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盯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小米粥,指节因为攥着木勺太用力,泛出一圈白。厨房的节能灯有点晃眼,照得墙上我和林梅的结婚照发灰 —— 那是六年前拍的,她穿着白婚纱靠在我肩膀上,笑起来眼角有两个小窝,不像现在,总说眼角长了细纹,对着镜子叹气。
我叫杨建军,朋友们都喊我老杨,干装修的,手上常年带着老茧,指缝里总嵌着洗不净的墙灰。前几天给客户装吊顶,踩空了差点摔下来,幸好抓着龙骨稳住了,就是腰闪了下,现在弯腰搅拌粥还隐隐作痛。但这点疼算啥,比不过林梅昨天咳嗽到半夜,脸憋得通红,我摸着她额头滚烫,心都揪成一团。
“再熬十分钟就好,” 我对着砂锅小声嘀咕,像跟林梅说话似的,“放了三颗红枣,你不爱太甜,多一颗都不行。” 砂锅是我妈传下来的,黑褐色的釉面裂了几道细纹,熬粥最香,林梅刚嫁过来那阵,总说这锅熬的粥有 “家的味道”。那时候我们租着二十平米的小房子,冬天没暖气,她裹着我的棉袄坐在厨房等粥熟,我从工地回来,一进门就能闻见米香,现在想起来,那日子苦是苦,可心里暖得像揣着个小火炉。
上周赵磊上门的时候,我还没觉得这事儿会糟到哪去。林梅说之前给她弟凑彩礼,借了赵磊两万块,现在人家要得急。我当时刚从外地赶回来,一身灰头土脸,赵磊坐在沙发上,穿个亮面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眼神扫过林梅的时候,总带着点我说不上来的腻味。我把刚结的工程款递过去五千,说剩下的我再想办法,赵磊接过钱,手指在林梅手背上蹭了下,说 “杨哥实在,林梅你福气好”,我当时以为是客套,现在才明白那眼神里的龌龊。
粥熬好了,我把砂锅端到灶台上,用毛巾裹着把手,怕烫着。客厅的窗帘没拉严,透进点路灯的光,照得林梅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声音,想来是烧退了,睡得沉。我想着趁这功夫,去工地把昨天落下的水平仪拿回来,不然明天一早开工要耽误事,顺便给林梅带个热乎的肉包当早餐。
拿起钥匙要出门,又想起她昨天说口干,转身把粥盛进保温桶,拧紧盖子放在玄关柜上,贴了张便签:“粥在桶里,记得热一下再喝,我半小时就回。” 便签纸是儿子小宇幼儿园发的,上面印着奥特曼,林梅总说幼稚,可每次我贴这种便签,她都会拍照发朋友圈,配文 “我家老杨的浪漫”。
骑上我的二手电动车,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腰更疼了。水平仪落在工友老王的板房里,老王还没睡,正就着咸菜喝白酒,见我来,递了杯酒:“老杨,你家林梅好点没?那天听你说烧得厉害。” 我接过酒抿了口,辣得嗓子发紧:“好多了,刚熬了粥回来,趁空拿东西。” 老王叹口气:“你也是,对老婆太好,自己腰闪了还硬扛。” 我笑了笑,没说话 —— 男人嘛,养家糊口,不对老婆孩子好,对谁好?
从老王那出来,发现电动车后胎没气了,估计是扎了钉子。我推着车找修车铺,绕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补胎花了二十分钟。等我回到小区,已经四点多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摸黑往上走,到三楼的时候,听见我家防盗门里传来点奇怪的声音 —— 不是林梅咳嗽的动静,是那种黏糊糊的喘息,还有男人的低笑。
我手里的保温桶 “哐当” 撞在楼梯扶手上,声控灯亮了,我盯着门上的猫眼,心脏突然跳得像要炸开。钥匙插进锁孔,我没敢转,耳朵贴在门上,听得更清楚了 —— 是赵磊的声音,带着戏谑:“你老公那傻子,还在外面给你熬粥呢,知道你在这跟我快活不?”
