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年我在大队食堂烧火,给逃荒老人留剩饭,25年后他孙子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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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大柱!王师傅!您听得见吗?"

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蜷在床上,胃里像有把刀子在绞。32块钱,看病都不够。

"砰——"门被踹开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冲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

"您就是王大柱王师傅?"男人扑到床前,眼眶通红。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找到您了!我找了您整整三年!"男人的声音在发抖,"我叫陈景年,25年前,您在大队食堂给我和我爷爷留过剩饭!"

我愣住了。

那块一直放在枕头下的破手表,掉在了地上。

男人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表背上的三个小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就是这块表!我爷爷的表!"他跪下来,磕了个头,"您救了我们爷孙俩的命!我爷爷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找到您,一定要报答您!"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25年了,我以为他们早就死了,或者早就忘了。

可这个人是怎么找到我的?他爷爷现在在哪?

这一切,是真的吗?

01

1999年,正月初五。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

58岁了,胃病又犯了。

昨晚疼了一夜,今早想爬起来烧点热水,腿一软又倒回床上。

桌上那瓶胃药还剩三片,吃完了就没钱买新的。

兜里只有32块钱。

儿子大军去年就去了深圳打工,过年都没回来,电话里说工地拖欠工资,自己都快揭不开锅。

我跟他说没事,家里还有点存粮。

其实米缸里就剩一把米,油瓶子倒过来都滴不出一滴。

窗外传来鞭炮声。

邻居王婶的声音也传过来:"你说这老王啊,年轻时心肠那么好,现在怎么落得这么个下场?"

"谁说不是呢,当年为了救个逃荒的,工作都丢了,批斗了好几次。"

"善有善报?我看是善有善报个屁!"

我闭上眼睛。

其实我也这么想。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王大柱,你当年是不是傻?

要不是那件事,我不会被扣工资,不会被下放,不会在农村待十年,不会...

可转念一想,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因为那是两条人命啊。

我伸手摸到枕头下面那块破手表。

表早就不走了,表带都断了,可我一直留着。

25年了。

表背面有三个小字:陈家传。

这是那个老人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当初他写的纸条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恩人,等我们活下来,一定回来报答。"

可这25年,我没见过他们。

大概是死在逃荒路上了吧。

或者活下来了,也早就忘了我这个烧火的。

毕竟,谁会记得一个普通人呢?

胃又开始疼了。

我把手表紧紧攥在手心,疼得额头冒汗。

这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

是邻居李大爷。

"老王,在家吗?"

我咬着牙爬起来,打开门。

李大爷手里拎着一袋馒头:"听说你病了,给你送点吃的。"

"大爷,我不能要。"

"少废话,都这样了还客气。"李大爷把馒头塞进我手里,"对了,最近有个奇怪的事。"

"什么事?"

"有人在你家门口转悠好几次了,开着黑色轿车,看着像城里来的。"李大爷压低声音,"你小心点,别是大军在外面惹事了。"

我心里一紧。

大军那孩子老实,不会惹事的。

可要真是讨债的,我这32块钱...

"行,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送走李大爷,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胃疼得厉害,冷汗直冒。

我摸出那三片胃药,犹豫了一下,只吃了一片。

剩下两片得省着。

躺回床上,我又拿起那块破表。

表盘上的时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五分。

就像我的人生,停在了1974年那个冬天。

02

1974年,腊月。

那年我29岁,在公社大队食堂烧火。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最后一个离开,一天十二个小时。

工资每月18块,养活一家三口,紧巴巴的。

但我知足,至少有口饭吃。

那年闹饥荒,粮食紧张得要命。

食堂主任李会计管得严,一粒米都要算清楚。

"王大柱,今天的米用了25斤2两,明天只能用24斤8两了。"

李会计拿着小本子,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像鹰一样尖。

"知道了。"我擦着额头的汗。

灶火烧得正旺,整个食堂热得像蒸笼。

我光着膀子往灶膛里添柴火,烟熏得眼睛直流泪。

"大柱,剩饭剩菜都倒泔水桶里,别想着留。"李会计又说了一遍。

这话他每天都要说三遍。

因为前两个月有个炊事员偷偷拿剩饭回家,被发现后挨了批斗,工作也丢了。

"记住了。"我说。

其实心里挺难受的。

那些剩饭剩菜,倒了多可惜。

可规矩就是规矩,我不敢破。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丢了这份工作,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

腊月二十三那天傍晚。

我烧完最后一锅水,把灶膛里的柴火扒拉出来,准备收工。

食堂里只剩我一个人。

李会计早就锁好粮仓回家了。

我端起大铁盆,把锅里的剩饭倒进泔水桶。

今天剩得不多,就一碗半。

我叹了口气,把盆放回灶台。

这时候,后门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要不是食堂里太安静,我根本听不见。

我走到后门,推开门。

外面下着小雪,天已经黑了。

墙角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冻得发紫。

老人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大兄弟..."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给口吃的吧,我们爷孙俩,三天没吃饭了..."

