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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波斯陶壶。/袁婧摄
考古就像拼图,将有限的历史碎片拼成完整故事。研究者既要有敢于打破前人观点的勇气,也要有实事求是的科学考证精神。历史研究从来没有“盖棺定论”,我们只能一步步接近真相。
——口述人 广西民族大学教授熊昭明,曾主持合浦汉墓发掘项目
若要为合浦汉代文化博物馆挑选一件“镇馆之宝”,非波斯陶壶莫属。它是迄今为止我国出土年代最早的一件波斯陶壶,也是唯一一件东汉时期的波斯陶壶,弥足珍贵。
或许它没有绿柱石的光彩夺目,没有红髓玉串珠的经久耐看。但在众多从域外输入的产品中,它是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从伊拉克到北部湾,它跟随主人远渡重洋,辗转数千海里,经历曲折。
2008年10月的一次抢救性挖掘中,我们在合浦寮尾汉墓意外发现了它。这是一座砖矿墓,盖板早已腐朽。这座墓在历史上曾遭盗掘,盗洞直达底部。波斯陶壶所处的墓室一角,不知道盗贼是出于安全考虑,抑或其他原因,总之连同其他一批器物保存了下来。这件器物出土时很不起眼,被挤压扁平,碎成了几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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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文物修复团队耗费了整整两个星期把波斯陶壶基本拼凑完成。/袁婧摄
还好当时我们招募了一批经验丰富的“考古技工”。名唤“二哥”的技术工人石武,技艺纯熟,即便遇到缺损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碎片,他也能凭经验精细复原轮廓。他经常留着一头卷发,后来我们干脆称呼他是“波斯人”。
当时,“二哥”边修复边抱怨,这件壶属于低温釉陶,茬口很难对齐,既要讲技术,更要有足够的耐心。文物修复团队耗费了整整两个星期,才基本拼凑完成。直至完整器物摆在眼前,我们依然只敢称它为“青绿釉陶壶”。
我曾见过汉代低温釉陶壶,对其中高大的陶楼印象深刻。但类似这只陶壶的造型,国内同时段似无发现,因此我们不敢往波斯陶壶方向上靠。我向中国社会科学院专家求教,对方很快答复称,这类陶壶在波斯古国属地现伊拉克南部和伊朗西南部有不少发现。我急忙找来相关器物比对,最终找到一件现存叙利亚国家博物馆的陶壶,几乎如出一辙。稳妥起见,我们还取样检测了釉面和胎的化学成分。分析结果表明,这件陶壶与西亚的发现相类。至此,展厅器物说明牌才换上了“波斯陶壶”。
从青绿釉陶壶到波斯陶壶,从颜色到地名,看似细微的名称变化,背后却是考古研究人员跋山涉水、历经艰险的努力。历史研究没有完成时,日常点滴的铢积寸累,才能让我们逐渐拨开迷雾,无限接近更真实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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