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傍晚舅舅把我叫到跟前，手里攥着三份房产分配协议，满脸愧疚却又透着坚决。
"这八年舅舅都记着你的好，可我老了得为自己以后打算。"
我看着那三份协议，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觉得疼。
舅舅继续说："三套安置房我分给秀珍她们三姐妹，一人一套，这样她们会孝顺我照顾我的。"
站在一旁的三个表姐立刻笑开了花，大表姐张秀珍还拍着胸脯保证道：
"爸你放心，以后我们三家轮流伺候你。"
我盯着舅舅期待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彻骨的寒凉。
这八年的付出在他眼里比不过三个只会嫌弃他的亲生女儿。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冷声道：
"行啊舅舅，你女儿这么孝顺，那就接你去享福吧。"
转身那一刻我决定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心软。
1
那是个寒冷的冬日傍晚，我正在超市收银台忙着结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老家村支书，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
村支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焦急说：
"敏敏啊，你舅舅在家晕倒了，我们把他送到卫生所了。"
我手里的扫码枪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追问："舅舅怎么了，严重吗？"
村支书叹了口气道："医生说是血压太高加上营养不良，家里冷得跟冰窖似的，被窝都是潮的。"
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舅舅一个人住在那破房子里，冬天得有多冷啊。
村支书接着说："我给你三个表姐都打了电话，张秀珍说饭馆忙走不开，张秀芳说店里事多，张秀兰更绝直接说不方便。"
听到这话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三个白眼狼在舅舅能干活的时候一个个使唤得欢，现在舅舅病了就都躲得远远的。
我跟超市主管请了假，连夜坐长途车赶回了农村老家，一路上心里乱得很。
到村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我直奔卫生所，推开门就看到舅舅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
他看到我眼睛就红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小声说：
"敏敏来了，这么晚让你跑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我走到床边握住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说："舅舅别说这话，我不来谁来啊。"
医生过来交代病情说舅舅血压高到180，还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和胃炎，需要好好调养。
我问需要住院多久，医生摇摇头道：
"这卫生所条件有限，最好转到县医院，不过你舅舅这情况主要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舅舅家，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里面的景象让我鼻子一酸。
屋里到处透着风，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
炉子里连火都没生，锅里还剩着半碗昨天的剩粥都冻上了。
被窝又薄又潮，我伸手摸了摸冰凉刺骨。
舅舅就盖着这样的被子过冬，能不生病吗。
我咬着牙给三个表姐打电话，先打给大表姐张秀珍。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张秀珍不耐烦地说：
"敏敏啊，有事快说，我这正忙着呢。"
我强压着火气道："舅舅病了，现在在卫生所，你们谁能过来照顾他？"
张秀珍立刻推脱道：
"哎呀我这饭馆春节前最忙，实在走不开啊，要不你先照顾着，我给你打点钱。"
我冷笑一声说："舅舅是你爸，不是我爸，照顾他是你的责任。"
张秀珍声音提高了八度说：
"你这话说的，舅舅不也是你亲舅舅吗，再说了我们做生意的哪能说走就走。"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
我又打给二表姐张秀芳，她的态度比张秀珍还要直接冷漠地说：
"敏敏我跟你说实话，我这店面就是个一室户，根本住不下人。"
我说那可以送舅舅去医院，她马上说：
"住院多贵啊，再说了老人就是这样，治也治不好的，在家养养就行了。"
最后我打给三表姐张秀兰，她的语气倒是温和些，但说出的话更让人寒心。
"我知道你孝顺，爸年纪大了确实需要人照顾，你离得近不如你先帮忙照看着。"
我忍着怒火问："那你们呢，难道就不管了？"
张秀兰叹了口气说：
"姐在省城这边，来回一趟车费就好几百，再说了我家那口子最讨厌农村来的老人，我也没办法啊。"
三个电话打下来，我彻底死心了，这三个女儿养了也是白养。
我回到卫生所跟舅舅说："舅舅你跟我走吧，去市里我照顾你。"
舅舅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哽咽着说：
"敏敏啊，舅舅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自己还带着小宇呢。"
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说：
"舅舅你别说这话，当年舅妈去世后你一个人多难，可你从来没抱怨过。"
舅舅摇着头说："那不一样，秀珍她们是我亲生女儿，我不养她们谁养啊。"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堵得慌。
可我还是决定把他接走，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受罪。
办完手续我租了辆面包车，把舅舅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都装上，连夜赶回了市里。
回到我租住的那个40平米的一室一厅。
我让7岁的儿子小宇跟我挤一张床，把沙发让给舅舅睡。
小宇很懂事地说："妈妈我不怕挤，舅姥爷身体不好要睡得舒服些。"
舅舅抱着小宇流着泪说："好孩子，跟你妈一样善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一个月工资就3000出头，房租要800，舅舅的药费得200多，小宇上学还要花钱，日子只会更紧巴了。