这时候我才看见,老人身后还蜷着一个孩子。

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很亮,正盯着我看。

我愣住了。

"求求你了..."老人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帮他们,我可能会丢工作。

不帮,眼睁睁看着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您等着。"我说。

转身回到食堂,心跳得厉害。

我看看那个泔水桶,里面的剩饭已经泡在菜汤里了。

不行,这个不能给人吃。

我又看看灶台上那口大锅。

锅底还粘着一层锅巴,我刚才没刮。

我拿起锅铲,把锅巴刮下来,装进我自己带的搪瓷缸里。

又从泔水桶上面捞了几块还算干净的白菜帮子。

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我就说是自己带回家的口粮。

可我心里清楚,这么点东西根本不够。

我咬咬牙,又从灶膛旁边的柴堆后面,翻出一个小布袋。

那是我自己带的干粮,两个窝窝头。

本来打算明天早上吃的。

算了,我能忍一顿,他们不行。

03

我端着搪瓷缸走到后门。

老人还在那里,孩子已经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快吃吧。"我把缸递过去。

老人接过缸,手抖得厉害,差点掉在地上。

他先掰了一小块锅巴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睁开眼,使劲嚼着,眼泪流下来。

"慢点吃,别噎着。"我说。

爷孙俩吃得很快,几口就把那点东西吃完了。

老人把缸还给我,眼睛红红的:"大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别这么说,举手之劳。"我接过缸,"您从哪来?"

"河北。"老人又咳嗽起来,"家里闹饥荒,实在活不下去了,带着孙子往南走,想找条活路。"

"您儿子儿媳呢?"

老人摇摇头,不说话了。

我明白了,大概是都没了。

"您这身子骨,走不了多远了。"我看着老人,"要不...您先在这住几天,等身体好点再走?"

"这怎么好意思..."老人说。

"没事,后面有个柴房,晚上可以躲躲风。"我指指旁边,"就是不能生火,怕被人发现。"

"够了够了,有地方躲风就行。"老人站起来,拉着孩子,"大兄弟,您叫什么名字?"

"王大柱。"

"王师傅,您这恩情,我老陈记住了。"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扶住他:"别这样,都是逃荒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送他们到柴房,我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

"您姓陈?"

"对,陈福贵。"老人说,"这是我孙子,陈景年。"

小孩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陈师傅,您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事要是被发现,我就完了。

可回头想想,要是不管,两条人命就没了。

晚上躺在床上,老婆翻个身:"今天怎么没带窝窝头回来?"

"吃了。"我说。

"灶上那么热,还吃得下?"

"饿了就吃得下。"

老婆没再问。

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趁着没人,我又刮了点锅巴,装进搪瓷缸。

这次多刮了点,还偷偷从菜堆里拿了两个土豆。

送到柴房时,爷孙俩正缩在草堆里。

小孩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师傅。"老人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身子弱,多躺着。"我把缸递过去,"吃吧,趁热。"

爷孙俩又是那样,孩子先吃,老人后吃。

看着他们吃东西的样子,我心里酸酸的。

"王师傅,这些天麻烦您了。"老人说,"等我身体好点,就带孩子走,不给您添麻烦。"

"不急,先把身体养好再说。"我说,"您这咳嗽得治治。"

"没钱看病。"老人苦笑。

我摸摸口袋,掏出三毛钱:"您拿着,买点药。"

"这怎么行!"老人推辞。

"拿着吧,治病要紧。"

我把钱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回到食堂,李会计已经到了。

"王大柱,来这么早?"

"睡不着,就来了。"我说。

李会计看看我,又看看灶台。

我心里一紧,生怕他发现什么。

"今天多烧点水,社员们要开会。"李会计说完就走了。

我松了口气。

就这样,我开始了偷偷给爷孙俩送饭的日子。

每天早上趁没人,刮点锅巴,捞点菜。

有时候从自己家里带点吃的。

老婆问我怎么最近这么能吃,我说干活累,消耗大。

提心吊胆过了半个月。

老人的咳嗽好了些,孩子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04

腊月二十八。

我照常给他们送饭。

推开柴房的门,老人正在教孩子认字。

地上用树枝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王师傅来了。"老人站起来。

"别起来,接着教。"我把缸放下,"这孩子上过学?"

