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两个月没来姨妈，我挂了妇产科专家号。
男医生戴着口罩，眼神冷峻：“上次月经什么时候？”
这声音让我恍惚——太像两年前失踪的新婚丈夫。
我怔怔回答：“两个月前……”
他突然摘掉口罩：“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
那张脸，正是我找了整整七百个日夜的宋淮。
“你谁啊！”我心跳如雷。
他冷笑：“连你老公都不认识了？”
01
医院消毒水气味刺鼻。我坐在妇产科诊室外，手心冒汗。
叫号屏幕亮起我的名字，走进三诊室，一位男医生正低头写病历。
“哪里不舒服？”他声音低沉。
我浑身一颤，这声音……太像他了。
“上次月经什么时候？”他依旧低头。
“两个月前。”我声音发抖。
他终于抬头，口罩上方那双眼睛让我窒息，像极了宋淮。
“需要做检查。”他递来单子。
我接过时手指擦过他掌心，熟悉的温度让我一震。
“医生贵姓？”我试探。
他眼神锐利：“姓宋。”
我几乎停止呼吸，看着他摘口罩的动作心跳如雷。
完整面容显露那刻，我眼前发黑。
真是宋淮，我失踪两年的丈夫。
“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他语气冰冷。
“你谁啊！”我心跳如雷。
他冷笑：“连你老公都不认识了？”
我抓紧衣角，指尖发白。“我老公两年前就死了。”
“看来守寡让你很不甘心？”他眼神讽刺。
我猛地站起：“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是你法定丈夫。”他语气平静，“坐下，谢婉莹。”
他竟还记得我名字。
“我需要解释。”我声音颤抖。
“先看诊。”他面无表情，“你身体要紧。”
这一刻，我竟想哭。
02
“躺检查床上。”宋淮指向帘子后。
我机械照做。他戴手套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腹部按压时，他手指冰凉。
“疼吗？”
我咬唇摇头，他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温度。
“B超显示你没怀孕。”他摘下手套。
我松口气，又莫名失落。
“月经不调原因很多。”他低头开药，“压力过大最常见。”
“比如丈夫突然失踪？”我忍不住讽刺。
他笔尖一顿，“比如过度焦虑。”
药单塞进我手里，“按时吃药，一周后复查。”
“你不解释吗？”我拦住他。
“这里不是谈话地方。”
“那什么地方是？”我逼问。
他看了眼表，“明晚七点，中山路咖啡厅。”
“现在不能说？”
“我后面还有病人。”他按下叫号键。
下一位病人已经进门，我被迫让开。
走出诊室时，我回头，“你要是敢耍我……”
“你能怎样？”他挑眉。
我冷笑：“我这两年不是白过的。”
他眼神微动。
03
那晚我彻夜未眠，两年前场景历历在目，我们刚结婚半年，宋淮是建筑设计师。
那天他说加班就再也没回来，报警，登报，一无所获。
现在他成了妇产科医生，还在这家离我们家很远的医院？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到咖啡厅。
七点整宋淮准时出现，西装革履不像医生倒像从前。
“长话短说。”他坐下。
“你欠我两年解释。”我握紧杯子。
他沉默片刻。“我被迫离开。”
“谁逼你？”
“不能說。”
“为什么消失连个字条都不留？”
“为了保护你。”
我嗤笑。“老套。”
“但真实。”他眼神复杂。
“为什么现在出现？”
“你挂了我的号。”他嘴角微扬，“巧合。”
我不信。“你什么时候成了医生？”
“一直是。”他轻声道，“建筑设计师是掩护。”
我愣住。“什么？”
“我身份特殊，不能告诉你详情。”他向前倾身，“婉莹，有些事不知道更安全。”
“那你为什么承认是我丈夫？”
“情难自禁。”他眼神深邃。
我心跳漏拍。
04
“你把我当傻子吗？”我努力保持冷静。
宋淮轻轻搅动咖啡，“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你消失两年，现在告诉我你一直是医生？”
他点头。“结婚那半年，我确实骗了你。”
“为什么找我？”
“我没找你。”他眼神回避，“纯属巧合。”
“那你现在想怎样？”
“希望你能保密，别告诉任何人你认识我。”他声音压低。
“凭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他眼神严肃。
我冷笑：“说得好像我有危险似的。”
“可能真有。”他握住我手腕，熟悉的触感让我一颤。
“婉莹，我知道你恨我。”他声音低沉，“但请信我这一次。”
“信你？”我抽回手，“我连你真名都不知道吧？”
“宋淮是真名。”他苦笑。
“职业呢？”
“不能全说。”
我站起身。“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等等。”他递来一张纸条，“如果遇到麻烦，打这个号码。”
