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从天而降,打在我手中的那摞银行流水单上。妻子小兰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愤怒。"看什么看!我自己挣的钱,凭什么不能给我爸妈买房子?"她声音尖锐地喊道,丝毫不在意邻居们投来的目光。
我握紧了手中的流水单,一共73万元,是我们夫妻这几年省吃俭用存下的钱,原本打算给儿子买学区房的。可我今天去银行查账,发现这笔钱三个月前就被转走了,而目的地是岳父岳母名下新买的房子。
"你偷偷转钱,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声?我们结婚十五年,你就是这么信任我的?"我努力压抑着怒火,脑海中闪过那些为省钱而放弃的旅行,那些吃了一半留一半带回家的饭菜,那些儿子渴望却不敢开口要的玩具。
小兰冷笑一声:"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爸妈年纪大了,住在那个破旧的农村房子里。你心疼钱,我不心疼我爸妈吗?"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我突然觉得面前这个陪伴了我十五年的女人如此陌生。
"离婚吧。"我听见自己说。
小兰的脸色瞬间变了,雨水混合着眼泪在她脸上流淌。"你就这么狠心?为了钱,你要和我离婚?"
我苦笑着摇摇头,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那份被背叛的信任。回想当初,我和小兰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毕业后在城里打拼。结婚时两家都没什么积蓄,我们的婚房是贷款买的小两居,每个月还贷压力不小。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租房子住吗?为什么我加班到深夜,周末还要接私活?为什么儿子想去游乐场,我们总是说下次?"我看着小兰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我们说好要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要买学区房,让他不输在起跑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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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我和小兰站在小区的凉亭下。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低沉:"我爸妈辛苦一辈子,住在漏雨的土房子里,我不能看着他们老了还那么受苦。"
"我理解你孝顺父母,但偷偷背着我做这么大的决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心里既心痛又愤怒,"我爸妈生病住院,我都是先和你商量再拿钱,为什么你就不能尊重我一次?"
小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我:"你永远只关心钱的去向,从来不关心我的感受。我妈去年摔断腿,你说住院费太贵,坚持送她回老家休养。我爸患上了高血压,你说乡下空气好,让他在农村养病!"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怨气。但事实真的如她所说吗?我记得岳母摔断腿是医生建议回家静养的,而岳父的高血压也是村医说农村生活节奏慢更有利恢复。
"我们家庭经济状况你不是不清楚,"我尽量平静地说,"我从没反对给你父母买房,但七十多万不是小数目,这是我们一家人的未来,应该共同决定。"
小兰冷笑道:"共同决定?上次你妹妹结婚,你二话不说拿出两万块钱随礼。我弟弟结婚,你却说只能给五千,这就是你说的共同决定?"
"那不一样,"我辩解道,"我妹妹远嫁他乡,家里条件又不好。你弟弟在省城有工作有房子,情况完全不同。"
"呵,在你眼里,永远是你家人重要,我家人就该往后排!"小兰越说越激动,"知道为什么我不告诉你吗?就因为我知道告诉你也是白搭,你肯定会反对!"
听着这些指责,我突然感到疲惫不堪。十五年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心协力的伴侣,原来在小兰心里,我是个吝啬刻薄的丈夫。而在我眼中,她却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妻子。
"你想过儿子吗?"我低声问道,"他今年上小学四年级,两年后就要升初中了。没有学区房,他只能去郊区的学校。"
小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当然想过,但我爸妈等不起了!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盼到晚年能住进城里,过上舒适的日子。作为女儿,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也应该和我商量!"我提高了声音,"你可以跟我说情况,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比如先租房给他们住,或者贷款买个小一点的。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
小兰擦了擦眼泪:"你会同意吗?每次提起钱的事,你就皱眉头。而且这钱有一半是我挣的,我拿我的那份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婚姻里没有你的钱我的钱,只有我们的钱。这是我们一起打拼,为了共同目标存的钱。你这么做,等于单方面否定了我们的约定和信任。"
小雨渐渐停了,但我们之间的气氛却更加凝重。小兰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接完电话,她看着我说:"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她新家吃饭。你看,他们把那房子也当成是你给的,感恩戴德的。你忍心让老人家失望吗?"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愿意给岳父岳母买房,而是你的做法让我无法接受。婚姻需要的是坦诚,而不是欺骗。"
小兰突然冷下脸:"好,既然你这么计较,那我们就离婚吧!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这样你满意了?"
看着她决绝的表情,我心里一阵酸楚。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现在为了娘家竟然可以这样绝情。我不禁想起了我们共同走过的十五年,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那些为了省钱一起吃泡面的夜晚,那些为了儿子未来一起制定的计划。
"你真的一点都不为我们的婚姻考虑了吗?"我问道。
"你才是那个为了钱就要离婚的人,还说我不考虑婚姻?"小兰反唇相讥,"我不过是尽女儿的孝道,你却说我背叛你!谁更冷血无情?"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小兰,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反对孝顺父母,我是不能接受你背着我做这么重大的决定。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
小兰沉默了,半晌才说:"那现在怎么办?房子已经买了,也不可能退回来。"
我看着阴云散去的天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先冷静几天吧。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我们的婚姻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走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家,那个我们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小家。十五年的感情,就这样被不信任和欺骗慢慢侵蚀。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失去的信任,比那七十三万更难以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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