"上过两年,后来就没钱了。"老人说,"我识字不多,就教他这几个。"

我看着地上那些字:人,天,地,恩。

"教得好。"我说。

小孩抬头看我,突然说:"王师傅,等我长大了,我会报答您的。"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笑了:"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不,我一定会的。"小孩又说了一遍。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很亮,很坚定。

老人摸摸孩子的头:"景年,记住了,王师傅的大恩大德,咱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记住了,爷爷。"

我心里一暖,又有点难受。

这些天提心吊胆的,值了。

"对了,王师傅,这个给您。"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表。

表很旧,表带都断了,但表盘还算完整。

"这是我们陈家的传家宝,虽然不值钱,但是我爷爷传给我的。"老人把表塞进我手里,"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个您拿着,等以后..."

"这怎么行。"我推回去。

"您一定要收着。"老人很坚持,"这表背面有我们陈家的字,以后,以后要是我们爷孙还活着,一定拿这个来找您。"

我翻过表,背面刻着三个小字:陈家传。

"您好好留着,以后传给孙子。"我说。

"不,您收着。"老人眼睛红了,"我这身子骨,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得给孩子留条后路。"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沉甸甸的。

正月初三。

我去送饭的时候,柴房里空了。

草堆还在,人不见了。

我心里一慌,到处找。

地上有张纸条,压在一块石头下面。

我捡起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恩人王大柱师傅:

您的大恩大德,我老陈无以为报。

听说南边有活路,我带景年去碰碰运气。

这块表您收好,我们陈家的命是您给的。

等我们活下来,一定回来报答。

天寒地冻,您多保重。

陈福贵拜上。"

我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雪又下起来了。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去。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我把纸条和手表都收好,回到食堂。

这天早上,李会计来得特别早。

"王大柱,过来一下。"他叫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李会计,怎么了?"

"粮食有点对不上数。"李会计盯着我,"这半个月,少了差不多十几斤。"

我头皮发麻。

"可能是我算错了?"

"你算错?你每天都记着账。"李会计声音严厉起来,"说实话,是不是你拿了?"

"我..."

"还有人举报,说你最近鬼鬼祟祟的,天天往后面跑。"

我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05

李会计把我带到办公室。

屋里还坐着三个人,都是公社的干部。

"王大柱,交代吧,粮食去哪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是吧?那我们就慢慢查。"李会计拿出账本,"腊月二十三那天开始,粮食就不对数了,正好是你一个人值班的时候。"

"说啊,粮食呢?"旁边一个干部拍桌子。

我知道瞒不住了。

"我给了逃荒的人。"我说。

"什么?"

"后门有个老人,带着孙子逃荒,快饿死了,我给了他们一些吃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会计冷笑:"你倒是心善,拿公家的粮食做好人?"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饿肚子?你知不知道这些粮食是按人头分的?"李会计声音越来越高,"你一个烧火的,有什么权利拿公家的粮食去施舍?"

我不说话。

确实,我没有这个权利。

可当时要是不管,两条人命就没了啊。

"王大柱,你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一个干部说,"必须严肃处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被批斗了三次。

每次都要站在台上,低着头,听下面的人骂。

"这种人就是小资产阶级的同情心!"

"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这是盗窃!"

"必须严惩,否则以后人人都这么干,还要不要纪律?"

老婆哭着来找我:"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两个外人,把工作都搭进去了!"

儿子大军才四岁,看见我被人指着骂,吓得直哭。

我被扣了三个月工资。

食堂也不让我烧火了,调到仓库搬粮食。

最苦最累的活,都是我的。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个傻子。

我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可每次想起老人和孩子的眼神,我又觉得,不后悔。

至少,他们还活着。

1976年春天。

我被下放到农村。

说是下放,其实就是发配。

老婆带着儿子留在城里,我一个人去了离家两百里的村子。

在那待了十年。

种地,挑粪,修水渠,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最难的是头两年。

每天干到天黑,累得站都站不稳,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全身都疼。

老婆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带点吃的。

每次都哭:"你说你当初图什么?"

我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该那么做。

1985年,老婆病了。

胃癌,晚期。

我请假回去,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大柱,我要走了。"她拉着我的手,"大军交给你了。"

"你别瞎说,会好的。"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她喘着气,"这些年,苦了你了。"

"是我苦了你。"

"不,你做得对。"她突然笑了,"要是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那么做,对不对?"

我点点头。

"那就够了。"她闭上眼睛,"这辈子嫁给你,我不后悔。"

一个月后,她走了。

我守在床前,看着她的遗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军抱着我哭:"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妈妈只是太累了,去休息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块破手表拿出来。

表盘上的时针还停在三点十五分。

十一年了,我没见过那对爷孙。

他们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过得好吗?