我犹豫片刻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数字。
“别轻易用。”他眼神担忧。
我折叠收起，“希望你这次没说谎。”
转身那刻，眼泪终于落下。
05
接下来一周，我心神不宁。
是否该相信他？是否该继续复查？最终我还是去了医院。
不同诊室的女医生接待了我，“宋医生调班了。”我莫名失望。
“药吃完了吗？”女医生温和问。
我点头：“月经还没来。”
“再做次检查。”她开单。
检查结果依旧没怀孕，女医生调整了药方。
“放轻松，别压力太大。”她微笑建议。
走出诊室，我在走廊遇见宋淮，他正与同事交谈，看见我时微微点头。
我假装没看见，快步离开。
“谢小姐。”他在电梯口追上我。
我转身。“宋医生有事？”
他递来一份文件。“你的病历，刚才落下了。”
我接过时，他塞了张字条。
“小心有人跟踪你。”字条上写。
我震惊抬眼。
“回家注意安全。”他大声说，随即转身离开。
我手心的汗浸湿了字条。
06
走出医院我警觉环顾四周，人群中似乎真有目光注视，我快步走向地铁。
换乘三次后，我才敢回家。
那晚我反复看宋淮的字条，字体与两年前他留的便签一样。
当时恩爱的画面浮现，不像演戏。
突然门铃响起，猫眼里是个陌生男子，我屏住呼吸。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别开门。”
我回复：“谁？”
“宋淮。”
“门外是谁？”我快速打字。
“不确定，但别出声。”
我蜷缩在门后，听着外面动静。
几分钟后，手机再震。“应该走了，明天换个锁。”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追问。
“不能多说。相信我。”
“为什么我要相信一个骗子？”
“因为我从没伤害过你。”他回复。
我无言以对。
“明天我会确认你安全。”最后一条消息。
那晚，我彻夜未眠。
07
第二天，我请了假在家。
中午，物业敲门。“接到投诉，您家漏水。”
我警惕。“没有漏水。”
“需要检查一下。”他坚持。
这时，一个维修工打扮的人走来。“我来检查管道。”
不是物业的人，我正要关门，他伸手挡住。
“婉莹，让我进去。”他压低声音。
是宋淮，我愣神间，他已进门并关上。
“你干什么？”我怒目而视。
他迅速检查每个房间，“刚才有人试图从地下车库进你家。”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楼下。”他停在窗前，小心观察外面。
“到底怎么回事？”我拽住他胳膊。
他转身，眼神严肃，“我工作涉及重要信息，有人想通过你找到我。”
“那你为什么会来？”
“任务结束了。”他轻声道，“但我发现他们还在监视你。”
“为什么？”
“因为他们认为我知道些……实际上不知道的事。”他苦笑。
“你可以报警。”
“不行。”他摇头，“这超出了普通警察范畴。”
我后退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保护你的人。”他眼神真诚。
门铃再次响起，我们同时看向门口。
08
宋淮示意我别出声，他悄声走到门后，门外人开始敲门，越来越重。
宋淮通过猫眼观察，脸色骤变。
“物业的！”外面喊道。
宋淮摇头，用口型说：“不是。”
他拉我走向卧室衣柜，“躲进去，无论如何别出来。”
我紧张照做，柜门关上前他塞给我一部手机，“紧急时按1。”
躲在狭小空间，我听见开门声。
“找谁？”宋淮问。
“物业检查。”陌生声音。
“证件？”
短暂沉默后一阵打斗声，我捂住嘴。
几分钟后一切安静，手机震动：“安全了。”
我小心推开门，宋淮正在收拾打翻的物品。
“那些人呢？”
“走了。”他嘴角淤青，“他们不会回来了。”
“你确定？”
“我同事带他们走了。”他平静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淮？”
他长叹一声。“前特工，现在真的只是医生。”
我怔住。
“两年前我被紧急召回执行任务，不能告诉你真相。”
“为什么装死？”
“为了让所有人包括你，相信我真的消失了。”他眼神愧疚。
“现在呢？”
“我退休了，但前同事认为我带了某些资料出来。”
“你带了吗？”
他摇头。“他们没有信。”
我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09
“我需要时间消化。”我最终说。
宋淮点头：“我理解。”
“你还爱我吗？”问题脱口而出。
他愣住，随后轻声说：“从未停止。”
“但你选择离开。”
“为了保护你。”他向前一步，“如果当时告诉你真相，你会陷入危险。”
“那现在呢？”
“任务结束了,我只是想远远看着你平安。”他苦笑，“直到你挂了我的号。”
命运弄人。
“我该相信你吗？”我声音颤抖。
“不。”他意外地说，“等我证明值得信任。”
他向外走去。
“去哪？”
“解决这些问题。”他回头，“在这之前，我不会打扰你。”
他离开了，我呆立原地心中空荡。
那晚月经来了，仿佛身体终于放松。
