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9 年的四九城，七月的太阳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烤得柏油路都发黏。加代正坐在 “聚义茶馆” 的里间，手里把玩着个包浆透亮的核桃，对面坐着常鹏 —— 这小子刚从东北回来，带了两斤五常大米，正跟加代唠着那边的混事。
茶馆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热浪裹着个人影冲进来，是袁宝璟。这主儿穿着件花格子衬衫，满头是汗，手里的大哥大还贴在耳朵上，看见加代就喊：“代哥！可算找着你了！孟平在日照出事了！”
加代手里的核桃停了，眉头一挑：“孟平？他不是在日照卖酒吗？出什么事了？”
袁宝璟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摔，喘着粗气说：“让人把脑袋开了个窟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常鹏也坐直了身子：“谁这么大胆子？不知道孟平是代哥的人？”
“还能有谁？当地一个叫赵龙的混子，纯纯的小亡命徒！” 袁宝璟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半杯，接着说，“孟平那酒生意本来做得好好的，当初在日照刚起步的时候，郭浩东大哥还帮过他 —— 你记得不代哥，当初你还拎着四九城的果脯、二锅头去拜访过郭浩东，俩人后来处得跟兄弟似的。可这赵龙突然冒出来，让孟平每个月交五万保护费，孟平不乐意，昨天赵龙带着人找上门，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拿个大搞靶，没轻没重的，一下就砸孟平脑袋上了！”
加代的脸沉了下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孟平没找郭浩东？”
“找了还能来麻烦你吗？” 袁宝璟急得直搓手，“孟平老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哭成泪人了，说郭浩东也头疼这个赵龙，说那小子油盐不进，就是个愣头青，谁的面子都不给。代哥，你可得想想办法！”
加代没犹豫，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就拨了郭浩东的号。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郭浩东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代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东哥，我问你个事，孟平是不是被赵龙打了？” 加代的声音透着股严肃。
电话那头的郭浩东叹了口气：“嗨，你都知道了？这事儿我正头疼呢。那赵龙是真横，在日照的夜总会、饭馆、棋牌室，只要是有点规模的生意，他都去收保护费，谁不服就打谁，纯纯的不要命。我本来想跟他掰扯掰扯，可我手下兄弟劝我，说跟这种光脚的较劲不值当，万一他跟你鱼死网破，麻烦更大。”
“不值当？我兄弟脑袋开了窟窿，这事儿能算了？” 加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东哥，你在日照等着，我这就过去，我倒要看看这赵龙有多横！”
挂了电话，袁宝璟赶紧说：“代哥，咱们得快点！丁健呢？把丁健带上，那小子能打！”
加代瞥了他一眼：“丁健还在医院躺着呢，上回帮我去天津办事，让人捅了一刀，还没拆线。怎么？你觉得我除了丁健就没别的兄弟了？”
袁宝璟脸一红，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丁健靠谱……”
“正光比丁健还靠谱。” 加代说着，又拨通了李正光的电话。这时候李正光正在石家庄，跟张宝林在一块儿喝酒呢 —— 张宝林是石家庄的老牌大哥，跟加代、李正光都是老相识。
电话接通时，那头还飘着划拳声，李正光的声音带着点酒气，却依旧清亮：“代哥？这么晚了有事儿？”
“正光，别喝了，往山东日照赶一趟。”加代的声音没废话，“我兄弟孟平让人开了脑袋，对方叫赵龙，是个收保护费的亡命徒。你跟宝林说一声，让他派两个兄弟送你，路上快点。”
李正光那边顿了两秒，划拳声立马停了，接着就是椅子挪动的动静：“行，代哥，我这就走。宝林，别喝了，给我找俩兄弟，送我去日照！” 电话里还能听见张宝林的大嗓门：“咋了正光？出啥事儿了？”“代哥那边有急事，回头跟你说！”
挂了电话，加代把大哥大揣进腰里，对着袁宝璟、常鹏和武猛一点头：“走，去日照。武猛，把后备箱的家伙都检查一遍，别路上出岔子。”
武猛应了声 “好嘞”，转身就去后院开车。这小子手巧，之前跟着加代跑过不少事，每次都把家伙收拾得妥妥帖帖 —— 五连子擦得锃亮，子弹也都按顺序码好，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常鹏则从包里掏出件黑色夹克递给加代：“代哥，路上冷，穿上。”
袁宝璟站在旁边，看着几人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还是发慌，忍不住问：“代哥，那赵龙真是亡命徒，万一他跟咱们拼命咋办？”