可看着舅舅那张苍老憔悴的脸，我又觉得再难也得撑下去，总不能学那三个表姐那样没良心。
舅舅来我家的第一个月，我就瘦了五斤，每天的日子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5点半我就得起床，先给舅舅煮好降压药，然后做早饭，还要准备小宇的午饭便当。
舅舅总是过意不去地说："敏敏你歇会吧，我自己能行的。"
我一边忙活一边笑着说："舅舅你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再帮我。"
其实我心里清楚，舅舅的腰不好，根本干不了重活，可我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早上7点我送小宇去学校，然后急匆匆赶去超市上班，一站就是一整天。
超市的工作又累又枯燥，每天重复着扫码收钱找零，遇到难缠的顾客还得陪着笑脸。
下午4点下班后我得赶紧去菜市场，专门挑些便宜的菜买，鸡蛋肉类都是看着打折的买。
回到家我就钻进厨房做饭，舅舅已经把小宇从学校接回来了，正陪着他写作业。
舅舅看到我回来就站起身说："敏敏你歇会，我来做饭。"
我赶紧拦住他说："舅舅你腰不好，还是我来吧。"
其实舅舅这几个月养好了不少，他特别想帮我分担些，可我怕他累着了。
吃晚饭的时候舅舅总是夹最少的菜，有肉的时候都往小宇碗里夹，自己就喝点粥吃点青菜。
我看着心疼就给他夹菜说："舅舅你得吃肉，身体才能好起来。"
舅舅摆摆手说："我吃不惯那个，还是你们吃吧。"
小宇懂事地把碗推到舅舅面前说："舅姥爷你不吃我也不吃。"
舅舅这才红着眼眶吃了几口，嘴里念叨着："造孽啊，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每个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我就开始算账，这是我最头疼的时候。
房租800，水电费100，舅舅的降压药和胃药200，小宇的学杂费和文具200，一家三口的伙食费至少800。
算来算去我自己手里只能剩三四百块，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那件工作服已经洗得发白了，袖口都磨破了，可我还是舍不得扔。
有一次主管看到了说："小林你这衣服该换了，影响超市形象。"
我讪讪地笑着说："我回去就换，马上就换。"
其实我哪有钱买新的，最后还是从网上买了件最便宜的，穿着特别不舒服但也只能凑合。
2
舅舅知道家里困难，开始偷偷地捡废品卖钱，他每天下午接完小宇就去小区垃圾桶翻找。
小区的邻居们都知道了我的情况，有个热心的王阿姨经常给我们送些吃的。
她拎着一袋子菜说："小林啊，我家就我和老头子两个人吃不完，你拿去吧。"
我知道这是王阿姨故意帮我，可我实在拉不下脸拒绝，只能红着眼眶道谢。
王阿姨拍拍我的肩膀说："孩子你有孝心，老天爷会保佑你的。"
有时候我会想，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可每次看到舅舅那张慈祥的脸我就不后悔了。
舅舅对小宇特别好，把他当亲孙子疼，经常用木头给小宇做玩具。
看着他们相处得那么融洽，我觉得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有一次我生病发烧烧到39度，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动不了。
舅舅急得不行背着我就往医院跑，他都65岁的人了腰还有毛病，硬是把我背到了社区医院。
医生看到都吓了一跳说："老爷子您这身体怎么还能背人啊。"
舅舅喘着粗气说："她是我外甥女，我不背她谁背啊。"
我躺在病床上输液，看着舅舅坐在旁边守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哑着嗓子说："舅舅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行。"
舅舅摇摇头说："我不放心，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舅舅虽然不是我爸，可他对我的好不比亲爸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虽然清苦但也算安稳，我以为能这样一直下去。
可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就在我们最平静的时候，那个消息传来了。
三个表姐这几年只来看过舅舅两次，每次都是过年的时候匆匆来一趟。
大表姐张秀珍来的时候带了两盒过期的点心说：
"爸你看我多想着你，专门买了你爱吃的。"
舅舅接过去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客气地说："有心了有心了。"
张秀珍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起身要走说："爸我还得赶回去看店，饭馆忙着呢。"
临走前她掏出500块钱放在桌上说："爸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买点好吃的。"
舅舅推辞着不肯要，张秀珍硬塞给他说："爸你拿着吧，这点钱算什么。"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不已，500块钱就想打发了良心债。
二表姐张秀芳来的时候倒是阔气些，拎着一大包东西说：
"爸你看我给你买了多少好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都是些便宜货，市场上最便宜的那种，有的还是临期商品。
张秀芳看都没看我一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说：
"爸你在这过得挺好啊，敏敏对你不错吧。"
舅舅连连点头说："好好好，敏敏对我特别好。"
张秀芳笑着说："那就好，我就放心了，爸你好好养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也掏出500块钱，放下就走了，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小时。
三表姐张秀兰是三姐妹里最会装的，她来的时候抱着舅舅哭说：
"爸我好想你啊，这么久没见你瘦了好多。"
舅舅被她哭得也红了眼眶说："好孩子，爸知道你孝顺。"
张秀兰擦着眼泪说："爸你别怪姐姐们，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啊。"
她说着也掏出500块钱，还加了一句说：
"爸这钱你拿着别客气，不够了跟我说。"
三个女儿前后脚来，每人扔下500块钱就走，加起来呆的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她们走后舅舅握着那1500块钱发呆，半天才叹了口气说：
