他随口应付道。
“什么叫我看着办?”苏晴不依不饶,“我表妹家刚装修好,缺些东西,我看这砧板虽然旧,但木头是好木头,给她凑合用用,总比扔了强。”
“行,你决定就好。”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林毅的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块砧板,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不能送!”
奶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砧板,不能送人!”
苏晴最烦婆婆这套神神叨叨的理论,她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妈,这就是块烂木头,上面多脏啊,留着对身体不好。我给表妹,是废物利用。”
“不是废物!”
奶奶的拐杖重重地磕了一下地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这是咱们家的‘食禄板’,传了三代人了!你爷爷靠它切菜养活了一家人,你爸靠它,咱们家才开了个小饭馆。送了它,就是把咱家的饭碗往外送啊!”
林毅听得头大,他走过去扶住奶奶。
“奶奶,您别激动。苏晴也是好意,一块砧板而已,没那么玄乎。”
“你懂什么!”奶奶甩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着苏晴,“我告诉过你,家里的东西,不是什么都能往外送的!尤其是三样旧东西,再旧再破,都不能给外人!”
苏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您能不能别总讲这些?什么食禄板,您看上面的刀痕,比沟还深,里面藏了多少细菌?表妹家是新房子,用这个,不是咒人家吗?”
“你……”奶奶气得嘴唇发抖。
林毅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奶奶,您消消气。苏晴,你也真是的,跟奶奶犟什么。”
他嘴上劝着,心里却站在苏晴这边。他从小就听奶奶念叨这些,耳朵都快起茧了。
看着僵持的场面,林毅叹了口气,拿起那块砧板,对苏晴说:“行了,听奶奶的,不送了,我拿去扔了总行吧?”
说着,他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
奶奶厉声喝道。
“扔,也不能扔!”老人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沾了咱家烟火气的东西,都有灵性。你不要它了,要么烧掉,让它归于尘土;要么用红布包好,埋在老槐树下。”
“直接扔了,就是把它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它会怨恨的!”
这番话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晴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妈,您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一块砧板,还成精了?”
林毅也觉得匪夷所思,可看着奶奶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他心里又有些发毛。
最终,这场家庭会议以苏晴的胜利告终。
她趁着林毅和奶奶不注意,偷偷把砧板打包,让来访的表妹带走了。
她觉得,自己只是处理了一件垃圾,让家里变得更干净整洁而已。
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送出去,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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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砧板送走的第二天,林毅家的小饭馆就出事了。
一个老主顾在招牌菜“红烧肉”里吃出了一根尖锐的木刺,差点划破喉咙。
林毅的父亲林建国在店里忙活,接到电话时,人都是懵的。
他亲自下厨,每个环节都盯得死死的,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
他好说歹说,免了单,又送了果盘,才把客人安抚下来。
可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饭馆的生意一落千丈。客人们的投诉五花八门,但核心都差不多:菜里有异物。
有时候是细小的木屑,有时候是类似草根的纤维,甚至有人说在汤里喝出了泥沙味。
林建国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案板、厨具全都换了新的,可问题依旧。
最邪门的是,后厨的员工们开始莫名其妙地受伤。
切菜的张师傅,十几年的老手,居然一刀剁在了自己手指上,缝了五针。
配菜的小李,平地摔跤,把一锅刚炖好的高汤全洒了,烫伤了半条腿。
一时间,饭馆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林毅也觉得不对劲。他自己身上也发生了怪事。
他开始变得异常饥饿。
不是那种馋,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永远填不满的空虚感。
他刚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不到一个小时,胃里就开始“咕咕”作响,那种抓心挠肝的饿,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写代码。
他开始疯狂地吃东西,零食、外卖、夜宵,体重没见长,但那股饥饿感却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他所有的精力。
家里也变得不对劲了。
以前温馨的房子,现在总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木头腐朽的霉味。
