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噼的原罪》：“原罪”与“说话”背后的神义论寓言

“The road to Hell is 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

通往地狱的路是由善意铺就的。”

近15-20年来，在日本人气动漫中多次出现的某种主题反复印证了上面这句欧洲谚语：无论是关注推崇偶像、分析偶像文化阴暗面的《我推的孩子》（2020-2026），还是聚焦 “魔法少女”题材和“许下奇迹般的愿望有着与其相符的代价”的《魔法少女小圆》（2011-2026），抑或挖掘对于“漫画”创作的执着和其阴暗面的《蓦然回首》(2021-2024)……这些作品仿佛都在诉说：在某种充满梦想和希望的灿烂文化或意象背后，原本纯洁和善良的意图会导致意想不到的行为，最后结下恶果（原罪）——例如上述作品参照的日本娱乐界背后欺凌和自杀等社会问题，以及京都动画纵火案等事件。这类作品尝试通过虚构的故事指向和反哺现实的问题，疗愈和消除这种恶果（赎罪）。

如果说高畑勋导演的《辉夜姬物语》（2013）通过其副标题的“罪与罚”，借《竹取物语》这一传奇物语的阳春白雪探讨了上述问题，并收获大量好评；那么《章鱼噼的原罪》通过引入空地的土管、世外来客的神奇道具等元素、采用取名“静香”的主人公和“记忆面包”等ED歌词，让人联想起《哆啦A梦》这一脍炙人口的“梦想成真与其事与愿违的结果”母题，以下里巴人式的方式带来巨大反响，也就不难理解了。与上述前辈作品相似，《章鱼噼的原罪》中弑母剧情也参照了日本2018年发生的、长期受母亲的教育虐待连续复读九年考入医学院的女儿弑母的案件。片中有两个隐藏的双关语亟待解开：章鱼噼的“原罪”（读作げんざい，与日语的“现在”同音）究竟是什么？以及章鱼噼最后那句“重要的是说话（お話）”（参考了旧汉语的这个日语词，有“对话”和“故事”两个意思）到底有何含义？当我们解开这两个词的含义后，《章鱼噼的原罪》就会以一个神义论寓言的形式重新呈现在我们面前。

时间跳跃叙事的功与罪

为传播快乐到访地球的happy星人章鱼噼遇到了在校饱受霸凌、家中孤立无援、与爱犬相依为命的少女静香。决定帮助她的章鱼噼有着纯粹的善意，但对人类情感一无所知，反而使得欺凌者茉莉奈的愤怒升级，霸凌变本加厉。为了避免静香因茉莉奈的阴谋而失去爱犬，最终选择自杀的悲惨结局，章鱼噼反复用happy相机回溯时间，却在一次两人身体冲撞中不慎用相机杀死了茉莉奈，相机也因此损坏，导致悲剧覆水难收。目睹了现场的同班男孩东直树，因为无法拒绝静香请求，帮助她隐匿了尸体。此后，为了追回被收养的爱犬，来到离婚后父亲住处的静香，却接连经历父亲不愿与自己相认和爱犬不见踪影的冲击，导致她完全失控，开始攻击章鱼噼。此时，一度失忆的章鱼噼终于想起，原来自己来到地球后，最先遇见的是6年后的茉莉奈。因为其父亲与静香的母亲有外遇，家庭名存实亡的她一面受到抑郁母亲的虐待，一面也在六年前将静香虐待至自杀未遂。可就在茉莉奈偶遇小学同学直树，并与他确立恋爱关系时，一度转学的静香又回来，从她身边吸引和抢走了直树。原本准备招待直树的茉莉奈母亲在听到这一消息后崩溃，再次虐待起茉莉奈，后者失去理智反击杀死了母亲，并说着如果6年前杀死静香就好了。在这条时间线的最后，茉莉奈终结了自己生命。正是听到这一愿望的章鱼噼为了替她实现心愿，付出失忆的代价从6年后回到了故事的开头。

通过颠倒顺序的方式向读者和观众展现叙事，即悬疑故事中常用的叙事诡计，是《章鱼噼的原罪》的一大形式特征。正是通过这种形式，观众心中“加害者”、“被害者”的单纯标签和表象，被轻易破坏和改写。此时，经历了叙事时间跳跃的我们与章鱼噼对主要角色的认知同时被颠覆，从而实现了共鸣。于是，我们已不能以非善即恶的态度去裁断静香和茉莉奈这两个人物。通过时间跳跃去描写片中人物的善恶心理，以期引发观众共鸣的手法，也出现在《蝉鸣之时》、《海猫鸣泣之时》、《夏日重现》、《命运石之门》等作品对于“可能性世界”的刻画里。《魔法少女小圆》中小圆和小焰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你的名字。》中男女主人公微妙的身体替换带来的互助关系，也是通过相似的手法得以实现的。如果考虑到早在半世纪多以前，作为时间跳跃叙事鼻祖的《哆啦A梦》就已利用“可能性世界”辩证地探讨了许多命题；好莱坞真人电影《瞬息全宇宙》也同样利用这一手法去探讨人生问题，这一形式就像“时间旅行”本身一样，并不局限于特定次元或时空，往往百试不爽。