"都是好孩子啊，都记着我这个老头子呢。"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直冒火，可我没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小宇倒是天真地问："妈妈，她们为什么不带舅姥爷去她们家玩啊。"
我摸摸他的头说："因为她们忙啊，不像我们有时间陪舅姥爷。"
小宇歪着头想了想说："那她们真可怜，赚那么多钱却没时间陪家人。"
这孩子的话倒是一语中的，可惜有些人永远不会懂。
邻居们看到三个表姐的做派都替舅舅打抱不平，王阿姨就直接说出来了。
她愤愤不平地骂道：
"老张你那三个女儿真不是东西，一年来看一次还不如不来呢。"
舅舅尴尬地笑着说："她们都有自己的难处，我理解的。"
王阿姨更气了说："什么难处，就是不孝顺，要是我女儿敢这样我打断她的腿。"
舅舅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讪讪地笑着，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看着他这样心里更难受，可我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照顾好他而已。
前夫知道我照顾舅舅的事后，专门打电话来骂我说：
"林敏敏你是不是有病，自己都过成这样了还管闲事。"
我冷冷地说："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前夫冷笑道："难怪你过得这么惨，就是太善良太傻，活该被人当傻子。"
我挂断电话气得浑身发抖，可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超市的同事们也都劝我说："小林你这样不值得啊，你舅舅有三个亲生女儿呢。"
我笑着说："没事的，我能撑住。"
刘姐摇摇头说："你啊就是心太软，以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我知道她们说得对，可有些事情不是用值不值得能衡量的。
八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舅舅的身体养好了不少，血压也控制住了。
他每天帮我做家务接送孩子，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过得去。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舅舅老到走不动为止。
可我万万没想到，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在超市上班，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家村支书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问道："李书记有什么事吗？"
村支书激动的声音传来说："敏敏啊，好消息啊，你舅舅家那边要拆迁了。"
我愣了一下问："拆迁？哪里拆迁？"
村支书说："就是你舅舅住的那片村子，被划进城市开发区了，下个月就开始拆迁谈判。"
我的心突然砰砰直跳问："那能补偿多少？"
村支书算了算说："按照政策你舅舅家能分三套安置房，每套100平米，另外还有30万现金补偿。"
我差点没拿稳手机，三套房加30万现金，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村支书接着说："敏敏你赶紧通知你舅舅回来办手续，这事越快越好。"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还晕乎乎的，站在收银台前半天回不过神来。
刘姐看我脸色不对问："小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家里有点事。"
下班后我急匆匆赶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舅舅正在厨房做饭。
我走过去激动地说："舅舅，李书记打电话来了，说咱们老家那边要拆迁。"
舅舅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问："拆迁？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说："李书记说能分三套安置房，还有30万现金。"
舅舅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嘴里喃喃地说："三套房，30万，这么多啊。"
小宇在旁边欢呼道："太好了，舅姥爷要发财了。"
我看着舅舅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
这些年他过得太苦了，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舅舅一直在发呆，饭都没吃几口，显然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
我给他夹菜说："舅舅你别想太多，这是好事啊。"
舅舅抬起头看着我说："敏敏啊，这八年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在了。"
我鼻子一酸说："舅舅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舅舅眼眶红了说："这些房子和钱我都记着，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摆摆手说："舅舅你别想那么多，你好好养老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三个表姐几乎同时给舅舅打来了电话。
大表姐张秀珍的声音特别热情地说："爸啊，听说老家要拆迁了，这是好事啊。"
舅舅应了一声说："是啊，李书记通知我了。"
张秀珍马上说："爸你身体不好，这种事让我来办吧，我明天就过去。"
舅舅还没说话，张秀珍又说：
"对了爸，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特别想你，要不你来我这住段时间吧。"
我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不已，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舅舅挂了电话没多久，二表姐张秀芳也打来了，声音甜得发腻地说：
"爸呀，听说家里要拆迁了，我可高兴坏了。"
她接着说："爸你这些年在敏敏那也辛苦了，来我这住吧，我给你收拾了房间，可干净了。"
舅舅愣了愣说："你不是说你那是一室户住不下吗？"
张秀芳立刻改口道："哎呀我搬家了，现在住的是两室一厅，宽敞着呢。"