苏晴买了好几瓶空气清新剂,一天喷八遍,都盖不住那股味道。
林毅晚上睡觉,总能听到厨房传来“笃、笃、笃”的轻响。
就像有人在用一把很钝的刀,一遍一遍地,慢慢地剁着一块坚硬的老木头。
他去厨房看过好几次,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台面上。
苏晴也开始变得烦躁不安。她睡眠很浅,总是被噩梦惊醒,梦里总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让她毛骨悚然。
这天晚上,林毅又被那阵“笃笃”声吵醒。
他悄悄起身,没有开灯,摸到厨房门口。
声音还在继续。
“笃……笃……笃……”
缓慢,而富有节奏。
他猛地推开门,打开灯。
厨房里空空如也。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像一个张牙爪舞的怪物。
林毅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垃圾桶旁,鬼使神差地翻开盖子。里面是今天倒掉的厨余,一股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垃圾的最上层,他看到了一截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那是他晚饭时吃的酱骨架。
而此刻,在那截白森森的骨头上,赫然插着一根乌黑的、寸许长的木刺。
和那个客人在红烧肉里吃出来的,一模一样。
03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林毅的心脏。
他把那根木刺拿给苏晴看,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家里的骨头,怎么会有这个?”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你别这么看我,”苏晴被他看得发毛,“我怎么知道!也许……也许是买的酱骨架本身就不干净!”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林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奶奶的话。
“食禄板……送了它,就是把咱家的饭碗往外送……”
他不敢再想下去。
“明天,你跟你表妹打个电话,把那块砧板要回来。”林毅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苏晴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看到林毅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她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苏晴就给她表妹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表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实话。
“嫂子,真对不住啊……那砧板,我……我给扔了。”
“扔了?”苏晴的声音瞬间拔高,“为什么扔了?!”
“你不知道,”表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砧板邪门得很!拿回家的第一天,我切水果,好好的水果刀,“啪”一下就断了!”
“我老公用它剁排骨,崩起来的骨头渣子差点把他眼睛打瞎了!晚上睡觉,厨房里老有动静,吓死人了!”
“我们找人来看,人家说这东西怨气太重,让我们赶紧扔了……”
苏晴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挂了电话,她失魂落魄地把事情告诉了林毅。
林毅一言不发,起身就往奶奶的房间走去。
奶奶正躺在床上,精神很差,这几天家里的变故,她都看在眼里,却无力回天。
“奶奶,”林毅跪在床边,“砧板……被扔了。”
奶奶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叹了出去。
“痴儿啊……我早就说过,沾了烟火气的旧物,不能乱扔……”
“那现在怎么办?”林毅的声音带着颤抖,“饭馆快开不下去了,家里也……也不太平。”
奶奶没有回答,只是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晴为了“驱邪”,开始沉迷于各种风水改运的说法。
她从网上买了一大堆所谓的“开运”物件,什么水晶、八卦镜、桃木剑,把家里摆得不伦不类。
她觉得,是家里的风水出了问题。
“林毅,你看,咱们院里那个破水缸,是不是就是‘死水’?风水上说,死水招阴,会破财的!我们得赶紧把它处理掉!”
林毅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听到“处理”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你别再乱动家里的东西了!”他低吼道。
“我这叫乱动吗?我这是为了咱们家好!”苏晴也火了,“饭馆生意不好,全赖我送了块砧板?”
“那家里的钱莫名其妙地花出去,是不是也要赖我?上个月的电费,这个月居然翻了一倍!还有你,天天喊饿,吃了多少外卖?这些就不是钱了?”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院子里那个半人高的旧水缸。
“就这个东西,占地方又招蚊子,里面全是黑乎乎的陈年污垢!我表妹家院子大,想弄个水景养几条鱼,我把它送过去,还能换个人情,这有什么不对?”
“不行!”林毅想起了奶奶的告诫。
三样旧东西。
砧板是第一样。
那么第二样……会不会就是这个水缸?
“苏晴,你听我说,现在情况不对劲,我们不能再……”
“够了!”苏晴“啪”地一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我受够了这种神神鬼叨的日子!我告诉你林毅,这个家,必须清理干净!你不动手,我来!”
说完,她就冲出门,联系了收废品的,又给她表妹打了电话。
林毅想拦,却被她狠狠推开。
“你再拦我,我们就离婚!”