然而，在感慨时间跳跃叙事带来的共鸣效果的同时，我们也不能忘记，在同样将时间跳跃当作主人公的“超能力”来描绘的动画《Charlotte》里，正是主人公认识到该能力违反了“人生只有一次”这个规则，需要偿还代价，才真正迎来圆满结局。毕竟，这种使用奇迹的力量扭曲时间、改写未来、打破常理，破坏自己原本“只有一次的人生”的作弊行为，有着与其相符的代价也是在情理之中。对于这个代价，作为时间旅行者的《蝉鸣之时》的梨花，《命运石之门》的伦太郎，《魔法少女小圆》的小焰，就连《寻找遗失的未来》的人造人古川结也不能幸免。而在《章鱼噼的原罪》里，也正是通过“原罪”和“现在”这个双关，表现出原罪也许是一种对于道具的过度依赖，和对于“现在”这一实际问题“推倒重来”的抽象化和逃避。

抽象化的暴力和“说话”建立的“我-你”关系

如果说时间跳跃是对于当下时空事实的一种“重置”的抽象化和逃避，那么在人际关系中对他人的抽象化也是《章鱼噼的原罪》的一大特征。此时，他人不再是不可替代的个体，而被贬低成为了达成目的的道具和承担特定意义的符号。登场人物们也是因为这种暴力深深受伤，同时不假思索地将这种暴力转而投向他人。

最为明显的例子当属直树。母亲并没有把直树看作“儿子”，而是实现自我期待的符号，因此，她为孩子做的松饼并非爱意的体现，而成了“考了满分才能获得的奖励”。这种成果主义对于母子之情的抽象化和替代，从侧面展现出母子间的扭曲关系。正是因为生长在这个环境里，直树才会明知藏匿尸体不对，却为了进一步得到静香对自己的认可，选择帮助她。母亲交给直树的眼镜完全是这种抽象化的体现，为了达成周围人对自己作为医生儿子的期待，戴上眼镜的直树会为了迎合期待，努力保持好成绩，一边冷静地劝静香自首，另一边却为了依赖和肯定自己的静香，替她缜密地做计划藏匿尸体。此时他的判断基准不再是善恶观，而是怎样才能满足他人的期待。身处在这种扭曲的人际关系里，直树起初无法向家人展露真正的自我情感，而是单纯地想要做一个能够帮助静香的“好孩子”。直到与哥哥袒露心扉，戴上了哥哥买的眼镜之后，他才变得可以告诉章鱼噼，人都各有好坏，希望它能告知其他世界的自己要跟哥哥多吵架（实现真实的对话）。最终，在周围同学不再对他的“好成绩”这个人设投出羡慕眼光，而是对他喜欢的PS4游戏产生兴趣时，直树眼中第一次展现出人性的光芒。

主角静香更是只有将他人当作道具，将对方抽象化才能活下去。在身受霸凌、母亲对自己疏于照顾，唯一的父亲不认自己的绝望状况下，无论是对她的处境和内心毫不关心的母亲，还是装傻视自己为陌生人的父亲，都把她抽象化为了一个失败婚姻的累赘产物，更不用提施暴者茉莉奈也把她当作破坏自己家庭的“垃圾”。综上所述，她会对人类社会失去信任，无法与他人产生共感，将直树和章鱼噼视作“找到父亲夺回爱犬”的道具，也就毫不奇怪了。正因如此，她才无法将他人当作人类，甚至毫无恶意地将章鱼噼视作提供便利道具的存在，将直树看成顶替罪名的替罪羊。

如何才能跨越抽象化这一诅咒的恶性循环？牺牲自己换来静香和茉莉奈的和解的章鱼噼提到了“说话（お話）”（有“对话”和“故事”两个意思）这个概念：

“说话会带来快乐。对对，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对不起母亲，我忘记了这么重要的约定，最终没有跟您对话”

德国哲学家马丁·布伯在著作《我与你》里将存在关系分为了“我-它”关系和“我-你”关系。前者指将他人或事物视为满足需求的工具，具有可预测性和功利性；后者则指建立于主体间此时此刻（现在）的直接相遇，要求摒弃预设与操控，承认对方独立完整性。应该说，作品前半里，人物们之间的关系更接近常见于商业里互相利用的“我-它”关系，而到了结尾，正如章鱼噼强调的“说话（お話）”的重要性那样，直树和哥哥通过对话，破解了因外界期待而曾经存在的隔阂，实现了“我-你”的和解；茉莉奈和静香也是凭借章鱼噼的牺牲和以笔记本边角这个“故事（也是章鱼噼口中的‘说话’）人物”的再现，终于脱离了“霸凌对象”“复仇对象”等的抽象关系，通过对彼此人格的承认，摒弃了过去的预设与操控，也通过“章鱼噼”这个虚构故事人物的残存记忆，重新搭建起了对话。就像布伯认为的那样，世界是由话语编织的。对话（Wort）这一行为并非单纯的信息的传递，而是一种打开和建立存在的本源行为。

