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 | 构建生育友好型社会：育儿补贴只是第一步

国家育儿补贴政策对提升家庭福利、构建生育友好型社会和促进长期人口均衡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为此，我们不仅要关注其经济补贴的即时效用，更应理解其深层的制度设计逻辑与社会文化意涵。

原文 ：《在全社会营造生育友好氛围》

作者 |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健康学院 杨凡 王铭铭

图片 |网络

最近发布的《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规定，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的3周岁以下婴幼儿每孩每年发放3600元育儿补贴。这是我国在各地育儿补贴的实践经验及发达国家先行经验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我国国情、发展阶段和财力状况后确定的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大范围、普惠式、直接性向人民群众发放的民生保障现金补贴。当前，全国统一育儿补贴信息管理系统申领在支付宝平台开始试运行，育儿补贴制度对提升家庭福利、构建生育友好型社会和促进长期人口均衡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提升家庭福利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于2023年7—9月组织开展的中国不婚不育少育群体专项调查显示，经济支持是影响育龄群体婚育决策的关键因素，育儿经济成本过高阻碍了生育意愿的上升。当前的育儿补贴针对0—3周岁婴幼儿的抚育关键期，面向所有孩次发放，每年发放金额约占我国2024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8.71%，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6.64%，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5.57%。育儿补贴通过直接将现金补贴发放到家庭，直接增加了育儿家庭的可支配收入，让家庭能够自由分配这笔资金以满足育儿过程中的部分消费需求，能够切实减轻他们的养育负担。

有研究发现，育儿补贴给最需要的低收入家庭带来了更大的福利改进，且对于女性长期职业发展存在正面影响。此外，量化研究表示，投资幼儿的收益远大于其成本，0—3岁是儿童成长的关键阶段，育儿补贴作为一项投资于人的政策，为0—3周岁婴幼儿的抚育提供支持，将有利于实现人力资本的有效回报。

构建生育友好型社会育儿补贴的出台树立了鲜明的政策导向，具有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的特点，明确释放了国家支持生育的信号，为进一步完善生育支持政策体系奠定了基础。国际发达国家应对低生育率的经验表明，发放现金支持往往是更为普遍、更快起效的生育支持措施，但生育水平的提振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育儿补贴只是起点，未来需要持续完善生育支持政策体系，逐步构建支持政策覆盖婚生养教居行等全链条以及涵盖经济支持、时间支持、服务支持和文化支持多维度的生育友好型社会。例如，在经济支持方面，逐步完善生育保险制度、对育儿家庭进行税收减免，提供面向家庭的托育服务资金支持以及根据子女数量给予相应的租房、住房补贴；在时间支持方面，探索实施包括产假、陪产假、育儿假等多种类型、更长时间、灵活应用的有利于夫妻共担育儿责任、减轻家庭养育时间压力的假期制度；在服务支持方面，着力降低妇幼医疗费用、保障孕产妇及婴幼儿健康，加强普惠托育服务体系建设，提供可负担、更安心的托育服务，完善女性就业支持，降低减轻妇女生育成本；文化支持方面，结合当地特色，多措并举，营造尊重生育、性别平等的生育友好氛围。

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育儿补贴能够通过减轻家庭生育养育成本缓解生育率的下降，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人口年龄结构，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国际经验表明，北欧国家和法国通过长期、普惠的公共家庭支持服务和高水平、长时间的育儿假使其总和生育率回升并稳定在1.7以上；英国、美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英语国家通过政府和家庭共同承担育儿成本，使得总和生育率长期稳定在1.6—1.7的水平；东欧和中欧国家通过为家庭提供丰富的、较大力度的生育补贴，使得总和生育率基本稳定在1.5以上。这些模式共同显示，育儿补贴与其他生育支持政策相结合对缓解生育率下降是有效果的。我国当前每年发放育儿补贴金额约占2024年人均GDP的3.76%，位于发达国家占比2.4%—7.2%的区间内，只要加大投入、坚持建设，效果就会逐步显现。

当然，目前相较于全生命周期的育儿成本，育儿补贴的政策设计还较为有限，对于中高收入家庭而言，更为需要的是时间支持和服务支持。虽然我国仍是一个普婚普育的社会，但不婚不育人群所占比例逐渐提升的趋势已经开始显现。针对于此，应该视财力可负担及可持续情况，动态调整育儿补贴标准，科学设计育儿责任在家庭和社会之间的分摊比例；建立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生育支持政策体系、营造生育友好的社会氛围，让家庭在生育养育的各个阶段切实感受到生育的便利和价值，而非负担和压力。同时，还应鼓励各地发挥干事创业精神，着重提升各地政府对于人口形势的科学认识，提高对于人口问题的重视程度，加强对于人口工作的全局性和前瞻性布局，制定出台兼具地方特色和全国推广价值的生育支持政策。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69期第4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潘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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