我看着手机里那个陌生号码，犹豫是否告诉他，最终没联系。
接下来几天生活恢复平静，没人跟踪，没意外访客。
宋淮似乎真的解决了问题，但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失落？
10
一周后，医院来电提醒复查，我犹豫后赴约，这次是宋淮在诊室。
“你没事了。”他看到我说。
我知道他指的不是月经。
“嗯，谢谢。”
检查后，他点头：“基本正常，还担心吗？”
“很多事。”我意有所指。
他理解地点头。“我辞职了。”
我惊讶：“为什么？”
“避免更多巧合。”他微笑，“而且，我想开个小诊所。”
“在那之前呢？”
“需要先取得某人原谅。”他认真看我。
我低头，“那个人可能心太软。”
“她应该谨慎。”他轻声说。
开完药，他递给我一张新纸条：“这是我新号码。等你愿意联系我。”
我接过放进口袋，走出医院时阳光明媚。
我掏出纸条仔细看着那串数字，然后拨通：“喂？”他很快接听。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问，“有些事需要谈清楚。”
短暂沉默后，他说：“好，时间地点你定。”
“老地方吧。”我轻声说，“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他呼吸一滞：“你还记得。”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宋淮。”
挂断电话后我深吸一口气，或许该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爱情从来都需要冒险。
11
那家餐厅居然还在，装修没变只是招牌旧了些。
我提前到达，选了老位置。
宋淮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一小束白色小苍兰——我们结婚时我捧花里的主花。
“还记得你喜欢这个。”他轻轻放在我面前。
“坐吧。”我尽量保持平静。
点完餐后，我们陷入短暂沉默。
“我先说吧。”我深吸一口气，“这两年我过得不好。”
他眼神愧疚。“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摇头，“我经历了所有阶段——否认、愤怒、沮丧……甚至去看心理医生。”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又缩回。
“但我撑过来了。”我直视他，“现在的我不是两年前那个依赖你的女孩了。”
他点头：“我看得出来。”
“所以，如果你想要重新开始，必须完全诚实。”我坚定地说。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全部身份证明、工作经历、甚至任务的部分记录。”
我惊讶地看着厚厚一叠文件。
“你可以仔细看，问任何问题。”他真诚地说，“我不会再隐瞒任何事。”
我收下信封，没立即打开。
“我相信你的诚意。”我轻声说，“但信任需要时间重建。”
“我明白。”他微笑，“我可以等。”
主菜上来了。我们安静用餐，气氛不再紧张。
“那么，”最后我问，“你现在真的自由了？”
“是的。”他点头，“组织已经澄清一切，我现在只是个普通公民。”
“和一个妇产科医生。”我补充。
他笑了。“对，和一个妇产科医生。”
那笑容，像我爱上他时一样。
12
三个月后，我和宋淮坐在新开诊所的办公室里，他坚持要我参与设计。
“这里放你的画吧。”他指着墙面。
我挑眉：“我只是来帮忙设计，不是来装饰。”
他从后抱住我。“但这里也是你的地方。”
我们关系缓慢重建，每周约会像刚开始恋爱，他耐心回答我所有问题。
那天，我们在装修灰尘中分享三明治。
“我收到医院同事邮件。”他随口说。
“嗯？”
“他们发现之前有人冒充物业人员，是商业间谍找错了人。”
我愣住：“所以不是找你麻烦的？”
他尴尬一笑：“后来确认是竞争对手派来的，与你我无关。”
“所以你过度紧张了？”我眯眼。
“某种程度上……”他挠头，“但让我重新接近你。”
我扔过去一张餐巾纸，“你利用我的恐惧？”
“不！”他急忙解释，“当时我真的以为……后来才查清。”
我假装生气，但忍不住笑了。
“谢婉莹。”他突然严肃。
“干嘛？”
“我们再婚吧。”他从口袋掏出戒指盒，“这次没有任何秘密。”
我看着他手中那枚简单铂金戒指，与我们的婚戒相似。
“我需要考虑。”
他点头：“当然。”
“考虑好了。”我伸手，“我愿意。”
他惊喜地为我戴戒指，紧紧拥抱我。
“这次不会消失了。”他在我耳边承诺。
“你敢。”我靠在他胸前，“否则我会找到你，不管藏在哪家医院。”
他大笑，吻我。
窗外阳光洒进来，照亮尘埃，也照亮我们的新开始。
有时，第二次机会值得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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