面对“现实与虚构”的章鱼噼和我们

《章鱼噼的原罪》通过极为“虚构”的类《哆啦A梦》的故事设定和时间跳跃的题材，尝试挖掘和展现家庭（冷）暴力、校园霸凌、离异后亲子关系疏离等极为“现实”的问题，同时人物关系复合的关键也在于章鱼噼口中的“说话（虚构故事）”。其实，只要回顾タイザン5过去为数不多的短篇作品，就能发现，不仅限于本作，“现实与梦（虚构）”这一组命题，是贯穿其中的。

短篇《英雄情结》描写了一组成就了“梦”的漫画家弟弟和平淡无奇的工薪阶层哥哥面对“现实”的对比故事；《想接吻的男孩》的主人公通过“想要和安吉丽娜·朱莉接吻”这个荒唐的“梦”来创建了一个自己可以从残酷的“现实”逃脱；《同人政治》则描绘了通过漫画这个“虚构”媒体想要改变政治这一“现实”的年轻人们的姿态，故事中也存在“虚构与现实的交叉点”。这些作品中所共通的，就是“梦（虚构）”与“现实”并非单纯相互对立，而是一种互相影响，无法简单切分的存在。因为拥有梦想，所以会困苦于梦想与现实的落差。然而，正是因为有梦和虚构，我们才能在怀着希望活在这个现实中——タイザン5的作品就在这种梦与现实的对立和依存中，反复探讨人类该怎么活下去的命题。

在《章鱼噼的原罪》中，身为虚构的“章鱼噼”这一角色和他从Happy星带来的荒诞不经的道具，就与作品中角色们面对的悲惨现实形成了一组新的“现实与梦”。这种梦在巨大的悲惨现实面前，仿佛只会带来不幸与悲剧。故事高潮，走投无路的静香责问章鱼噼：“你倒是说说看该咋办？”这是在反问章鱼噼的同时，更是在对通过叙事时间跳跃共情于章鱼噼，以及消费这部虚构作品的读者与观众的责问：故事前半，我们也许还在责备章鱼噼不会设身处地体恤人类情感，但与章鱼噼同样经历过静香和茉莉奈视角后的我们到了这个场面，也只能与它一起承认：就算完全知道了这些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后，作为虚构化身的章鱼噼，通过与重构了“我-你”关系的直树对话，理解了人“各有好坏”的辩证现实，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缺乏这种“对话”的无知，选择牺牲自己用说话（消除自己与自己带来的影响，让故事回到6年前与静香相遇之前，自己则作为虚构存在化作笔记本的一角）换主人公间的说话（对话），尝试化解两人间的问题。很显然，可以回溯时间的相机修复不了家庭与学校等现实问题，想要传播快乐的章鱼噼解决不了少女间的恩怨情仇，但虚构的章鱼噼却通过牺牲“自己”带来“说话”，奇迹般地解决了静香和茉莉奈的对立。那么，这一情节想要传达什么样的讯息呢？

如何面对原罪：当代神义论和基督教视角下的章鱼噼

“All is for the best in the best of all possible worlds.

现实世界是一切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

“最好世界”作为神义论的中心思想，是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提出的。神义论是基督教神学中解释上帝全善属性与世间恶共存矛盾的理论，旨在调和上帝作为创世者的全能全知与邪恶存在的现实。神义论认为，就算有各种困苦和不完全（恶），包括这些要素在内，现实世界也是神所能创造的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也就是说，比起排除了困苦、邪恶的所谓“理想世界”，包含了这些负面要素的现实世界，才是能够实现更高次元的善的最好选择。

从神义论反观《章鱼噼的原罪》，又会是怎样的风景？故事的初期设定的恶和不幸从主人公的孩子视角看，都是来自外部的“大人的世界”。茉莉奈面对的家庭虐待来自母亲，静香面对的霸凌则出于班级和老师的漠不关心，这些都被刻画为了孩子所无法控制的外部压力。这种外在化，可以说是某种强调孩子无力感的神话式的设定。此时，茉莉奈和静香就被描绘成了受到大人行为和社会构造玩弄的单纯被害者。虽然茉莉奈母亲施加给茉莉奈的暴力是出自夫妻关系不和带来的心灵创伤和社会孤立，然而从茉莉奈的视角来看，这些暴力都是作为“大人的恶”，一种绝对的不幸源泉。相似的，对静香的霸凌也可以归因于教师监管和班级相处这个“大人世界”的功能失效。虽然通过孩子纯粹的视角展现的这些设定，可以带来对于大人伦理丧失和社会系统失效的批判，但这种设定并非本作的真正主题，只是将恶的原因单纯化的神话构造。就像故事中盘让观众对人物印象反转的那个构造，恶是最终会归因于人类的伦理决断这个循环构造的。