我不知道。

也不敢想。

06

1986年,我终于回城了。

分配到一家国营工厂,做钳工。

工资不高,但能养活我和大军。

大军那年十五岁,初中毕业就去学徒了。

孩子懂事,知道家里难,从不乱花钱。

工厂的日子平淡。

每天上班下班,机械地重复着。

同事们不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说。

只是有时候,会有人问:"老王,你手怎么这么粗糙?"

"以前在农村待过。"我说。

"哦,插队知青啊。"

我不解释。

算是吧。

1997年,工厂倒闭。

我和一千多个工人一起下岗。

那年我52岁。

拿着两万块补偿金,站在工厂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大军那年26岁,在建筑工地干活。

一个月能挣四五百块,勉强够自己花。

我没跟他要钱。

那两万块,我存起来,想着以后给他娶媳妇用。

自己就在街上捡废品,卖点小钱。

每天推着一辆破三轮车,在胡同里转。

塑料瓶,纸箱子,废铁,什么都捡。

有时候一天能挣十块钱,有时候只有三五块。

够吃饭就行。

邻居们见了我,都摇头。

"老王这辈子,可惜了。"

"谁说不是,要不是当年那件事,现在也是个小干部了。"

"善有善报?我看是善有恶报。"

我听着,不说话。

晚上回到家,翻出那块破手表。

表还是不走,我也没钱修。

但我每天都会看看。

看看表背上那三个字:陈家传。

23年了。

陈福贵和小景年,还活着吗?

我想,大概是没了。

逃荒的人,十个里面能活三个就不错了。

何况老人当时身体就不好。

而且就算活着,又怎么会记得我呢?

25年前的一点剩饭,早就忘了吧。

我这么安慰自己。

心里却空空的。

1998年冬天,胃病犯了。

疼得厉害,去医院检查,说是胃溃疡,要住院治疗。

我算了算,住院一次至少要两千块。

那是大军半年的工资。

"不治了。"我跟医生说。

"不治会恶化的。"

"那就恶化吧。"

医生叹了口气,给我开了点药。

我拿着药回家,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想了很多。

想起小时候,母亲说:"大柱啊,做人要善良。"

想起老婆临终前说:"你做得对。"

想起小景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等我长大了,我会报答您的。"

可现在,我躺在这里,病得要死,穷得要命。

那个孩子,大概早就死在逃荒路上了。

就算没死,也早就忘了。

我闭上眼睛。

心里问自己:王大柱,你后悔吗?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年不管那对爷孙,我现在会不会过得好一点?

但马上,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我不后悔。

因为那是两条人命啊。

07

1999年春节前。

大军从深圳打电话回来,说工地拖欠工资,过年回不来了。

我说没事,家里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米缸里还有一把米。

够吃三天。

三天后怎么办?

不知道。

反正一个人,饿不死。

腊月二十八那天,邻居王婶给我送来一碗饺子。

"老王,过年了,吃点好的。"

"谢谢嫂子。"我接过碗。

"你啊,这辈子就是心太好。"王婶叹气,"现在这世道,好人不长命。"

我笑笑,没说话。

吃完饺子,我坐在床边,又拿出那块表。

表还是不走。

我用袖子擦擦表盘,放回枕头下面。

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正月初五那天下午。

李大爷又来敲门。

"老王,那辆黑色轿车又来了,在巷口停着呢。"

我心里一紧:"大爷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没看清,车窗是黑的。"李大爷说,"但肯定是城里来的有钱人,你小心点。"

"知道了。"

李大爷走后,我坐立不安。

会是谁呢?

大军不会欠这么大的债。

难道是...

我不敢往下想。

晚上,胃病又犯了。

疼得在床上打滚,额头冷汗直冒。

我摸出仅剩的一片胃药,就着凉水咽下去。

没用,还是疼。

我蜷在床上,抱着枕头,疼得说不出话。

朦朦胧胧中,我好像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在门口停了很久。

然后,又走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都被汗浸湿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烧点热水。

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又倒在床上。

没力气了。

我躺在那,盯着天花板。

心里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也好,死了就不疼了。

大军还年轻,没有我这个拖累,他能过得更好。

至于那对爷孙...

算了,25年了,大概早就死了。

就算没死,也不会来找我了。

我这一生,值了。

至少,我问心无愧。

正想着,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很急促。

然后是剧烈的拍门声。

"王大柱!王师傅!您在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很急切。

我想回答,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王师傅!王大柱!"

拍门声越来越响。

我努力想爬起来,身体却动不了。

"砰——"

门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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