加代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股稳劲：“拼命？他也得有那命。我加代的兄弟，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两辆车往日照开，一路上袁宝璟没闲着，一会儿问 “正光啥时候到”，一会儿又念叨 “孟平不知道伤得咋样了”。常鹏坐在副驾，偶尔会搭两句：“宝璟哥，别慌，有代哥在，啥事儿都能解决。” 武猛则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手里还转着个打火机，看着满不在乎，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路边，生怕有埋伏 —— 混江湖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等他们到日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郭浩东早就在公司楼下等着了，穿件灰色西装，手里夹着烟，看见加代的车，赶紧迎上来：“代弟，可算到了！孟平那边我让人去盯了，医生说没啥生命危险，但得住院观察半个月。”
加代点点头，拍了拍郭浩东的肩膀：“谢了东哥。先找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郭浩东的公司在日照的主干道上，旁边就是家 “海滨饭店”，装修得挺气派。几人刚坐下，点了油焖大虾、辣炒蛤蜊这些海鲜，门就被推开了。李正光走了进来，穿件黑色 T 恤，牛仔裤，头发理得短短的，看着斯斯文文的，跟袁宝璟想象中的 “混子” 完全不一样 —— 袁宝璟总觉得，厉害的兄弟就得像丁健那样，满脸横肉，胳膊上带疤，一看就不好惹。
袁宝璟上下打量了李正光一眼，没起身，就坐在那儿点了点头。李正光也没在意，径直走到加代身边，坐下说：“代哥，我到了。宝林本来想跟来，我说你这边人够了，让他在石家庄盯着。”
加代拿起酒瓶，给李正光倒了杯啤酒：“辛苦你了，路上没耽误吧？”
“没有，宝林派了俩兄弟送我，开得快。” 李正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时候郭浩东又开始劝：“代弟，真不用跟赵龙较真。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兜里揣把刀就敢跟人拼命，咱们都是有家有业的，跟他闹起来，万一他报复，不值当。要不我出面，让他给孟平赔点钱，再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加代放下筷子，眼神沉了沉：“东哥，不是我要较真。孟平是我兄弟，他在日照做生意，靠的是你照拂，靠的是自己本分，不是靠给人交保护费。赵龙今天能打孟平，明天就能打别人，这口子不能开。”
袁宝璟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对，代哥说得对！那赵龙太嚣张了，必须给他点教训！” 可他看李正光的眼神，还是带着点怀疑 —— 这么秀气的人，真能打得过赵龙那亡命徒？
李正光像是没看出袁宝璟的心思，只是慢悠悠地说：“代哥，明天找赵龙，我去跟他聊。”
加代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行，你看着办。但记住，别出人命，给我留口气就行。”
第二天一早，郭浩东本来想再劝劝加代，可看加代态度坚决，只好带着他们往赵龙的棋牌室走。赵龙的棋牌室在日照的老城区，一个破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个 “休闲棋牌” 的牌子，里面乌烟瘴气的，老远就能听见骰子落地的声音。
几人刚走进巷子，就看见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子坐在门口抽烟，看见郭浩东，立马站起来：“东哥？你来这儿干啥？”
郭浩东没理他们，径直往里走：“叫赵龙出来，我有事跟他说。”
黄毛对视一眼，赶紧跑进棋牌室喊人。没一会儿，赵龙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穿件花背心，露着满是纹身的胳膊，手里把玩着个弹簧刀，“啪嗒啪嗒” 响。他看见郭浩东，又看了看加代、李正光几人，嘴角撇了撇：“郭浩东，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跟我打架？”
郭浩东叹了口气：“赵龙，孟平是我朋友，你把他打了，这事得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 赵龙笑了，眼神扫过加代一行人，最后落在李正光身上，“这小子是谁？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是来给你撑场面的？”
加代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我是四九城加代。孟平是我兄弟，你打了他，现在给我两个选择：第一，拿五十万赔偿，去医院给孟平道歉；第二，我让你这棋牌室，以后再也开不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