看着妻子歇斯底里的样子,林毅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收废品的师傅,用一根粗麻绳捆住那个沉重的旧水缸,吃力地抬上了三轮车。
水缸被抬起的时候,底下露出了一圈深色的、常年潮湿的印记。
在那圈印记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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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水缸被送走的当天下午,天就变了。
明明是晴空万里,太阳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纱布蒙住了,光线惨白,没有一丝温度。
林毅家的水龙头,开始出问题了。
先是厨房。苏晴洗碗的时候,发现水流变得极细,还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流出来的水微微发黄,像是泥浆水。
她打电话给自来水公司,对方说管线一切正常。
然后是卫生间。马桶开始不停地往外渗水,不是清水,而是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很快就把整个卫生间的地面都淹没了。
家里的所有下水道,仿佛在同一时间全部堵塞。
最恐怖的,是到了晚上。
林毅和苏晴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天花板上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那声音不像是楼上漏水,更像是……有一种黏稠的、冰冷的液体,正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中,一滴一滴地凝聚,然后坠落。
苏晴吓得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林毅壮着胆子,打开灯,搬来梯子,捅开天花板的检修口。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干燥如初,连一丝水痕都没有。
可他刚从梯子上下来,关了灯,那“滴答”声又响了起来。
就在他耳边。
“滴答……滴答……”
与此同时,家里的“财运”也彻底破了。
林毅的父亲林建国,突然接到了税务部门的电话,说饭馆因为账目不清,需要补缴一大笔税款和罚款。
那是一笔足以让这个小本经营的家庭伤筋动骨的数字。
林建国百口莫辩,他一向本分经营,账目都是请专业会计做的,怎么会出问题?可证据确凿,不容他抵赖。
为了凑钱,他只能准备卖掉饭馆。
苏晴也接到了银行的电话,她投资的一个理财产品,因为平台暴雷,血本无归。
家里的积蓄,像是被戳破了一个洞的水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短短三天,家道中落。
奶奶的身体,也在这时垮了。
老人开始拒绝喝水,她说所有的水,喝到嘴里都是苦的,带着一股坟墓里烂泥的味道。
她的皮肤迅速变得干枯、蜡黄,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像一株被烈日暴晒即将脱水而死的植物。
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当做是老年性的器官衰竭。
林毅看着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微弱下去的奶奶,终于崩溃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食禄板”断了生计。
那口旧水缸呢?
风水里,水主财。缸,是聚财的器物。
送走了聚财的水缸,家里的财运,也就跟着流干了。
他冲回家,一把抓住正在为钱发愁的苏晴。
“打电话!”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给你表妹打电话!让她把水缸还回来!立刻!马上!”
苏晴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表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疲惫。
“嫂子……别提那个水缸了……求你别提了……”
“怎么了?”苏晴颤声问。
“自从那水缸拉回家,我家就没安生过!院子里的鱼,一夜之间全都翻了白肚!”
“我儿子,天天晚上做噩梦,说有个没眼睛的女人从水缸里爬出来,要拖他下水……我们……我们昨天就把那缸给砸了!”
砸了……
林毅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砧板被扔了,水缸被砸了。
奶奶的告诫,如同索命的钟声,在他脑海里疯狂回响。
还有第三样。
家里还有第三样不能送人的旧东西。
那是他们家最后的希望,还是……通往更深地狱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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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林毅发疯似的冲进医院,冲到奶奶的病床前。
老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心电图上的波纹微弱而平缓,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条直线。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握住奶奶那只如枯枝般的手。
冰冷,没有一丝生气。
“奶奶!”
林毅的声音嘶哑,带着血丝,“您醒醒!您看看我!”
奶奶的眼皮艰难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向他。
“奶奶,您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老人的手背上。
“砧板……水缸……都没了!我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救救我们家,救救我爸,救救您自己啊!”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在哀求。
奶奶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她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里充满了悲哀与无力。
她摇了摇头,动作微弱到几乎无法察察。
“晚了……”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砧板断了生计……水缸破了财运……要不回来……也……也没用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林毅彻底淹没。
“不!”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奶奶,“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奶奶,您说的第三样东西是什么?!”
“只要保住第三样,我们家就还有救,对不对?!”
“它到底是什么?!您告诉我!”
听到“第三样东西”,奶奶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刺激了一下。
她一直无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比死亡更恐怖一万倍的事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的眼睛猛地越过林毅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某处空无一人的地方。
她那只被林毅握着的手,突然反过来,用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令人心惊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林毅的手腕。
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那个……”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毅,一字一顿地,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
“千万……不能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