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草原上的风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掠过无边的绿野。
罗明杰降下车窗，深深吸了口气。萧雅雯在一旁轻笑："瞧你，像头次进城的娃。"
远处，几个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丘陵间，如珍珠洒落绿毯。
老牧民董德贵曾压低声音说："住蒙古包要留心，若见女主床头拴红布，千万躲远点。"
当时罗明杰只当是民俗忌讳，笑着记在心底。
他不知这句话将成为拯救挚爱的钥匙，更不知一块褪色红布后，藏着草原深处最痛的秘密。
01
越野车在草原土路上颠簸，后备箱的摄影器材哐当作响。
罗明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相机参数。
副驾上的萧雅雯翻看地图，指尖划过一片空白区域。
"再往北就没人烟了，真要往那儿去？"
"就是要找没被开发的地方。"罗明杰望向前方起伏的丘陵。
天边积云低垂，阳光从缝隙间泻下，照亮远处一群奔驰的野马。
萧雅雯举起手机连拍几张，嘟囔着光线太暗。
"单反借我玩玩？"
罗明杰护宝贝似的搂住相机："等你学会用手动挡再说。"
车驶过一片沼泽地，惊起几只白鹭。
萧雅雯忽然指向东边："看！彩虹！"
双彩虹横跨天际，一端正好落在那片无人区。
两人对视一眼，罗明杰转动方向盘："就去那儿。"
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行。车轮碾过碎石，扬起阵阵尘土。
萧雅雯翻出一包牛肉干，撕开递到罗明杰嘴边。
"你说，草原晚上会不会有狼？"
"怕了？"罗明杰嚼着肉干笑道，"昨晚谁说要露宿看星星的？"
黄昏将至，气温骤降。罗明杰关紧车窗，打开暖气。
远处出现一缕炊烟，萧雅雯兴奋地坐直身子："有人家！"
那是个简陋的蒙古包，旁边围着木栅栏，几只绵羊正在归圈。
一个穿着蒙古袍的老人站在包前，正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罗明杰减速停车："去问问能不能借宿。"
老人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神却锐利。他打量越野车，又看看两人。
"远方来的客人？"他的汉语带着浓重口音。
萧雅雯抢着点头："我们想找地方住一晚，可以付钱。"
老人摆手："草原上不谈钱。我叫董德贵，进来喝碗奶茶吧。"
蒙古包内温暖而整洁，中央的火炉上煮着奶茶，香气四溢。
董德贵的老伴已过世，儿子在城里工作，他独自守着这片牧场。
"多久没来客人了。"他斟满两碗奶茶，"去年这时候，也有个城里人来拍照。"
萧雅雯好奇道："他拍到什么好照片了吗？"
董德贵添柴的手顿了顿："没拍成，住了三天就匆匆走了。"
炉火噼啪作响，罗明杰隐约觉得老人话中有话。
02
夜幕完全降临，草原陷入深沉的黑寂。
董德贵端上一盘手抓羊肉，配上奶豆腐和炒米。
"简单吃点，别嫌弃。"
萧雅雯饿坏了，抓起羊肉就吃，被烫得直吹气。
罗明杰较讲究，用小刀割肉，细嚼慢咽。
"您一个人住这，不孤单吗？"
董德贵往炉里添牛粪饼："习惯了。羊群是伴，草原是家。"
饭后，老人取出一把马头琴，轻轻拉奏起来。
琴声苍凉，如风过荒原。萧雅雯靠向罗明杰，悄悄握住他的手。
一曲终了，董德贵望着跳动的炉火出神。
"二十年前，这里还有几十户人家。现在，就剩我这一包了。"
罗明杰递过一支烟，老人摆摆手，自顾卷起旱烟。
"年轻人，你们打算往哪去？"
萧雅雯抢着说想去最原始的草原地带。
董德贵皱眉："北边不太平，最好别去。"
"有野兽？"罗明杰问。
老人吞吐烟圈，烟雾中他的表情模糊："比野兽更磨人的东西。"
这时外面传来羊群骚动，董德贵立即起身出去查看。
罗明杰跟出去，见老人正安抚受惊的羊群。
"怎么回事？"
董德贵望向北方："风带来的不安。"
夜风确实比刚才急了，带着莫名的寒意。
回到包里，萧雅雯已铺好睡袋。董德贵给他们让出最暖和的位置。
睡前，老人突然说："明早我帮你们指条安全的路。"
他吹灭油灯，蒙古包陷入黑暗，只有炉火余烬微微发亮。
罗明杰久久不能入睡，听着风声和老人的鼾声。
隐约间，他听见极远处传来类似女人哭泣的声音。
03
清晨，罗明杰被羊叫声吵醒。
董德贵早已起床，正在挤羊奶。萧雅雯还在熟睡。
罗明杰拿起相机，悄悄走出蒙古包。
朝阳初升，草尖露珠晶莹。他拍了几张晨光中的草原。
董德贵提着奶桶过来："年轻人起得真早。"
"被您的羊叫醒了。"
老人微笑："它们是天然的闹钟。"
早餐时，董德贵仔细讲解周边路线，反复强调避开北边河谷。
"为什么非要避开那里？"萧雅雯好奇。
老人盛粥的手停顿了一下："那地方...不太干净。"
罗明杰与女友交换眼神，以为是民俗禁忌。
收拾行李时，董德贵帮他们检查车况，表情凝重。
临行前，老人突然拉住罗明杰，压低声音。
"有件事得告诉你。"
他眼神严肃，罗明杰不由紧张起来。
"草原上有些规矩不得不守。尤其在借宿时。"
萧雅雯在车上催促，罗明杰示意老人继续。
"若见到女主床头拴红布，千万躲远点，别问原因。"
罗明杰一愣："红布？是某种标记吗？"
董德贵摇头，眉头紧锁："记住就行。希望你们用不上这提醒。"
上车后，萧雅雯问老人说了什么。
罗明杰系好安全带："就嘱咐我们注意安全。"
车驶出很远，他还能在后视镜中看到董德贵站立的身影。
开出半小时后，萧雅雯忽然指向窗外："那是什么？"
远处丘陵后，隐约露出蒙古包的一角，极为偏僻。
"不是说这带没人住吗？"
罗明杰想起老人的警告，但好奇心已被勾起。
04
越野车在草地上艰难前行，终于靠近那个孤零零的蒙古包。
包体较旧，但打理得整洁。旁边没有羊圈，也没有牲畜。
萧雅雯下车活动筋骨："要不要去看看？"
罗明杰犹豫片刻，董德贵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但摄影师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可能有独特的拍摄题材。
他抓起相机："去看一眼就走。"
走近蒙古包，门外晾晒的衣物显示住着女性。
一个中年女人从包后转出，见到他们，明显吓了一跳。
"你们是？"
萧雅雯上前解释："我们是摄影师，路过这里。"
女人约莫五十岁，面容憔悴，眼神躲闪。
"我是刘娆。这里很少来外人。"
罗明杰注意到她手腕系着一条红绳，已褪色发白。
刘娆邀请他们进包喝茶，动作拘谨。
包内出奇整洁，物品摆放有序，几乎一尘不染。
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草药味，混合着某种腐败气息。
萧雅雯好奇打量陈设，称赞她的手工艺毯子。
"女儿以前喜欢这些。"刘娆轻声说，眼神黯淡。
罗明杰顺势问："您女儿不在家？"
刘娆倒茶的手一颤，茶水洒出少许。
"她...不在了。"
尴尬的沉默中，罗明杰注意到床边隐约露出一角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