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老金”的姚明，和我们这些45岁的“牛马”

一则新闻，轻飘飘的，却砸得人眼冒金星。说的是姚明，在NBA中国赛期间，跟伊戈达拉半开玩笑地聊起了自己的养老金问题。45岁，在美国打了9年工，按那边的规矩，他老人家可以开始领退休金了，一个月1838美元。

作者| 苗子
编辑 | 磊叔
题图 | 姚明

不多，折合人民币一万五千多。对姚明来说，这点钱可能不够一顿饭，或者不够给车加满油。但魔鬼就藏在这个细节里，这1838美元，像一面澄澈的镜子，照出了太平洋两岸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剧本。照出了一个巨人的凡尔赛，和一群凡人的真辛酸。

一

姚明45岁，功成名就，身家亿万，他谈论养老金，像一个吃饱了饭的人在咂摸一碟精致的餐后甜点。那是一种从容，一种制度给予的体面，一种“你干过活，我们就认账”的契约精神。

NBA这个顶级的商业联盟，它不仅负责让你在巅峰时万众瞩目，也负责让你走下神坛后，依然有个基本的保障。这无关贫富，只关乎规则和尊严。

而在镜子的另一面，我们这些45岁的普通人，正在经历什么？

二

45岁，在我们的语境里，不是“可以领养老金”的开始，而是“可能被优化”的年纪。人才市场上，你是个尴尬的存在，简历投出去，HR看到年龄那一栏，眉头都要多皱一下。他们管这叫“毕业”，多温柔的词儿，像一场盛大的告别，只是没人给你发毕业证，只有一纸冰冷的解聘书。

45岁，不是谈论退休的年纪，而是“上有老下有小”压力最沉重的时刻。你的父母可能开始需要你频繁地跑医院，你的孩子正在为中考、高考挑灯夜读，每一笔择校费、补课费都像一座山。你的房贷、车贷，不会因为你人到中年就对你心慈手软。你是一头被套上了全部负重的牛，一匹被蒙上了眼睛只知拉磨的马，你不敢停，不敢病，甚至不敢死。

45岁，身体的零件开始嘎吱作响，颈椎病、高血脂、失眠……你用前半生换来的这点积蓄，随时准备为后半生的ICU账单待命。我们谈论的不是“每个月能领多少”，而是“社保千万别断”，是“退休年龄会不会延迟到65岁”，是“我们交的这点钱，老了到底够不够用”。

三

你看，这就是差距。姚明，一个中国人，在美国的土地上挥洒了9年汗水，那个系统就给了他一份持续到老的保障，一纸看得见摸得着的契约。他只是个打工的，却被当成了“自己人”。而我们，在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上，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几年，为什么到了45岁，却活得像个“局外人”？我们对未来的安全感，甚至不如一个异乡的过客。

这不是要仇富，更不是要嫉妒姚明。恰恰相反，我们要感谢姚明，感谢他用自己轻松的调侃，无意间撕开了一个沉重的话题。他让我们看到，一个成熟的体系，是如何尊重和保障每一个劳动者的。它告诉你，无论你是超级巨星还是板凳球员，只要你按规矩来，规矩就会保护你。

而我们呢？我们总是在谈论“大局”、“奉献”、“奋斗”，却很少谈论“个体”、“尊严”、“保障”。我们被告知要“先苦后甜”，可很多人苦了一辈子，还没来得及尝到甜，人生的发条就松了。

四

年轻时在美国务工，姚明45岁可以讨论退休生活。我们这些牛马，在中国建设一生，45岁还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末位淘汰。这不该是一道选择题，更像是一道思考题。

那1838美元，对姚明是九牛一毛，对我们却重于泰山。它压垮的不是生活，而是我们对于“耕耘就有收获”这个古老信条的最后一点天真。

所以，别光看姚主席的风光了，多想想我们自己的窘迫吧。当一个社会里，45岁的人们谈论的不是诗和远方，不是退休计划，而是如何“活下去”的时候，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至于问题出在哪儿，我想，镜子已经照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