我听着这话简直想笑，之前说得那么绝情，现在倒是会编理由了。
最绝的是三表姐张秀兰，她直接买了票坐火车来了市里。
她一进门就抱着舅舅哭说："爸啊，我太想你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舅舅被她哭得眼睛也红了说："好孩子，你有心了。"
张秀兰擦着眼泪说：
"爸你别在这住了，跟我去省城吧，那边医疗条件好，你的病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3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三个女儿之前对舅舅爱答不理，现在听说有拆迁款了，一个个孝顺得不得了。
舅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应付着三个女儿。
那天晚上三个表姐都留下来吃饭，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大表姐张秀珍夹着菜说：
"爸你看，还是跟女儿在一起热闹，以后咱们一家人要经常聚聚。"
二表姐张秀芳附和道：
"就是啊爸，以前是我们不懂事，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敬你。"
三表姐张秀兰最会说话道：
"爸你放心，以后你的养老问题我们三姐妹包了，绝不让你操心。"
舅舅听着这些话眼睛都笑眯了，连连点头说："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我坐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小宇小声问我："妈妈，大姨她们怎么突然对舅姥爷这么好了？"
我摸摸他的头小声说："因为舅姥爷有钱了。"
小宇皱着眉头说："可是舅姥爷之前也是舅姥爷啊，为什么之前她们不来看他？"
我苦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饭后三个表姐围着舅舅聊天，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拆迁的事。
张秀珍说："爸这拆迁手续可复杂了，要是办不好会吃亏的，我认识人可以帮忙。"
张秀芳说："对啊爸，这种事得找专业的人，我老公就是做这个的，让他帮你把关。"
张秀兰更直接道："爸你年纪大了，这些事你也搞不懂，不如让我们姐妹几个帮你办了。"
舅舅听着听着就沉默了，他看了看三个女儿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复杂。
那天晚上三个表姐都留下来过夜。
我家本来就小，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我给她们打了地铺，自己和小宇挤在床角，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三个表姐就催着舅舅回老家办手续，舅舅看着我说：
"敏敏要不你也跟着去吧。"
我摇摇头说："舅舅我得上班，你去就行了。"
其实我是不想去，看着那三个虚伪的女人在那演戏我会恶心。
舅舅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敏敏你等着，这次舅舅不会亏待你的。"
我笑着说："舅舅你好好的就行，别的我都不在乎。"
舅舅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们走后家里突然安静下来，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心里空荡荡的。
小宇凑过来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摸摸他的头说："没有啊，妈妈只是有点累。"
小宇认真地说："妈妈你别难过，舅姥爷不会不要我们的。"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连孩子都看出来了，可我还在自欺欺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舅舅一直在老家办手续，三个表姐轮流陪着他，电话都很少打给我。
我每天照常上班下班接送孩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同事刘姐看出我不对劲问："小林你是不是跟你舅舅闹矛盾了？"
我苦笑着说："没有，只是他最近比较忙。"
刘姐叹了口气说："我就怕你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三个女儿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没说话，因为我心里也在担心同样的事情。
终于在一个月后，舅舅回来了，他带回来三份房产分配协议。
那天晚上三个表姐也都来了，她们脸上都挂着笑容，显然对结果很满意。
舅舅把我叫到跟前，手里攥着那三份协议说："敏敏啊，舅舅有话要跟你说。"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
舅舅深吸一口气说：
"这八年你对舅舅的好舅舅都记着，可我老了得为自己以后打算。"
他把协议摊开给我看说：
"三套房我分给秀珍她们三姐妹，一人一套，30万现金我留着养老。"
我盯着那三份协议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舅舅继续说："你一个外甥女终归是外姓人，以后还得靠她们三个亲生女儿照顾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敏敏你别怪舅舅，舅舅也是为了以后着想啊。"
三个表姐站在旁边笑开了花，大表姐张秀珍拍着胸脯说：
"爸你放心，以后我们三家轮流伺候你，保证让你安享晚年。"
二表姐张秀芳也说："就是啊爸，你可是我们的亲爸，我们怎么会不管你呢。"
三表姐张秀兰抱着舅舅的胳膊说："爸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你什么都不用愁。"
我看着舅舅期待的眼神再看看三个表姐得意的嘴脸，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这八年的付出在他眼里抵不过一个亲生女儿的名分，我的善良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冷声道：
"行啊舅舅，你女儿这么孝顺，那就接你去享福吧。"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舅舅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个表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