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在海拔4700米的四川甘孜丹巴县丹东镇卓雍措湖垭口附近,一名刚毕业的女游客在徒步党岭时突发高反并出现失温症状。幸得途经游客与当地警方、镇政府人员及医护人员联手施救,将其及时转运下山送医。
据悉,该女孩目前仍在医院接受治疗,尚未苏醒,存在成为植物人的风险。其母亲对所有救援人员表示感谢。有消息称,女孩疑似被同行的“搭子”遗弃,引发公众对其“搭子”是否应承担责任的讨论。
高原之上,生命有时薄如蝉翼。一次看似寻常的徒步,可能就在缺氧与失温的夹击中,演变成生死考验。
这名昏迷的女孩,与其急于追问“搭子该担责吗”,不如先看清一件事:在极端环境里,疏忽与侥幸,往往是悲剧最危险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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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高原反应的认识,还停留在“有点头晕”“喘几口气就好”的层面。可事实上,当海拔快速提升至3000米以上,空气中氧分压骤降,人体红细胞携氧能力会明显下降——这不是意志力能扛过去的小毛病,而是一场逐渐失控的生理危机。
那个20岁的女孩,从江苏平地突然跃升至4700米的川西垭口,她的身体其实早已拉响警报。
在4700米高度,氧气含量仅有海平面的50%左右。我们可以设想一下:你平时爬六层楼喘的气,在高原上可能走几步平路就会重现,而她还负重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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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孤例。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在川西、西藏等高海拔景区,因急性高原病求助救援的案例不在少数。其中,不少是像她一样初次上高原的年轻旅行者,总以为“年轻身体好”“扛一扛就过去”。
那么,高反到底有多危险?这里要解释一下,高原反应可分为轻、中、重度。轻度表现为头痛、乏力;中度可能出现恶心、呕吐、步态不稳;而重度高反——比如高原肺水肿或脑水肿——是会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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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应该是这样子的:缺氧导致肺血管收缩、肺动脉压力升高,肺部液体积聚,影响气体交换;同时脑细胞缺氧肿胀,引发意识障碍甚至昏迷。简单来说,你的肺和脑,都在无声地“溺水”。
回到那起事件。据女孩母亲转述,当时同行者共四人,均为网上组队。在女孩出现高反后,同行者将她转交给途中偶遇的其他人,随后自行下山。
母亲提到,“他们也没有报警什么的,好像就独自下山了”。从法律角度看,我们很容易推导出:如果组队同行者之间没有形成法定监护或委托关系,且事发时已尽到及时求助、转交照料等合理义务,则很难直接认定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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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呼应的是,我国《旅游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旅游经营者、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进行及时救助”。但“网上搭子”是否属于“旅游经营者”?目前司法实践中多倾向于否定。
不过,这不代表同行者毫无责任。从道德与户外伦理来看,结伴而行本身意味着相互关照的义务。我记得有登山安全手册明确指出:“队伍中任何成员出现严重高反症状,全队应终止行程,协助下撤。”遗憾的是,在这次事件中,下撤决策与执行似乎并未以团队形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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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女孩在昏迷前遇到了盐城少年与上海医生——这些陌生人的善意,成了她生命转折的关键。我们可以很容易计算出,在海拔4700米背负一人下撤,相当于在平原地带负重近百斤行走,且随时面临肺水肿风险。那两位上海医生不仅实施了急救,还参与背负——这在高原环境下,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操作。
一个显而易见的变化是,近年来“网约搭子”成为一种新兴旅行方式,但配套的风险教育、责任界定与应急机制却远远滞后。我倾向于认为,这不是某个人的错,而是整个户外文化中安全意识的普遍缺失。
如果你也计划去高原,请务必记住以下几点,这不是攻略,而是保命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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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阶梯适应:不要从低海拔直飞4000米以上。最好在2500-3000米区域停留1-2天,让身体产生更多红细胞以适应缺氧环境。
· 装备不是摆设:除保暖衣物、高热量食物外,必须携带血氧仪、便携氧气瓶、应急毯和卫星通讯设备。在无信号山区,一部卫星电话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 识别危险信号:当出现持续头痛、呕吐、步态不稳、呼吸困难之一,请立即停止上升并下撤至少500米。不要迷信“适应期”,重度高反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几小时。
· 结伴不是凑人数:组队前应互相了解健康状况、高原经验,并明确领队与应急联系人。整个队伍必须统一行动原则:一人不适,全员响应。
在那天的卓雍措垭口,女孩是幸运的。但幸运不会每次都降临。高原很美,但也残酷。它不关心你的年龄、你的计划、你的人生前景——它只回应准备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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