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的青石板路,宋青书走了二十年。小时候跟着父亲宋远桥练剑,汗水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圈湿痕,他不敢擦 —— 身后师叔伯们的目光像秤砣,压得他喘不过气,“武当第三代第一人” 的名声,从他记事起就绑在身上,解不开。
直到那天,山上来了个穿峨眉校服的姑娘。
姑娘叫周芷若,跟着灭绝师太来武当拜会。她蹲在溪边洗剑,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发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手里的剑鞘沾着水珠,亮晶晶的。宋青书正好练完剑路过,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水囊,突然就不敢往前走了,躲在松树后面,看着她把剑轻轻放进鞘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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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敢凑过去,结结巴巴地递过水囊:“你…… 你渴吗?这水是刚从泉里打来的。” 周芷若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溪水里的星星,说了声 “谢谢宋师兄”,接过水囊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宋青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身就跑,连剑都忘了拿。
那时候的宋青书,是真的想做个好弟子、好师兄。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把 “武当绵掌” 练得比师父教的还熟练,想着以后能保护周芷若;他偷偷攒了半个月的月钱,买了支桃木簪子,想送给她,却在看到周芷若给张无忌包扎伤口时,把簪子攥在手里,直到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来。
张无忌就像一道坎,横在宋青书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 “师叔”,武功时好时坏,却总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 张三丰疼他,师叔伯们护他,连周芷若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宋青书从没见过的温柔。在武当山上的比武大会上,宋青书本来想好好露一手,让周芷若看看自己的厉害,却没想到被张无忌不小心打落了剑,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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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宋青书一个人坐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的云海。风一吹,他突然觉得 “武当第三代第一人” 的名声像个笑话 —— 他练了二十年的剑,还不如一个半路出家的人;他喜欢了那么久的姑娘,眼里根本没有他。也就是从那天起,心里有个东西开始变了,骄傲变成了嫉妒,喜欢变成了执念。
后来陈友谅找上来,递给他一杯酒,笑着说:“宋少侠,想不想让周芷若对你另眼相看?想不想让武当所有人都服你?” 宋青书知道陈友谅不是好人,却还是接过了酒杯 —— 他太想赢了,赢过张无忌,赢回周芷若的目光。
他开始走歪路。偷偷下山,跟着陈友谅学那些阴毒的武功;为了得到周芷若,他甚至偷了武当的武功秘籍,练起了周芷若也在练的九阴白骨爪。手指变得乌黑,夜里练功时,指甲缝里的血腥味散不去,他却觉得高兴 —— 这样,他就能变强了,就能保护周芷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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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想到,这条路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为了掩盖自己偷学武功的事,他失手杀了师叔莫声谷;为了讨好周芷若,他跟着她去了屠狮大会,帮她对付张无忌。那时候的他,脸上没了少年时的干净,眼里全是血丝,手里的剑也带着阴毒的气息。
屠狮大会上,他和张无忌交手。他使出浑身解数,九阴白骨爪抓向张无忌的胸口,却还是被张无忌轻轻挡开。张无忌看着他,眼里满是惋惜:“青书,回头吧,武当还等着你。” 宋青书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回头?我杀了莫师叔,偷了秘籍,我还能回头吗?周芷若还会看我一眼吗?”
他转头看向周芷若,周芷若站在那里,眼神复杂,没有喜欢,也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宋青书突然就懂了,不管他变得多强,不管他做多少事,周芷若心里,从来都没有他。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坏,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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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被周芷若用九阴白骨爪打伤,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看着武当山的方向,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练剑的样子,想起第一次给周芷若递水囊的那天,阳光那么好,溪水那么清。他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好强,如果当初没有嫉妒张无忌,是不是现在还能在武当山上,每天练剑,偶尔能看到周芷若的身影?
可惜没有如果。
宋青书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支早就磨得光滑的桃木簪子。周芷若走过去,轻轻把簪子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在他的胸口。她没哭,只是对着他的尸体,轻轻说了句:“宋师兄,你本可以做个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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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说,宋青书是个坏人,杀师叔,偷秘籍,为了女人不择手段。可只有真正懂他的人知道,他只是个可怜人,被 “武当第三代第一人” 的名声压得喘不过气,被对周芷若的执念迷了心窍。他就像武当山上的一缕风,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吹过松林,却偏偏要去撞那坚硬的石头,最后碎得连影子都没有。
武当山的月光,还是那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练剑的少年身上。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叫宋青书的少年,会躲在松树后面,看着溪边洗剑的姑娘,手里攥着一支桃木簪子,脸红心跳地站着,直到腿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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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执念,就像毒,一旦染上,就再也解不开。有些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遗憾,不管你付出多少,不管你变得多强,都只能看着它远去,连伸手抓住的机会都没有。宋青书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个遗憾,一个让人心疼,又让人叹息的遗憾。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宋青书没有那么好强,没有那么执着。他还是武当山上那个练剑的少年,偶尔能看到周芷若的身影,远远地打个招呼,递一杯水,就够了。那样的他,应该会很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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