然后是林梅的声音,软得像没骨头:“别说话…… 他快回来了。”
“回来又怎么样?” 赵磊笑,“他能给你还那一万五?能给你买上次看中的那个包?”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手都在抖,猛地转了钥匙,门 “咔嗒” 一声开了。玄关的灯没开,借着外面的路灯,我先看见赵磊的亮面夹克扔在鞋柜上,旁边是林梅的拖鞋,一只在鞋架上,一只掉在地上,鞋尖朝着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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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跨进去,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的光影晃得人眼晕。然后我就看见了 —— 沙发上的抱枕掉在地毯上,林梅的真丝睡衣皱成一团,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头发散在赵磊的胸口。赵磊光着上身,胳膊圈着林梅的腰,手还放在她睡衣的下摆里,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我,眼里没有一点慌,反而带着点挑衅的笑。
“杨…… 杨哥?” 林梅的声音发颤,慌忙想推开赵磊,可赵磊手一紧,把她按得更紧了,“急什么,让杨哥看看,咱们是怎么‘商量’还钱的。”
我手里的保温桶 “啪” 地掉在地上,盖子摔开,熬了半宿的小米粥洒在地板上,红枣滚了一地,冒着的热气很快就凉了下去。我盯着林梅,她的脸在电视光下白一阵红一阵,头发上还沾着根赵磊的头发,睡衣领口歪着,能看见锁骨上有个红印 —— 那不是生病该有的痕迹,是男人啃出来的印子。
“我熬了半宿的粥。” 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腰上的疼突然变得特别厉害,疼得我直不起身,“你说你发烧,说你难受,我怕粥糊了,守在厨房不敢走,你就在这…… 跟他干这个?”
林梅别过脸,不敢看我:“老杨,不是你想的那样,赵磊他…… 他逼我……”
“逼你?” 赵磊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林梅的脸,“梅梅,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老杨没本事,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还不如跟我……”
“你闭嘴!” 我吼了一声,冲过去想揪赵磊的领子,可我腰闪了还没好,刚迈一步就疼得踉跄了一下。赵磊趁机站起来,他比我高半头,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伸手推了我一把:“杨建军,你别不识好歹!林梅欠我一万五,你没钱还,我帮你‘照顾’她,怎么了?”
我摔在茶几上,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水洒在我的裤子上,冰凉刺骨。林梅这时候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却不是过来扶我,而是挡在赵磊前面:“老杨,你别闹了!赵磊能帮我,你能吗?你看看你,每天一身灰,挣那点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小宇的学费还没凑够,我跟你过够了!”
“过够了?” 我看着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不是哭,是疼的,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剜,“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晚上十点回,工地的活有多累你知道吗?上次我从架子上摔下来,怕你担心,跟你说没事,其实肋骨疼了半个月!我想着多干点,早点把钱还上,让你和小宇过好点,你就这么对我?”
我想起上个月林梅说手机卡,想换个新的,我在网上看了个一千二的智能机,加在购物车里,想着这个月发了工资就买。结果昨天我看她手机,发现她朋友圈屏蔽了我,里面全是跟赵磊的合照—— 在商场买包,在餐厅吃饭,赵磊搂着她的腰,她笑得多开心,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好久没那么笑过了。
“那是你自愿的!” 林梅的声音也拔高了,“谁让你没本事?赵磊能给我买三千块的包,能带我吃西餐,你能吗?你除了会熬粥,还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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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走过来,搂住林梅的肩膀,挑衅地看着我:“杨哥,识相点就离婚,梅梅跟我过,我还能让她少受点苦。不然的话,我手里可有你老婆的‘好照片’,到时候发出去,你脸上也不好看。”
我盯着林梅,她低着头,指甲抠着睡衣的衣角,不说话 —— 她默认了。我突然就觉得没劲,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地上的粥凉透了,结了层薄薄的皮,像我现在的心,硬邦邦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行。”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碎玻璃碴子扎进掌心,我没觉得疼,“你们继续,我走。”
我没拿客厅的东西,也没回卧室,就这么空着手走出了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摸黑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走到楼下,看见我的电动车还停在路边,补好的后胎又瘪了,不知道是又扎了还是没补好。我靠在墙上,掏出烟,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