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哈哈，不哈哈！

2021年，当时即将满76岁的宗庆后曾说：“对于我来说，娃哈哈只有一个。它是我的整个人生，所有的梦，一切的意义、价值、标签和符号。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如今，这个证明正经历一场暴风雨。

10月10日晚，娃哈哈方面向媒体证实，宗馥莉已于9月12日向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董事长等相关职务并已通过集团股东会和董事会的相关程序。这意味着，集团股东会和董事会并没有挽留。

宗馥莉的业务管理能力，市场争议颇多。自去年8月29日正式出任娃哈哈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以来，宗馥莉名义上掌舵娃哈哈的时间为1年14天。但从2020年3月起，宗馥莉便开始兼任集团销售公司副总经理，深度参与集团销售业务。2023年开始，宗馥莉“实际上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当时她以副总经理身份开启了一系列改革。

不过，近年来，娃哈哈一直没有推出成功的新产品。宗馥莉曾独立操盘打造饮料品牌KellyOne，但进入2025年，该品牌在大众视野中已几乎消失。全面接掌娃哈哈的第一年，宗馥莉开展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例如推行年轻化战略、品牌焕新，清退经销商、削减开支、重组组织架构等，最终交出一份728亿元营收的成绩单，追平十年前的业绩巅峰。但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宗老去世后的情怀消费因素，很难说得清。

业绩冲顶背后，其实暗藏危机。去年4月底，农夫山泉突然大规模铺货绿瓶包装的纯净水，兵锋直指娃哈哈的“基本盘”，部分渠道价格甚至下探到0.66元/瓶的低价，对娃哈哈纯净水业务产生巨大冲击。但面对农夫山泉在纯净水上的不断加码，宗馥莉并未正面回应。一个曾经以“快准狠”著称的品牌，却错失了最佳迎战时机。

回过头看，这可能为娃哈哈今年以来的挣扎埋下伏笔。8月底，宗馥莉接受媒体专访时坦言，今年娃哈哈业绩承压，上半年销量迅速回落。数据显示，娃哈哈多项关键数据大幅下滑，AD钙奶在华东地区销售额下降37%，纯净水市占率从18%跌至12%。这是一份惨淡的数据。对于饮料公司来说，二季度是主要的销售旺季，通常是全年表现最好的一个季度，业绩下滑是个明显的消极信号。

除了业绩，此起彼伏的场外因素更将宗家的故事推向高潮。过去一年，宗馥莉几乎是“住在热搜上”。今年7月，宗馥莉三名同父异母兄妹在香港提出诉讼，质疑宗庆后生前信托安排，要求冻结部分家族资产。香港高等法院随后签发禁制令，并在9月驳回宗馥莉的上诉许可。与此同时，她还在 8 月底实名举报杭州上城区法院，指控法院在职工持股会股权案中立案拖延、程序不当。然而，流量有时也会引来反噬。当“大小姐”“富二代”“争权”等标签让宗馥莉不断陷入戏剧化的叙事框架，也给娃哈哈的品牌形象带来了不小打击。

当然，娃哈哈的问题，从来不是某一个人造成的。它的辉煌依赖于九十年代的“联销体”模式——生产商与经销商深度绑定，形成了遍布全国的渠道网络。这种体系在宗庆后时代曾是效率奇迹，但在今天的市场环境里，却不复昔日之勇。面对产品线陈旧、创新乏力等固有顽疾，以及新饮料赛道前赴后继的竞争对手，再加上纷繁复杂的股权之争，宗馥莉想做和去做的事情很多，即便这些改革或许方向并没有错，但短时间内的巨变，却难免让娃哈哈这台运转几十年的“老机器”出现阵痛的噪音。

在这种局面下，“分手”几乎成为双方唯一体面的选择。对娃哈哈而言，宗馥莉辞职以后，必然走上“去宗化”的道路。最新消息是，10月10日，娃哈哈集团召开董事会，除了通过宗馥莉辞职事项外，还任命许思敏为娃哈哈集团总经理，董事长职务空缺。接下来，对于“娃哈哈”商标的使用，以及如何分配“宏胜系”公司的生产任务，或将成为关注的重点。

据媒体报道，宗馥莉辞职后，决定经营自己的品牌“娃小宗”。此前，一份名为《关于开展2026销售年度经销商沟通工作的通知》的文件在网上流传，文件显示，公司从2026年新的销售年度起更换使用新品牌“娃小宗”。落款时间为2025年9月12日，由宗馥莉掌控的七家宏胜系公司共同署名。9月12日，正是宗馥莉被曝辞职的那天。10月11日，宏胜饮料集团已开通微博账号，并推出首款凝香乌龙无糖茶，定价4元，与传统娃哈哈包装形成鲜明隔离。接下来，双方还将来市场中的正面对决。

值得注意的是，娃哈哈的这场“失宗风波”中，最大受益者可能是老对手农夫山泉。去年，尽管遭受舆论冲击，农夫山泉仍然实现同比0.5%的增长。在2025年中国消费者最常购买的包装饮用水品牌中，农夫山泉饮用水以48.53%的占比高居榜首，是消费者最常购买的包装饮用水品牌。而在快速爆发的无糖茶赛道，今年上半年时间，农夫山泉以东方树叶为核心的茶饮料板块，营收突破百亿，收入规模、增速远超饮用水业务。

这次，娃哈哈，笑不出来。

原标题：《娃哈哈，不哈哈！》

栏目主编：陈抒怡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朱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