于是，故事的核心就不再是这种邪恶和不幸的外在“大人的世界”，而是通过个人的伦理决断的行为导致的循环构造。静香的感谢章鱼噼的杀人愿望，或者茉莉奈杀死母亲，虽然表面上是描绘成了对于虐待这种外部的恶的抵抗，但也是基于她们各自的愤怒和绝望的伦理决断带来了新的恶（茉莉奈的自杀，静香的孤立）。章鱼噼的“传播快乐”的尝试，虽然是基于善意的决断，但却因为无知和缺乏对话带来的理解而加速了悲剧。茉莉奈的母亲也出于自己的心理创伤和孤立地位带来的虐待孩子的决断而招致恶果。在这个意义上，这种以恶传恶的循环构造说明，恶并非神或命运一样的外在要素，而是人内在的选择而带来的。于是，章鱼噼的那句“怎样做才是对的呢？”的问题就成了这个循环构造的核心象征。

可以说，章鱼噼、静香和母亲的决断会形成恶的连锁，其实就是将传统的神义论（恶归于神与这个世界的构造本身）通过尼采的圆环时间构造还原，解构为“恶的责任在于人类的选择”这个当代视点。正是这一构造让作品超越了传统的社会问题悲剧，不是通过社会问题的伦理性替当事人自圆其说，从而使得伦理和哲学性的提问（“什么才是正确的决断”“如何才能切断恶的循环”）成为了可能，这点也是跟“如何独善其身”的问题意识是相通的。

在这个意义上，作品最后章鱼噼的经历和决断也十分符合神义论所隶属的基督教教义。经历上，基督教的“原罪”就是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获得的“善恶观”，章鱼噼也是在看到茉莉安对静香的虐待后产生了善恶的判断，最终选择拿相机砸向茉莉安，并犯下无可挽回的罪（本作标题“章鱼噼的原罪”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场景的背景里，第二次出现是在消除自己和自己带来的影响的“赎罪后”也很有标志性）。也好似圣经中亚当夏娃背离神的命令从乐园放逐一般，章鱼噼也因为打破了Happy星“需要对话”、“不能让异星人单独用道具”等规矩而从故乡被放逐了出去。

在决断上，就像耶稣是为了救人才来到这个世界一般，章鱼噼也是为了传播幸福来到地球；就像耶稣被称为“无罪的人类”一样，章鱼噼也是毫无恶意地一心想要对方变得快乐；就像耶稣通过无罪之身代人类受死，通过牺牲洗净人类罪恶，最后化作十字架上的雕像（虚构形象）来救赎人类一样，章鱼噼也牺牲了自己的happy力，化作一个卡通涂鸦形象（虚构形象），成为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位少女对话的契机，救赎了以恶传恶的悲剧结局。

《章鱼噼的原罪》漫画连载开始（2021年）的10年前，同样讲述单纯心灵造成意外恶果的“赎罪”动画《那朵花》在片中用紫苑花和勿忘草表现了角色们对面麻的依依不舍的追思。无独有偶，《章鱼噼的原罪》中章鱼噼拟态成鱼腥草（花语：白色回忆，自我牺牲）陪静香上学的场景，作品最后茉莉安注意到静香笔记本角落涂鸦里画的章鱼噼时路边盛开的紫苑花（花语：怀念远方的人），这种表现手法的继承，不能不说是一种对动漫这个叙事媒体所蕴含的力量的传承。如果考虑到《那朵花》最为感人的ED曲也是选自该片播出的10年前、ZONE发表于2001年的《secret base》这支名曲（歌词里也有：“10年后回忆”）的话，章鱼噼口中的“说话”——也就是（动漫或歌曲）这种故事的重要性，以及它促成的“虚构与现实”的统一和互相促进这个良性循环就浮现了出来。

但愿《章鱼噼的原罪》传承的这20年来相似作品的主题，在给我们带来“时间跳跃叙事”感动的同时，能够不断通过虚构故事对现实问题进行内省，让我们通过故事主人公们的视角不再从社会或者环境中寻找恶行的借口，而是通过自省来重视当下不可替代的最好“现在”，反思人以恶传恶的“原罪”，用“虚构与现实”的统一和相互促进这个良性循环，打破人与人之间因为缺乏对话和“抽象化”导致的恶性循环。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迎来章鱼噼口中的ha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